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看著江離這副模樣，不破胸口脹痛得難以呼吸。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已先一步衝破了所有的理智與禁錮，猛地欺身而上，在那些絲帛跌落的瞬間，狠狠地吻住了江離那抹微涼的雙唇。
唇舌繾綣，有莘不破的手托撫在江離玉白的頸後，心跳如鼓，但一直以來虬结在胸臆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鬱陰暗卻消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抹近乎瘋狂的灼熱才緩緩退去。有莘不破與江離分開了些許，卻未徹底離去。兩人呼吸交纏，在極近的距離下對視，眼底都還殘留著方才那場衝後的餘溫。
有莘不破的大手依舊扣在江離後頸，掌側粗礪的拇指下意識地、緩緩地撫過江離那抹被親吻得有些紅腫、甚至還帶著水光的唇。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陰鷙，而是一種近乎乾渴的、失魂落魄的凝望。
江離沒有躲，他只是微微仰著頭，那雙平時平靜如寒潭的眼，此時霧氣未散，就這麼直勾勾地、呆滯地看著不破，向來清冷如雪的臉龐此時透著一抹驚心動魄的緋紅，像是被大荒最古老的巫術攝去了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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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一縷正午的微光穿過車簾縫隙，恰好落在跌落在狐裘上的那一疊絲帛上時，江離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猛地一顫，神智瞬間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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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眨眼，輕輕推開了有莘不破。
[這是在做什麼？]
不是渡真氣，他也不需要度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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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有莘不破也僵在了原地。他看著自己那隻還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拇指上似乎還殘留著江離唇間那抹微涼而柔軟的觸感。他那雙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虎目中，此時竟也罕見地透出一抹驚詫。
他怎會做出這等事？
在大荒的記憶裡，他們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是相互扶持的摯友。
即便這十年思念成災，但在江離的認知的裡，他修的是斷絕塵緣的道；而在不破的眼裡，江離是他唯一的、不可觸碰的淨土。
可方才那一吻，分明帶著野獸般的佔有，帶著要把對方揉進骨血裡的癲狂。
「我……」不破開口，嗓音粗糲得像是被砂石磨過，他試圖找回平時那副耍賴的口吻，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江離靜靜看著有莘不破，偏過頭去，不再看不破那雙燃燒著火的眼。雖然他看似如常，但面上未散的紅暈及混亂嘈雜的心跳，清楚的告訴著他；心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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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變化（或改變）在他們兩人之間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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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因為驚嚇，而是一種被壓制了十年、甚至更久的秘密，突然破土而出戳破了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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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我……」有莘不破看著那些畫滿了江離的絲帛，又看向那個臉面看似如常，雙手卻無意抓緊身側青衫的人，心底有一種隱秘的、卻又強大到無法忽視的力量正在覺醒。
他這十年守著這輛車，守著這些畫，守著這大商的江山。他原以為自己守的是一份不變的舊情，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覺，自己守的是一場蓄謀已久、早已深入骨髓的妄念。
而江離微微顫動的眼，也終於在這一場驚駭之後，浮現出一抹連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明悟後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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