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那頓：星火燎原 (新書活動中) - 柒、城衛

河谷底部的風停了，三個輪廓消失得無聲無息。

柒焰低頭看向腳下，那層混在石縫裡的灰白色粉末，正在發光。微光沿著石頭的裂紋往外蔓延，把她腳邊的河床切割成密密的輻射狀紋路。她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踩到的石頭立刻亮了起來。

「喀。」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光紋也停止蔓延，河床地面滿布著大片的奇異紋路。

柒焰打了個響指。

指尖的溫度升到一半，地面紋路發出光芒，隨即，柒焰感到自己的力量被什麼東西吸收了。

右側坡壁的陰影裡走出領頭的城衛。外套敞開，露出底下的皮甲，腰間的短刀已經在手裡。左側，壯碩城衛甩開手腕上的鎖鏈，重錘劃過空氣，嗡的一聲。柒焰往轉彎死角退了一步，身後傳來輕微的踩石聲，瘦城衛從她背後繞出來，把最後一條路堵死。

「幹什麼？」

柒焰視線在三人身上來回掃。就在半小時前，這三個人還在坡頂替她看著，說要從上面支援。

沒有人回答她。

「喂。」她聲音高了一截，「你們想幹嘛？」

領頭的沒有說話，朝壯城衛側了一個眼神。

鎖鏈橫掃過來。

柒焰往右跳開，鏈子帶著風掠過她的腰側。她腳跟在河床上用力一蹬，朝領頭城衛衝了過去。城衛舉刀格擋，柒焰在最後半步距離往左偏，刀刃切空，肩膀頂進城衛胸口，把他往坡壁方向撞了兩步。

瘦城衛從側面插進來，兩手往她肩膀一按，試圖把她壓住。

柒焰掌心貼上對方的手背，猛力一催。

體內的暖意瞬間擴張，正要從掌心噴發，卻突然消了下去。地面的光紋又亮了幾分。

柒焰愣了半秒。

趁著她分神，壯城衛鎖鏈從左側兜過來，繞住她的右臂往外拽，把她的重心拉歪。領頭城衛重新壓上來，刀尖抵上她的側肋。

柒焰跟著被拉的方向轉身，用右臂的重量反帶鎖鏈往前送，將壯城衛拖過來一步，膝蓋頂進他的大腿外側，從他趔趄的空隙裡把右臂抽出來。領頭城衛的刀跟著柒焰的移動調整方向，她俯身低過刀刃，手肘朝他下巴撞上去。他頭往後一仰，腳步踉蹌，但沒有鬆手。

「嗤。」

柒焰往後退了兩步，重新拉開距離，再次打了響指。

熱意升起到一半，再次消失，腳下的光紋又亮了一截。

她低頭瞥向地面。奇異的紋路比剛才更密，光也更刺眼了。

柒焰感到腳底開始有什麼東西往上漫，從腳踝到小腿，讓她的每一步邁出去都比前一步更費力。

「嘖。」

完了。她長吁一口氣，心想。

她低頭找到最近的一個交叉節點，抬腳踩了上去。節點的光在腳底悶了一下，沒有熄。她撿起腳邊一塊石頭，對著節點砸下。

「鏗。」

石頭彈開了，節點的光紋完好無缺。

壯城衛的鎖鏈兜頭打下來，她側身讓開，鏈子砸在節點上，同樣什麼都沒有。她往旁邊快步走了幾步，找到另一個節點，抬腳跺上去，再一次，光紋悶了一下，沒有斷。

三人這次沒有讓她繼續。領頭的夾住她移動的路線，瘦城衛從右側收窄，將她往轉彎死角逼。

領頭的刀橫掃過來，柒焰向後仰，刀刃貼著防護服的胸口掠過趁著他收刀的空隙，她往前衝，兩手抓住刀腕往地面砸。城衛身體往前栽了一下，柒焰借著角度往他身後繞，把他的刀腕反扣在背後。

「說話。」她加重手上的力道，「你們是誰的人。」

領頭的城衛咬牙，一言不發。

壯城衛鎖鏈從左側劈下來。柒焰把領頭的往鎖鏈方向一推，鏈子掃在他的肩甲上，鐺的一聲。瘦城衛已經繞到柒焰背後，將一個金屬片按進她後頸的衣領。

柒焰感到一陣刺痛，接著右臂發麻。

她將麻掉的右臂甩向一邊，反手抓住瘦城衛的手腕，手指往他的虎口用力掐下。對方悶哼一聲，金屬片從指縫裡脫落，她一腳踢開。領頭的趁她騰出手的空隙重新壓上來，和壯城衛一左一右把她夾進中間，瘦城衛從後面扣住她的雙肩往下壓。

三個人將她釘死在原地。

腳底的重量已經漫到腰腹，往任何方向發力都像在跟地拔河，每一下都消耗好幾倍的氣力。

柒焰雙腳穩住，將胸口的熱意猛力一頂。

火光從身上噴湧而出，但下一秒，腳下光芒迸發，照亮了整個河谷。柒焰只覺身體被瞬間抽空，接著火光便消了下去。

柒焰跪倒在地，地面的紋路像是黏鼠板，讓她動彈不得。是要抓活的。她心想。

「完蛋了。」

她低聲嘆氣。

壓著她肩膀的手又往下加了一把力。

柒焰沒有反抗，膝蓋在地面落穩，頭微微抬起，看向領頭的城衛。

「那個求援訊號，」她說，「是你們發的。」

對方沉默。

「第四觀測塔。第一小隊全數陣亡。」她繼續說，「塔門口的血，觀測塔底部的拖痕。你們在我進來之前就已經佈置好了。」

還是沒有人說話。

「還有一件事。」柒焰看向腳下發光的神秘紋路，「這個東西，就為了抓我而佈置的？」

河谷裡沉默了幾秒。

柒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河谷入口方向傳來腳步聲。

谷口狹長的天空灑下月光，落在來人身上。淺灰色的外套，裁剪整齊，衣領平整，袖口沒有一絲褶皺，乾淨的樣子與現場格格不入。他面帶微笑，朝柒焰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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