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離同人(愛不自知)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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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人還在交談，內侍上前來稟報已在正殿擺好了早膳。

有莘不破先到屏風後換上了常服，看著內侍上來服侍江離梳洗後，拉起江離的手便往正殿走。

「走就走，別拉著手。」

江離掙了掙。

「十年不見，拉下手怎麼了？不放！」

有莘不破現在對江離稀罕得緊，學著少年時對江離吐舌，依然故我。

江離愣了愣，看到有莘不破吐舌頭，彷彿記憶中的狂傲少年郎，忍不住一笑。

這時門外守衛的近衛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稟報：

「陛下，大子求見。」

有莘不破飛揚的眉宇微微一壓，顯出一抹被打擾的不耐。

「進來。」

殿門推開，大乙步履極穩地走入，他先是對著不破躬身行了部族之禮：「父王，太廟祭祀已畢，特來回命。」

行完禮，少年的目光這才緩緩落在案幾旁那抹幽青的身影上。

他看著江離那張似玉似琉璃、不落凡塵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與疑惑。在這充滿酒氣與殺伐之意的寢宮裏，這抹青色突兀得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仙人。

「大乙，過來。這位是江離。」

有莘不破頓了頓，面對兒子，聲調裏帶著嚴肅威嚴。

「這世上，他是唯一能讓我不動劍的人。」

「按部族的規矩，你得敬他如敬我。叫江叔。」

有莘不破介紹得鄭重，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告誡命令的嚴肅。不破頓了頓，目光轉向江離時，眼底那抹冰冷的霜雪才極其隱秘地消融了一角：

「大乙見過江叔。」

原來這位就是父王口中常提到的名字，大乙從小到大，從嚴肅的父親口中最常聽到的概其就是他了。

如今親眼得見，竟然是如謫仙一般出塵不染的人，眉目顧盼間極美又清冷稚純，讓人不禁生出一股呵護欲望。跟充滿陽剛野性的父王站在一起，簡直反差。

而且，說是江叔，明明他模樣和自己相差無幾還是個少年人……

但不止於此，讓大乙最驚詫的還有向來不苟言笑的父親——有莘不破面對江離時的模樣。

他見過父王在朝堂上因不滿諫言便揮鞭將老臣打得皮開肉綻、逐出宮門；見過父王在深夜醉酒瘋魔，對著虛空怒吼咆哮，持劍亂砍，劍氣將石柱震得粉碎；更見過手握生殺大權的父王在戰場上斬殺敵寇時，那種令人戰慄的殘忍無情。……就是從沒看過父王面對江離時，那嘴角的小翹起來都難以壓制，還有那滿眼溢出來遮不住的溫柔欣喜。

大乙垂下眼簾，懂事以來只看過有莘不破嚴肅、冷酷、殘忍一面的他，心中翻江倒海，思緒亂飛。

江離看著眼前這個禮數周全、眉眼間卻隱隱有著雒靈神韻的少年，原本清冷的眸子柔和了幾分。他歪了歪頭，露出一絲憨直的好奇：

「大乙長大了。」

「當初我離開時，你才在牙牙學語。」

「原來江叔見過我小時候，我不記得了。」

這下換大乙好奇，有莘不破一向沉默，他通常是從伊尹口中聽過他父親少年時闖大荒的事蹟。

「你還小，那是當然。」

江離笑了笑。

「好了，你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和你江叔說。」

有莘不破趕人。

大乙也不多待，轉身離去。

江離看著少年那挺拔的背影，既有不破的硬，又有雒靈的靜。

殿門重新合上。

江離收回目光，忍不住開口：「大乙被教導得很好，不像你，他很像……雒靈。」

不破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拉著江離坐下，給江離布菜。

「我倒覺得他性子像你，小小年紀就沉穩。」不破將一碟子清甜的蓮子推到江離面前，「這十年，我對他嚴苛，他倒也受得住。」

江離看著碗裏圓潤的蓮子，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木箸，聲音清冷：

「……這幾年，雒靈回來過嗎？」

「心宗的門主，哪裏是說回就能回的？幾年前，大乙病了一場，她曾托人送過來一株天山雪蓮……她和你一樣，有她的路要走。而且，我們早就結束了。」

有莘不破一邊淡淡地答著，一邊將堆得小山似的、滿是肉食的盤子往江離面前推。

他看著江離優雅地撩起青衫袖口，露出那截如霜雪般、細緻得近乎透明的手腕，眼神便像是被釘死在了那兒，半晌動彈不得。

「……喂，有莘不破。」

江離看著面前那盤豐盛得過頭、甚至有些油膩的鹿肉，微微皺了皺眉，忍不住愣愣地開口：「我不吃肉，你忘了？」

不破握著筷子的手僵了一瞬，隨即嘿嘿一笑，毫無愧色地把那盤鹿肉挪到自己面前，轉手換了一碟清甜的野果蜜餞過去。

他當然記得，和江離相處的點滴都像刻在血肉裏的本能，想忘都難。他只是下意識不想在江離面前提到雒靈，故意為之。

「十年了，記性再好也得生點鏽。」有莘不破狠狠咬了一口鹿肉，眼神卻始終落在江離臉上，語氣帶著近乎執拗的霸道，「既然回來了，你得天天在我跟前晃悠，幫我把這記性給磨回來。」

江離抿了抿唇，沒再計較那盤鹿肉。他捏起一枚野果，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刻意忽略看到大乙後心底那絲若有若無的漣漪。

「等會吃飽了，我還有一堆奏摺要批。你要自己在這兒逛逛這亳宮，我批完摺子來找你？還是要幫我一起看摺子？」

不破說著，語氣半是認真半是耍賴：

「這擔子我背十年了，該是有人來和我同負一軛、分分勞了！」

江離原本正優雅地咽下那口野果，聽見「同負一軛」四個字，險些沒被那股子清甜給噎著。他掀起眼簾，清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無藥可救的瘋子。

「有莘不破，你這亳都的奏摺，批的是天下大勢，斷的是人命生死。」江離放下手中的果核，輕睨身旁人：「我一個連自己塵緣都沒理順的天外天散人，你讓我去幫你批摺子？你是嫌這大商的江山太穩，還是嫌你那幾位老臣活得太長了？」

「那些老傢伙確實活得太久了，看著就心煩。」不破忍不住嘀咕，掀起眼皮，在撞上江離的視線時，竟生生透出一股子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江離，你都不知道，每日對著那群皮乾肉皺的老頭子聽他們念經，有多傷眼睛。我這十年，眼睛都快看瞎了。」

「假若我每日看著的是你，那才好！這摺子，老子能批到天荒地老。」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往前湊了湊，嘿嘿一笑。那頭狂亂的頭髮幾乎要掃到江離的衣襟。

江離聞言，瞪他一眼，繼續安靜吃果子。只是在無人注意到的墨髮遮蓋下，他的雙耳隱隱泛出粉色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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