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５９章：希洛的力量（３）

望著藍天白雲，吉夫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輸了。

雖然只是一場敗仗，他依舊很有機會晉級，但不知為何，他已經沒了繼續參賽的動力。

或許，是他現在真的太累，累到什麼事都不想做。

或許，是他覺得即使進入淘汰賽，他也不可能贏過這搭配得天衣無縫的鐵三角。

或許，是因為，他又被伊奴擊敗了。

曾經的曾經，他的父親，那位居馬爾斯頂點的大人物──托加‧帕特里克，是對他有過期待的。

「如果本官的兒子，在本官主辦的大賽中奪冠了，那帕特里克，就是王國第一貴族啦！」

直到他拿起劍的那一天。

「你就用這隻伊奴來練招吧！把牠當你以後的對手，盡管砍，殺死牠也沒關係，反正再買就有。」

當時的他，心裡對「傷害伊奴」這件事，其實是充滿疑惑的。

而且，那名和他對戰的伊奴，雖說只是平日服侍他的奴僕，但對於身分特殊、沒什麼朋友的他而言，卻可以稱得上是唯一能談上話的「同伴」。

他下不了手，他猶豫不決，他的劍，也因此反而被打斷。

「竟然連隻伊奴都打不贏，原來本官的兒子，只是個廢物啊……」

在那之後，他和他父親的交集，只剩下了帕特里克這個姓氏。

他的人生跌入了谷底，這時對他伸出援手的，是身為他父親首席護衛的羅姆。

「原來如此，但我認為，錯不在你，帕特里克同學。」

「大師？」

「害你失去一切的，是伊奴。你想想，若那隻伊奴認分地輸給你，乖乖讓你殺死，你還會落魄成這樣嗎？」

他覺得這位導師說得十分有道理。

他會敗，不是他的錯，而是伊奴。

「你想不想變強？」

「想！」

「很好，我欣賞你的氣勢，但我需要看到你的決心。」

「什麼決心？」

羅姆微微一笑，三天後，在他們約定碰頭的地點，他知曉了答案。

羅姆帶來了一隻伊奴，是當年害他長劍斷折的那一隻。

或許是賠罪的心理，這伊奴在那場令他顏面盡失的練習戰之後，對他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

天冷了，會四處奔波，就只為了找到逞凶鬥狠後，負傷流落在巷弄裡的他，給他送件棉襖。

生病了，會替他悄悄從領主堡的伙房，端來一碗熱湯，服侍他喝下。

正因如此，這伊奴不小心以下犯上後，並沒有被掃地出門，而是被他繼續留在了身邊。

「完成你當年沒做到的事，你就可以拜入我門下，變得更強，奪下優勝，讓你父親刮目相看。」

當年沒做到的事……

他握住長劍的手，開始顫抖。

羅姆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搖頭嘆了口氣。

「結果還是這樣啊……連伊奴都不敢殺，怪不得你父親會罵你廢物。」

「不……不准……」

「喔？」

「再說我廢物！」

劍光一閃，那是他從沒揮出過的，速度最快的一劍，也是，最無情的一劍。

天空很晴朗，天邊的一朵雲，看上去，好像當年那伊奴最後的模樣。

一邊對他微笑，一邊化作光點慢慢消散，似乎獲得了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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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要我們拉您起來嗎？」那名被他打歪口器的蚊蟲伊奴，偕著牠的同伴，忽然闖進了他的視野。

「咦？你們這群傢伙，可以動了？」他驚訝地問。

「是……比賽一結束，對面的艾爾大人，就解除了我們的束縛，還了我們自由。」

「哼！那小子，真的把伊奴視為夥伴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吉夫特忽然感覺自己的內心，流入了一絲酸楚，

這是什麼情緒，他說不上來。

「對不起，主人，都怪我們太弱，害您輸了……」

「是啊……廢物……」他只隱約感覺到，那股酸楚，接著從他的心裡，沁入了眼眶。

明明沒下雨，天空，卻逐漸朦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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