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大猷在突如其來的浸水窒息中猛力掙扎!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Rq8JxiUdg
踩不到底的深水、刺眼的粼粼波光、以及渾身赤裸的荒謬感,讓涂大猷差點崩了,他不斷在心底對自己咆哮:「冷靜!保持冷靜!」但還是驚恐地浮沉!他不斷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但任何人發現自己,全身赤裸又突然沉在踩不到底的水裡時,實在很難保持冷靜啊!
「救命啊!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啊啊!咕嚕咕嚕…」涂大猷本能張口呼喊,隨即鹹苦毫無預警地灌入口鼻:「噗哈!救命…咕嚕咕嚕…不行!不行!我得自救!」一面本能地慌亂在水面作掙扎,但理智逐步回來控制呼吸及口鼻避免灌水,他儘速地觀察四周,同時身體也很快地回到自己的控制下,不再依循本能亂動而浪費體力。
「這是海洋?應該是海洋吧!」涂大猷盡快保持冷靜,這是喜歡登山涉水的旅行家遇到急難的心理素質,涂大猷先讓自己不要沉溺在:「自己為何出現在這裡?」這種當下無法馬上求解的困惑中,因為自己現在全身赤裸,這在野外是非常危險的狀態!涂大猷先讓自己開始吐氣,並盡量仰頭以免再喝到又鹹又苦的海水。為保持觀察,涂大猷讓自己垂直漂浮,他平視四周海域,他順手往臉上要抓眼鏡頂上去,想更仔細地觀察四周,他赫然發現「眼鏡呢!我的眼鏡呢?」他驚慌地發現眼鏡不在,但是他的視力非常清晰,這到底怎麼回事!
自己突然從乾涸的沙漠風景區置身到海裡!全身赤裸不著片縷!眼睛如同戴上高度數的眼鏡能自然地看清楚景物卻渾然不覺習慣的眼鏡消失了!涂大猷陷入極度的恐慌和焦慮,他壓抑著本能,維持自己的漂浮狀態,並進行觀察。
涂大猷焦慮地發現,在視線所及範圍,他看不到任何陸地輪廓,或是可憑靠的漂浮物。但涂大猷稍稍冷靜下來,他疑惑地看著浸著的海水,為何是墨綠色的,在陽光照射下,海面反射硫金色的粼粼波光,遠方海平面的天空呈現淡淡地橘紅色,而太陽隱藏在濃厚的雲層後面。
「這景色很特別啊…這裡…這到底是哪裡?」涂大猷喃喃地自言自語。這樣奇瑰美麗的景象多半在一些特別的景點,小範圍地區的觀光景觀,這麼大片海洋的景觀,涂大猷聞所未聞。
突然的場景置換,以及對環境的一無所知,讓涂大猷越發地著急,尤其全身赤裸,泡在顏色不尋常的海裡讓他覺得很不妥,就算在家鄉的海水浴場,赤裸在海洋就不會是安全的狀態。但涂大猷在高中、大學時期因為興趣而常參與走山涉水的野外生活,讓他培養出來較一般人濃厚的危機第六感,讓他前額充滿抽痛感,他感受到危及生命的恐懼…「自救!」的心思再次湧出!但,涂大猷感到絕望的是,即便要游泳,自己也不確定向哪個方向前進。畢竟,游泳是非常消耗體力的運動,更重要的是,陸地生物的游泳,製造出的動靜非常大,如果不確定好,貿然游泳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但自己突然地在海洋正中央這件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不作死,就不會死,這樣的狀況他沒預案啊!
涂大猷自詡是積極樂觀的人,但再樂觀也無法解決束手無策的情形,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他是信奉:「只要有決策和行動,就比放棄好!」的人生指導原則,他快速評估後,決定朝太陽方向前進看看。涂大猷一下決定,便側身滑進水裡,用水花最少的游泳方式前進。涂大猷讓自己保持平穩的速度游泳前進,讓體力做最大節約和運用,但是他越游越覺得不對勁兒…他發現在這略呈墨綠色的海水裡游泳,與之前在海邊或海水浴場衝浪、戲水相比,有些許不同。該怎麼說呢,涂大猷感覺到這海水似乎比較稠,他感覺身體能輕易浮起來,可游泳時,身體在海水中的阻力更大,畢竟他現在赤身露體,完全地感受整個海水與肌膚接觸的質感。涂大猷雖然有些困惑,但目前生死攸關,他盡快習慣這些身體傳達給他的資訊,同時摒除內心的雜念,不去想游泳以外的事,也壓抑自己的衝動和好奇,不去看水面下。自己就是專心地游泳,強迫不去想太多,畢竟先求生才是最重要的事。
即便有意識的節約體力,做最有效能的行動,但體力的確快速削減,而且涂大猷對於危險的第六感越來越強烈。在進行不知多久的海中前進,只看到朦朧得太陽逐步上升,雖然在水裡,但是可以感受到的體感溫度慢慢上升,而這過程中,涂大猷開始聽到身後面有急促、紛亂的水聲,他心裡一沉,這破浪、碎浪的聲音,該不會是逡巡覓食的海中生物吧,還是路過的魚群?還是…?涂大猷盡量不要想不好的事情,穩穩地朝他預定的方向前進,但他開始感受到,在他的後方和海的下方,逐漸有越來越多,不急不慢的跟隨者、逡巡者…。越是壓抑恐懼,體力消耗越快,涂大猷感受到體力將要耗盡,腳也快抽筋,一種生與死之間的恐懼湧上心頭,他的心境有點繃不住了:「難道我要死了嗎?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啊!」海水已經灌進涂大猷喉嚨好幾次,他開始分不清自己是清醒還是無意識地划水游泳,海浪逐漸開始翻湧,一下子把他托起,又狠狠摔落,苦鹹的海水拍在臉上,讓他的眼睛發痛,腳開始抽筋。涂大猷內心瘋狂想著:「就算給個漂浮的木板讓我抓著也好啊!」沒有可以憑藉的地方讓他非常痛苦和疲憊。就在又一次被浪峰抬高,涂大猷出現想放棄,讓自己飄在海浪上面,但他還是內心有種不甘心的希望之火支持自己持續求活。涂大猷忍住內心放棄的衝動,不讓自己做耗費體力的恐懼尖叫和憤恨咆哮,他堅持維持前進。隨著涂大猷在海裡游泳前進,他隱約看到前方海平面上,出現不自然的黑影,他心裡疑惑:「這…不會是雲…或是礁石…」慢慢地,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出現在他前方。
是一艘船!
黑影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就像是一堵牆慢慢出現在涂大猷眼前,就像是一堵…一堵木牆!
涂大猷眯起眼睛,努力讓視線集中不可置信的看著那艘船,那是一艘巨大的…巨大的…木製大船!
這麼巨大的船,不是涂大猷預想中的軍艦、郵輪、貨輪,而是一艘讓他充滿違和感的巨型帆船。它有著三根巨大的桅杆,而且上面掛著白底紅色的勃根地十字的旗幟。涂大猷驚訝的停止游泳,他真的非常驚訝且不知所措。涂大猷目瞪口呆地觀察這艘巨大的木船,它的船尾高聳如塔,層層甲板向上堆疊,像一座木造城堡矗立在海上。它的船身圓厚而沉重,涂大猷看到黑褐色的船板被海水與焦油染得發亮,浪花拍上去又滑落海中,水花在旁打旋著。船上三根粗大的桅杆筆直地刺向天空,巨大的方帆收起一半,在海風中微微鼓動,繩索密密麻麻垂掛著,涂大猷彷彿可以聽到它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吱呀聲。船緩慢逐波前行,涂大猷看見側舷開著幾個黑洞洞的炮門,像一排無聲黒黝的大口。整艘船巨大,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力量,彷彿一座正在漂移的堡壘。涂大猷被震懾到,常玩電子遊戲的他,很喜歡玩大航海時代系列的遊戲作品,眼前這艘船,他一眼就看出,是一艘蓋倫帆船,根據旗幟,他也能分辨出這應該是一艘十六至七世紀的西班牙大船。
但,這船,怎麼會出現在海洋上…。
然後,我到底在哪裡?
「不管,先脫離現在這個困境再想其他!」涂大猷撇除心裡的疑惑,強忍著疲憊、長期浸泡的不適、肌肉痠痛、腳抽筋以及飢渴,他拼命大喊出聲音:「救命!救命啊!救救我啊!」
涂大猷的聲音一開始還被風浪吞沒,但他使盡全力大喊大叫,並拍打水花,在幾乎絕望的情況下看到一絲希望,非常振奮自己。涂大猷看見船舷上出現了幾個模糊的人影。他們穿著襯衣、戴著頭巾,抓著欄杆向下張望,也大喊大叫,有人指著他,大聲呼喊著對涂大而言陌生語言。接著,涂大猷看到後面有穿著有金屬的反射光,那個人影大喊幾句,接著,一條粗大的繩索被拋了下來,在他前方的海面,重重甩出一圈水花。「謝謝!謝謝救命!謝謝啊!啊啊啊!」涂大猷與無論次的發洩心中劫後餘生的喜悅,他興奮的用盡最後的力氣游過去伸手去抓。涂大猷終於抓到繩索,但手指滑了一次,又滑了一次,在哆嗦中,他終於抓住纜繩,並用利用手臂勾住了粗糙的繩索。當船上的船員,看到這個漂浮的人抓住繩索後,一陣喝吼聲,繩索被猛地拉緊,涂大猷整個人被拉離海面,海水從頭髮和身軀傾瀉而下。
涂大猷慢慢被拉升,他赤裸的背有點點的針刺的刺痛感,他終於忍不住低頭朝海面看…涂大猷閉上眼睛,打頭轉上,不再朝下看,他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船舷,一隻粗壯帶毛的手臂伸出,他伸手抓住,雙方一用力,他重重摔在木甲板上,仰望紅彤彤的天空,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終於,自己從無盡的海上,被救了回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bAktUugi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