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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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陳奕康走上地面,接替了楊千帆的哨站位置。他望著平原上黑漆漆的一片,擔憂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戰勝南猜蟲而寬解。眼前是一片半人高的草地,黑暗的夜色令他看不清楚,但雨點落在草地上的聲音卻十分清晰。早前他們與加爾人發生衝突時,這裡還只是一片平坦草地,沒想到十多天的豪雨過後,雜草瘋長,已經長到及腰的高度。陳奕康沒有派人深入偵查草地,因為所有人手都被抽調去對付南猜蟲,他只能讓哨崗留意動靜,暗自祈禱不會有怪物從地面入侵,同時讓知塔啟動隱匿法器。葉振英曾報告他發現空中出現過飛行怪物,因為天氣惡劣,他只是隱約之間瞥見。所幸祈禱似乎發揮了作用,直到防守成功,他們再也沒有遇上其他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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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輕微聲響,陳奕康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他繼續盯著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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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祈禱得到實現,這裡沒有怪物。」在一段不長不短的沉寂後,陳奕康率先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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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相信神?這倒是一個重大發現。」余蓮譜嘴角帶笑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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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康與余蓮譜自蟲群來襲後,神經便一路繃緊。人員調動、後勤支援、危機處理、戰時輔導,縱使有四德、森棵林、永華、煊、森柴德人相助,面對數量懸殊的蟲群,兩人的壓力依然巨大。只要有一絲膽怯,它便會像瘟疫般擴散,對只有四十九人的團體無疑是致命的。他們一路苦苦支撐,終於迎來結果。結局雖然不完美,但已經發生的事,也不會再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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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如同石頭落入水面,激起陣陣漣漪,漣漪悄然帶走了肩上的重擔。兩人回復寂靜,一同看著夜雨,只有雨聲在四周迴盪。良久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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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不過不是信神。我相信有造物主,是祂建造了這個世界。我們只是祂的隨機產物。」陳奕康語調回復往日的不恭,回答余蓮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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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產物嗎?像觀賞魚魚缸中的水草?我們只是用來襯托才出現的?」余蓮譜對他的回答感到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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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水草,是連水草也不如。我們只是活在魚缸濾水器中的過濾棉。妄想地自認為是祂的鐘愛之物。」陳奕康見余蓮譜理解自己的解釋,心裡開心起來,就像找到知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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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這場大變……或許就是祂把魚缸裡的水突然換掉,讓我們這些過濾棉被迫面對新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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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造物主是善意的嗎?」余蓮譜停頓一會,下雨聲中帶著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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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也許吧。但我更相信祂根本沒有發現我們,你會在意腳下螞蟻的存在?」陳奕康的目光穿過雨幕,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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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世界充滿不公、欲望、貪婪,人類用過不少方法希望令人類向善,但通通失敗,沒有人能改變這個狀況,我以為人生就是這樣。所以我放棄了,只求輕鬆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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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幫我?」余蓮譜側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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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只是為了生存,之後因為大變和覺醒令原本的不平等消失,權力階級、制度、甚至宗教都可以再次洗牌,我想看看人類會怎樣選擇。所以我幫你,順便把這裏變成能活下去的地方。」陳奕康的聲音堅定,「蓮譜,你呢?你相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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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蓮譜沉默片刻,雨聲填滿了兩人間的空隙。她輕聲說:「我相信神…衪給了我重生的機會。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四十七人,在雨裡、在怪物堆裡,還是能一起取暖、一起吃烤蟲肉、一起守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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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蓮譜聲音輕輕的,但眼神在雨幕中顯得有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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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我。有些事……我不得不做。縱使萬劫不復,我都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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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繼續下著,夜色讓這場談話不再那麼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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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四德和森棵林剛與工科組開完會議,正在整理會議記錄。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IMhG3gPu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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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德姐,蓮譜姐和康大叔他們是不是將會離開?」森棵林終於把積壓在心底的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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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能雨停之後,他們四人就會出發。所以他們這幾天不停把對這裡的想法告訴我們,想把這裡當作基地。雖然我們全是覺醒者,但四十多人又缺乏交通工具,不可能一同離開。而且你也見過外面的人,正如康大叔所說,人類有時比怪物還可怕。至少這裡大家還可以互相信賴。而且你可以放心,我相信我的技能可以和他們保持聯絡。」四德以為森棵林在擔心,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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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她只和我們說這些?」森棵林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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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離開後,希望我和你接替他們的位置。不是其他人,而是我和你。」四德直視森棵林,嚴肅地把話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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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他人。」其實森棵林心裡早有想法,她察覺到陳奕康和余蓮譜用心的教導,但始終不相信他們會真的落實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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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棵林,你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你知道嗎,女帝她認為你才是最適合的人選。你一路以來的表現他們都看在眼裡,他們認為你完全有資格成為領導者。煊、洋峰、秀巒可以輔助你。」四德用嚴肅而肯定的語氣鼓勵森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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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棵林看著滿面嚴肅、語氣堅定的四德,心裡正感到無比感動時,腦海裡卻突然湧現一抹清靈,理智重新取代了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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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德姐,你不會是不想負責這裡,好讓自己能隨時離開去追隨蓮譜姐,才對我說這番話吧?」森棵林看著一臉認真的四德,帶著懷疑的語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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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小朋友真難騙……森妹妹一點也不可愛。」四德一臉可惜,語氣瞬間回復以往的嬉笑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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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過棵林你真的比我優秀,我認為你會比我做得更好。」四德嘻嘻笑著,大方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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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棵林感受到話語中的真摯,面上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一個從大變後,從未出現過的、屬於十四歲女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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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部分完)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5iepybnF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