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 《禁忌之戀》

什麼是「禁忌之戀」？就是不該愛、不能愛、不要愛、不得愛的關係。一旦伸手牽上這條紅線，自然，我們觸犯了禁忌，後果不能想像。

一般人認為，所謂的「禁忌」是指戀愛的對象，如具有權力關係差異的人，即老師、公職人員等等，但這樣劃分不太準確，畢竟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能實踐「人人平等」啊，我們都是生活在不對等的世界，所有的關係也是不對等、不公平的，更何況，老師和學生並非權力差異那麼簡單，當中有道德的考量。所以這樣的理解並不合適。

除了權力關係差異的人，還有一些有婦之夫、有夫之婦，當然，一旦戀愛了，我們就被冠上「二奶」（即第三者）的罪名。畢竟破壞容易建立難，我們習慣稱一些「破壞者」是罪人，不管他們是不是為了拯救那人脫離痛苦而做。

以上都是我們所理解的「禁忌之戀」。

歸納以上的例子，所謂禁忌，原來是「不道德」，一般人理解的「禁忌之戀」就是一種不道德、違反價值觀的戀愛。

我則認為，真正的禁忌之戀，其實是心靈的禁忌。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就是——一些令你內心的潘朵拉盒子打開的戀愛、一些一旦戀愛了，一切也不能回復如初的戀愛。

「回不去了」的戀愛。

踏進這類戀愛的人，或許會後悔當初，不該主動接觸，不應該主動表白，應該清醒些，不為一時間的衝動和感性而誤墮情網。如果如果如果⋯⋯這類人說很多「如果」。

我也是。

O 是我的初戀。

我們在大學的演講廳認識。那是一次非常偶然的情況，若果我沒上課，我絕對不會認識O，若果我不是因為遲到而坐在「爆4位」（「爆4」是指大學GPA的成績，以4為最高，「爆4位」就是課室裏比較前、接近教授的位置，這類人通常是為了獲取更好的成績。），我也絕不會遇上你。

那是關於「通俗小說」的課，教授其實不喜歡學生遲到上課，剛巧當天她異常的不安和焦躁，剛巧我遲到了起碼三十分鐘，她看見我，就大罵：「林同學！現在是幾多點？」

這位教授當著120人的臉，狠狠的罵我。

我也被嚇唬了，低著頭，不敢作聲。

畢竟是我錯了。

「對不起，我遲了起床，不該⋯⋯」

教授是一個年約50多的女性，正值更年期，就是一個典型的中年女人。

「林同學！你快給我找個位置坐下！」她仍然非常憤怒，整個演講廳的同學都在看著我。

還有O。

這是我第一次跟O對視，不要再「O」來「O」去了，是你。

我第一次跟你對視，也是第一次遇到你。

你就是一個長髮的女生，皮膚白皙，戴著黑色的圓框眼鏡，穿著普通的便服，不如其他大學的女生那麼愛裝扮，你沒有化妝、沒有塗口紅，就是一個那麼樸素的女子。

當我看著你，你的眼神，到今天仍然記得，是多麼的吸引、多麼的真誠、沒有架子、沒有坐在「爆4位」的所謂學霸般那麼看不起人。

你向我打眼色，示意我坐在你旁邊。

我很快便走到你旁邊，坐下，你輕聲道，生怕被教授聽到你在說話：「陳教授平常不是這樣子的，或許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吧，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我低嘆一聲：「不要緊，反正我其實不是打算來上課！」

你一臉疑惑，問：「喔？是什麼風吹你來的？」

「今天是最後一節課，不是說期末考試的提示嗎？」我一邊說，一邊從背包把手提電腦拿出來。

你噗哧一笑，道：「同學，你遲了三十分鐘。老師已經給予了考試的提示啦！」

突然，我感受到臉上一陣發燙，我臉紅了。

我傻笑著，一邊搔著後腦：「早知如此，我就乾脆不進來課室！」留意教授向我的方向看來，於是壓低嗓子說：「免得被這個老女人責罵！」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FH7A8Wh9

你輕輕的拍一下我的肩膊，「這麼壞！都說了教授不是這樣的人！」

這麼突然的身體接觸，令我內心忽然產生了好感，不，早在我的臉發燙的時候，我就對你產生好感了。

下課後，你主動把考試的範圍和提示發送給我。

你的名字是Ophelia，這個名字我讀了很多遍也讀不好，所以我稱你為O。

從那天起，我們交換了Instagram，自然地，我們開始交談。

你是一個開朗的女生，喜歡文學，喜歡推理科幻小說。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yoiFjZK9

我們交流了不少關於自己的生活、興趣，發現我們在很多東西非常合襯。除了對文學的喜愛、喜歡讀推理科幻小說，還有喜歡過簡單的生活，不喜歡主流社會所堅持的「力爭上游」。

在這個地方生活，假如要過上好一點的生活，我們必須在特定的年齡以前，就要購買房子、就業、有理想的收入等等。

關於這一切，你都是不喜歡的。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ZR8wzoNd

「我們很投契！」你在對話中這樣說。

為此，我開心了好幾個小時，夜間，在床上仍然反覆回顧我們的對話。

不久，我們開始約會，第一次約會，我們去看電影，一套恐怖電影。

我們相約在電影院門外，你穿著藍白色的短衣和粉藍色的牛仔褲，一看見我，你就蹦蹦跳跳的過來，還嚷著：「我不怕恐怖電影！」我還記得，電影才開始不足十分鐘，你就已經常常用手遮著耳朵，被那些突然的驚嚇嚇得差點大叫起來。為了解決恐懼，你下意識抓著我的右臂，你的頭緊緊貼著我的頭，我的頭也緊緊貼著你的頭。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vzEeK5Ur

當人處於恐懼的時候，下意識的動作必然是尋找令自己感到安全。

我令你感到安全。

你後來說，不是，你令我感到被保護。

這是一種幸福感。

電影結束後，就好像其他約會的人，我們晚餐，然後到海邊散步。

我們都很緊張，也正因如此，我們就自然放鬆起來。

「這句很深奧，你解釋一下。」你指著屏幕上的文字稿，嘟著嘴問。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Xkmk9bkt

「這句的意思是，我們彼此都為一樣的東西緊張——對方，因而產生默契，於是，我們就不緊張了。」你輕輕的挨著我，我也輕輕的接受你的依傍，笑著，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很快，我們便成為情侶，你主動向我告白。就在同一夜，就在海邊散步的時候，你下意識靠近我，我也自然輕摟著你，手輕輕的貼著你的腰。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GfxAnA6W

你主動說：「你這樣輕摟著我，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那夜的海邊，非常寧靜，路上只有數人。海旁的路像是預先清空的，好讓我們走過。

微風吹拂著我們的臉，這是如常對海邊散步的描述。

我們停在一旁，剛好，路燈沒有照亮我們，沒有人看見我們。

你定睛看著我，我定睛看著你。我們的雙眸是彼此連結著的。

我知道，我該說我該說的話了，正當我張開口時，你卻一指按著我的嘴，說：「這話由我來說。」

你湊近我耳邊，一如在第一天相遇的時候，你在我耳邊說的悄悄話一樣：「我喜歡你。」

說完，下意識東張西望，生怕別人看見，然後定睛看著我，我們輕輕相擁，我一樣在你耳邊說：「我喜歡你。」

就這樣，我們送上初吻，我們第一次牽手，我們第一次以親暱的稱謂稱呼對方。

正因燈光沒有照射我們，這段回憶就是屬於我和你。

屬於只有我和你的回憶，就是秘密。

我們開始戀愛了。

你還惱恨我們相識得太遲，以致沒辦法享受大學時期戀愛的專利。不要緊，最緊要我們在一起。

不知為何，沒有人知道我們在戀愛，我們也下意識沒有讓人知道我們戀愛（我們沒有刻意迴避、假作不認識），只為了我們的相愛是專屬我們的。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IIVI36rT

太多人知道的話，戀愛不能再純真，自然活在他人的期望，活在他人的理想中。

起初，我們天天見面，新鮮的話題不斷，自相愛，我們才認識彼此的痛苦和創傷。

原來你一直獨自生活，你的家在遠方，而對於所謂「遠方」，你沒有給予具體的名稱，它就是遠方。你來自遠方。

「你怎麼維持生計？」

「我的父母一直在遠方給我零用錢，夠我生活。」

「那麼他們會來找你嗎？」

「他們工作繁忙，不能輕易的離開本來的地方。」

關於居住在「遠方」的父母和家，你不太願意說，我猜你應該是不喜歡自己的原生家庭吧，不然，你不會這樣避而不談。

即使你不坦白你的家庭，這也不阻礙我去喜歡、愛你，愛，本應是包容你的一切。

如果我們的愛夠大。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LJlsUnBd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我們已經相愛兩年。我成為一個記者，你成為了一個教師，在一所標榜反對菁英主義的學校工作。你熱愛你的工作，我也熱愛我的工作。

我們的關係更加深厚，更加親密，隨著我們一起居住，我們開始計劃未來。

萬萬想不到，原來一切由此崩塌。

你不願意談論關於未來的事，對於未來，你絕口不提。

為此，我首先感到不解、疑惑，繼而感到不安、恐懼，日子久了，我們快接近三十歲，我竟然為此焦急、憤怒起來。

「O！你可否想一下將來？」

你坐在一旁，自顧自的批改功課，不發一言。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ASAjoVEa

我這時憤怒了，一手拿起你手上的紅筆，盛怒之下，扔到客廳地上。你抬頭看著我，我低頭看著你，我們的雙眸再一次連結，你哭了。

那一夜，我們雖然睡在一起，卻沒有說話。我們背著對方，但我們深知，我們並沒有睡著。

第二天，剛巧是假日，你先醒來，就如常為我煮早餐。我就是被煎蛋的香氣弄醒的。我揉著眼角，看見桌上預先擺設好的果汁、麥片，還看見在廚房不作聲的你。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cjhjKjOV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你沒做錯。」你沒有看著我，依舊默默的把由冰箱拿來的雞扒煎掉。

「O，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了。」你的語氣非常溫柔，又說：「你擔心未來是沒錯的。」

「談沛恩，對不起。」我聲線顫抖，不知為何，她的回應揪住我的心，令我非常痛心。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g6TFogTv

你轉過身來，眼神仍是那麼真誠，脫掉圍裙，雙手輕撫我的臉，說：「你啊。」然後揉著我的臉，說：「就是那麼懂思考，懂得籌謀，這是我愛你的原因。」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KkWQNMOO

「那麼，你為什麼一直避而不談？」

「我⋯⋯只是需要時間思考。」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sXnxYmou

不知哪裏來的堅定，我說：「好，我等你。」

想不到，一等就等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這樣的生活，我們維持了起碼五年。一直相安無事。

但，就在5月2日，你忽然消失了。

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任何先兆，你離開了。

前一天，你如常的煮早餐，如常的工作，如常的跟我一起。你不過是問了我一個問題：「對了，你一直想著的未來，究竟是怎樣的？」 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t3iiu3tR

「我想你成為我的太太，生下屬於我們的孩子，然後過著幸福的生活，就是這麼簡單。」

「我也喜歡小孩子。」

「為何我們一直不結婚？」

你沒有回應，視線投向窗外的黑夜，誰知道原來那夜是黑得可怕，那夜將是漫長的黑夜。就在同一個夜晚，我聽到你在夢囈，可是神智不清醒，所有清晰的言語都被模糊，成了一堆無形的亂碼。

夢囈本是常事，本該不起眼、微不足道，竟然成為你對我說的遺言。

到底你說了什麼？

我記得，那一夜，你是在我的懷中入睡，你的呼吸聲非常平穩，好像襁褓的嬰兒。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kamI2rBk

到底你在什麼從我的懷中悄然離去？

「不可能，不可能⋯⋯O，你在哪？」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你消失了，你的背包、身分證明、電話仍然留在家裡，但是你卻不見了。

你憑空消失，聯繫警方，查看過天眼，沒有你的蹤跡。

我曾經到你工作的地方，你的校長嘮叨了一輪，說你不負責任，突然消失。其他老師都不敢相信，因為你本來是一個負責任的老師，一直關愛學生，熱愛教學，絕對沒可能這樣消失。

足足三個月，我仍然找不到你的蹤跡，你那麼愛我，你那麼愛你的學校，怎麼會突然消失呢？更奇怪的是，你是如何逃避天眼，就這樣在人間消失？

我列出了你失蹤的理由：身患重病，為了不讓我擔心而逃亡？抑或，你犯了很嚴重的罪過，所以要畏罪逃亡？

這樣也不合理，假如你患病，我怎麼能不察覺？難道每一晚在我身旁的都不是你？

你是不是到了「遠方」，尋找「遠方」的家人？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3Gbgs5di

很多年後，我再次醒來。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KyDbKImJ

我躺在床上，發現屋內再也沒有你的東西。

原來你的名字不是「談沛恩」。戶籍上沒有你這個人。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GCRb1xOG

我再次到你的學校尋找關於你的資料，校長說，從來沒有這個老師存在。

我對一切感到疑惑，好像你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關於你的一切，一切都變得模糊，不知為何，我老是覺得將來就會忘記你。

所以，我要寫下這篇回憶錄，紀念僅有的記憶，紀念那僅有的時光。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O4VY6CNe

今天是5月2日，（作者按：這是你忽然失蹤的那天，已經很多年之後的事了。）當我在前往報館的車上昏睡時，有一位年輕的女子拍一拍我的肩膊，我張開眼，眼前的這個人，擁有長長的頭髮，皮膚白皙，戴著黑色的圓框眼鏡，穿著樸素的便服。我感覺她就是一個我應該很熟悉的人，但我老是想不起，她究竟是誰？忽然，腦海閃過一段又一段的回憶⋯⋯啊！是你！O！

我伸出那顫抖的手，勉強向你招手，吞吐著：「你⋯⋯你真的是你？」

「很久不見了。」我終於記起關於你的一切，為何，相隔那麼多年，你好像沒有老過？

你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著你的眼睛，但我們的雙眸卻沒有連結，我第一次看清楚，原來你的瞳孔是藍色的。

「你為何突然消失？」我續說，「那麼多年⋯⋯」

「那麼多年⋯⋯可能是吧。」你的語氣有點令我疑惑，難道你不知道你已經離開了很多年嗎？

她說：「你跟著我，我帶你到一個地方。」

於是，轉念間，我竟然置身在一處空地。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NDdyWDJ6

那個空地，廣闊無邊，抬頭是燦爛的太陽，周圍都是一片青綠的草地。

你牽著我的手走，我們一直走，到了某一處，停下。你說：「其實，這麼多年來，我的確消失了。」然後指著遠方的一道門，說：「我就在遠方」。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miwI1b0b

遠方？彷彿這個詞語既然陌生又熟悉。

「遠方是天國嗎？」我們相信當一個人到了很遠的地方，大抵都是說「天國」。

「不是。」你伸手撫摸我的頭，忽然感到一陣昏眩，卻清晰聽見她的聲音：「那一夜，5月2日，我到了遠方，那是我的家鄉，遠至太陽系以外五千萬光年的一個星球。」

「關於我的一切，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我取了人的形體，本來就是作勘探的工作，於是，我取了一個名叫「談沛恩」的名字和軀殼，裡面的靈魂，就是我。」腦海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黑影，但不是全黑色的，而是暗紫色，配合一些閃光：「這是我，我的靈魂。」

「你是外星人？」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軟癱在地上，這個事實實在太驚人，但因為我被昏眩，所以我沒辦法控制我的軀殼。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d6gQhbFR

「如果這樣讓你舒適的話，我就是。」你的語氣仍然溫柔，但我實在沒辦法相信眼前的奇怪東西就是多麼漂亮的你。

「我來，就是為了見你，本來我只是回去交代一些資料。想不到，一去就已經是三十多年了。」你暗自哀嘆，非常惋惜。

「你可否告訴我，你離開前跟我說了什麼話？」我定睛看著那個黑影，雖然心裡其實是萬般不信，但是我在這個短暫的昏眩中，實在無能為力。

你最後沒有親口說，但記憶告訴我，我是記得的，只是大腦的一些系統令我忘記了。原來真相老早揭露——我要到遠方去！

當我重新接管我的身體時，車子快要到站，身旁原來不是你，而是一個忙著看電話的大叔，我探頭看窗外的陽光，那遙遠的天際閃過一點光，彷彿我能夠憑肉眼看見「遠方」，那無盡的草地，那道門，以及門後面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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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我不是當時人，我只是受委託寫的。故事中的「我」來到我的居所，分享關於「我」和O的一切，他說：「自從那次看見她，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心神原來一直感到不安，彷彿一直活在一個騙局中。」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IviPzknY

他千叮萬囑，此故事必須以《禁忌之戀》為題，因為這個看似甜蜜的戀愛，背後的代價相當沈重，他憶述，這一世人，就是在痛苦和憤怒中度過。

他已經是一個老人了。

更奇怪的是，當我寫完這篇回憶錄，故事中的「我」竟然死了。據說，他並不是自行了斷的。警方接報到場，看見他安然的躺在床上，嘴角上揚，微笑著，但已經沒有生命氣息。1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rYQDochi

他在書桌上留下字條，其實不過是簡單六個字，相信讀者都料想到了，就是：「我也到遠方去！」

究竟遠方為何？到底「我」的故事是否完全屬實？我對O是一個外星人其實不太相信，因為「我」確實因此而瘋狂，處於精神分裂的狀態，看見幻像並非怪事。似乎只有「我」才知道一切事實的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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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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