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與夜 - 6

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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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一次考試落幕，自己擅長的歷史跟生物拿了高分，而其他則算是中等偏上吧，除了數學比較吃力之外，其他都有在自己滿意的標準線上，看起來以後得多多向水獺請教些數學問題了。

而至於那隻白狗，他的情況可就比較特殊了，他大概都考在70分左右，簡單的他會粗心錯很多，難的反而有餘力寫出很多東西，甚至考的比我高，看到他還在莫名傻笑的臉就很想一巴掌給他巴下去，明明就可以考的更高把握的更好不是嗎，想到這點自己就有些惱火。

第一次段考結束了，自己卻覺得好像沒什麼可以放鬆到的心情，考三次的緊湊程度還是很擠壓的，加上上的東西比國中的東西深入很多，自己只算還可以應付，更何況還是會需要一些可以放空心思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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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自己焦慮的心情，今天的課倒是沒什麼重要的，主要都是在檢討吧，等等放學之後自己做完總務的工作後就準備離開了。

放學的時候，由於還要跑些處室去交東西，白狗有事情就先行離開了。

出校門的時候，我走向了不是平常自己等的那個公車站，今天有個阿姨準備要結婚了，等等要去我媽媽老家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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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公車過去的時候，自己一直在思考班上一個新的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除了男生們的疊疊樂之外，最近又多了一個互相戳來戳去的環節，就跟電子傳遞鏈一樣，每個人被戳一下之後就會進入激發態，然後蠢蠢欲動的把那份戳傳遞出去，然後一個接著一個，直到被老師發現，或是到了一個不想參與這趟渾水的人身上，跟絕緣體的感覺差不多吧。

尤其是那隻小白狗，總是喜歡戳人，但這也跟他的形象十分匹配吧，鬼靈精怪的樣子，然後到處飄來飄去。

才想像這個畫面到一半，思考就被到站的鈴聲打斷了，我按了下車鈴，接著慢慢朝向目的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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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有點熱，在走過去的路上我隨便挑了一家飲料店，那家店看起來有點老舊，但不用等的樣子，於是我就走了過去。這裡並不像是一般的連鎖店，而是那種感覺已經開了很久的自己經營的小店，我按了按櫃檯的鈴鐺，裡面的店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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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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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店員大概就這樣對視了十秒，想必兩邊都是十分尷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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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迎面撞上的正是那隻白狗。

在一陣沉默之後，他把我拉進去了店裡面。

「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

他慌張的語氣掩蓋不住他的情緒。

「為什麼？」

「我現在還不是打工的年紀啊，我跟老闆求了一陣子才有這份工作的，講出去的肯定會被做掉。」

「可是…」

「閉嘴。」

他又把我從店裡推出了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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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什麼呢？」

他臉上帶著不由分說堆砌出來的笑容，強硬到我覺得現在想說些什麼都不太對。

「那…你有喜歡的嗎？」

「好的，一杯隨便嗎，馬上來。」

他無視了我的視線逕直的走進去，然後端出來了一杯連我都不知道裡面是什麼的物品，蹦的一聲敲在了前方的櫃檯上。

「這樣總共是55元。」

他臉上的笑容還是一樣強硬。

「那…」

「請慢用，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明明他嘴上說的是些客客氣氣的東西，但我覺得比起他剛剛說會被做掉，我先被他做掉的可能性還比較高。

我帶著略微尷尬的眼神，緩緩的，如同生鏽機器一般的轉了過去，然後微微帶著哆嗦，往前方轉角慢慢消失，而那隻白狗在確認我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才慢慢的神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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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向前的路上，我不由得開始反思，原來白狗之前說的沒空是這個意思嗎？他還需要打工，雖然之前就已經看得出來他吃的蠻省的了，但沒想到他還需要自己處理這些東西。

一想到這點，我開始有些自責起來。

當初我那樣拉他出門真的好嗎？萬一他是真的沒空要上班怎麼辦？而自己當初為什麼又沒有多體諒對方一些，只顧慮到我們想不想要，而不是對方的生活是什麼。

胸口又開始覺得沉悶，對於他，我很擔心自己是不是打擾到他，甚至只是麻煩到他，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性自己的心就有點靜不下來。

我不想要這樣，更甚至到了這個地步原本自己握在手上的飲料也跟著喝不太下去。直到到了外公家，我把背包跟飲料放到椅子一旁，然後沉甸甸的癱在了上面。

現在的我，有點太奇怪了，只想就這樣好好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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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事務處理的沒有意外久，送離新娘後我們也坐車到了婚禮會上，菜色很精緻，排骨也是印象中婚宴菜的那樣，一樣好吃。

看著會場歡樂的氣氛，我覺得自己現在的情緒好像不太能融入其中，新郎拉開了新娘的頭紗，現場爆出了一陣歡呼聲。看著新人們牽著手走上了臺階，我又默默的想到了對方的手，自己真的有資格這樣嗎，想著想著，從剛剛想到了現在，我才意識到了自己也許真的對他有那麼奇妙的一絲情感，因為想到牽手的時候，為什麼想到的會是他呢？為什麼又會那麼在意他在想什麼呢？為什麼會這麼害怕這些事情呢？

情緒還是七暈八素的在腦袋中搖晃，而自己則選擇吃起前面的食物，默默隔離在這個氛圍之外，也許這可以讓自己暫時停止一下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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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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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狗佇立在了店門口，直到那個黑狼的身影遠去。

那一刻，他真的慌張了。

兩側生活開始重疊的時候，他是那麼無所適從，他並不想要自己的這面被學校同學知道，尤其是…尤其是這次…尤其是他…

白狗的心情複雜了起來，感覺跟同學的感情越好，交流的越多，自己複雜的心情就只會更加明顯，因為有了期待、因為有了歸屬感，當這個世界對他越溫柔的時候，自己狀況的現實卻也好像更加殘酷了一些。

一來是面對這樣對他好的人，他不知道怎麼跟他們相處，練習感受到被愛這件事情對他是件陌生的事情，更遑論對他人如此呢，意識到這件事情後，彷彿陷入了更深刻的失能與無力感，因為他連這點也做不到。

二來是，他能夠這樣做嗎？

理智告訴他否定的答案。

而他選擇的做法是無視。

他感受到與他們相處的快樂時光在增長，但回到家後，又選擇了將期望的情緒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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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去想就對了吧？”

一次次的，他對自己這樣說著，他轉換了一下心情，很快把這種慌張的情緒拋諸腦後，然後又開始了上班接待客人應該有的情緒，一次次的招呼、一次次的調配動作，隨著腦袋逐漸放空，這也只是如同往常的一日，直到下班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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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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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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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隔天，我不太敢跟他講話，而他似乎也很擅長以前說過的那種—塑膠膜的狀態。明明笑臉迎人，但卻保持著一段距離。

每次遇到這種狀況就覺得自己明明心情七上八下，但又被一股鬱悶壓住了這些情緒。

其實昨天後來有喝了那杯所謂的隨便，裡面加滿了牛奶，各種口感與口味的料，以及綠豆作為口感與味道的補充，喝起來彈彈糯糯的又香香的，其實很好喝，但自己還是抱持著歉意才把那杯飲料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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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班上的戳戳傳遞鏈傳到這裡的時候，我偷寫了一張小紙條，隨著戳向他腰側的時候，放到了他的桌上。

“飲料很好喝，我很喜歡”

他因為被戳了而微微扭動了一下，看起來還是會癢的樣子。而他隨後也發現了那張小紙條，看了看後沉思了一小會兒，在上面寫了些東西後，又用手指彈了回來。

“好啦，只有你知道就好”

明明只是一張小紙條，我看到後卻升起了一股按捺不住的情緒，有點激動、有些開心，因為這是只屬於我知道的事情，專屬於自己的味道對吧？

明明那麼可能是會錯意，又或是自作多情，但一想到這點嘴角還是會不自覺的往上揚。

我折起了紙條，把他收到了制服胸前口袋的那側，然後直到到中午的時刻，我們又開始五個一起聊天吃飯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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