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徹底照亮了這間坪數不大的學生套房，也照亮了林薇那張寫滿「崩潰」二字的臉。
林薇坐在床沿，看著眼前正試圖用牙齒去啃咬不鏽鋼叉子的小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茶頭頂上的那對熊耳朵不安分地動來動去，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以及敵意。
「小茶，我再說一次，那是叉子，是用來插食物的，不是用來磨牙的。」林薇無奈地奪過叉子，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硬硬的，不好吃。」小茶撇了撇嘴，那頭茶褐色的捲髮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她突然湊近林薇，那雙手像藤蔓一樣又纏上了林薇的腰，語氣變得有些陰沉，「薇，那個黑色的長方塊……一直在發光，還發出難聽的聲音。它是誰？為什麼妳剛才一直盯著它看，不看我？」
小茶指的，是林薇放在書桌上不斷跳出 LINE 通知的手機。
「那是手機！是通訊工具！不是『誰』！」林薇趕緊把手機搶救回來，螢幕上全是班長詢問校慶排練的訊息。
小茶發出一聲類似低吼的聲音，喉嚨深處震動著。她猛地撲過去，將林薇壓在書桌前，琥珀色的眸子近距離地鎖定林薇，帶著一種野獸守護領土的霸氣：「我不喜歡它。它偷走了妳的時間，還偷走了妳的眼神。我要把它嚼碎，然後埋進土裡。」
「妳要是把它嚼碎，我就沒辦法幫妳買好吃的蜂蜜蛋糕了！」林薇情急之下喊出了殺手鐧。
聽到「蜂蜜蛋糕」四個字，小茶那對豎得筆直的熊耳朵瞬間軟了下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有些委屈地把臉埋在林薇的肩膀上蹭了蹭，「蛋糕……跟老婆……哪個重要？」
「當然是妳重要……但手機也很重要！」林薇感覺自己像是在哄一個五歲的小孩，偏偏這個小孩有著成熟少女的身體和驚人的力道。
為了轉移話題，林薇決定先解決最迫切的衛生問題。小茶現在雖然變成了人，但身上還帶著那股淡淡的陳年布偶味，加上昨晚變身時流的汗，林薇決定帶她去浴室洗澡。
然而，這才是災難的開始。
「哇啊啊！薇！它在咬我！這條蛇在吐水咬我！」
浴室裡傳來驚天動地的慘叫聲。林薇衝進去時，看見小茶正赤著腳在濕滑的地磚上瘋狂跳躍，而蓮蓬頭因為水壓的關係，像一條失控的水龍在空中亂舞，噴得小茶全身濕透。
那件緊繃的格紋洋裝濕透後，緊緊貼在小茶玲瓏有致的身材上。林薇愣了一下，隨即老臉一紅，趕緊關掉水龍頭。
「那是蓮蓬頭……不是蛇。」林薇拿起浴巾，試圖幫小茶擦乾。
小茶被淋成了一隻「落湯熊」，原本蓬鬆的茶褐色捲髮現在塌在臉上，看起來既可憐又滑稽。她縮在浴缸角落，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淚光，頭上的耳朵也被淋得垂了下來。
「水……好可怕。以前妳洗我的時候，只是用濕毛巾擦……現在這東西太暴力了。」小茶吸了吸鼻子，突然一把抱住林薇的腿，聲音悶悶的，「薇，妳幫我洗。像以前那樣……妳親手洗我。」
林薇看著小茶那副無辜又帶著一絲期盼的樣子，心跳突然快了幾拍。她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漫畫裡那些臉紅心跳的洗澡畫面。
「我……我可以教妳怎麼洗，但妳得自己動手。」林薇試著保持冷靜。
「不要。」小茶站起身，雖然身高比林薇矮一點，但那股「佔有慾」全開的氣場瞬間籠罩了狹小的浴室。她直接拉著林薇的手，按在自己濕透的腰際，語氣霸道且理所當然：「我是妳的老婆吧？漫畫裡說老婆就是要一起洗澡的。薇，妳如果不幫我洗，我就去把剛才那個黑色的方塊（手機）吃掉。」
這根本是赤裸裸的威脅！
林薇看著小茶那張精緻如畫卻又帶著幾分頑劣的臉蛋，心中長嘆一口氣。她拿起蓮蓬頭，調整好水溫，輕聲說：「好啦，轉過去，我幫妳洗頭……」
當溫暖的水流滑過小茶的背部，林薇在那道熟悉的紅印記上輕輕揉搓。小茶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整個人放鬆地靠在林薇懷裡。
「薇……好溫暖。」小茶閉著眼睛，聲音軟綿綿的，「當布偶的時候，雖然能感覺到妳的體溫，但中間隔著一層布……現在，我終於能直接感覺到妳的手了。」
她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在水氣中顯得格外晶瑩。她突然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林薇的臉頰，眼神深沉得讓林薇感到一陣眩暈。
「以後，不准幫別人洗澡。不准看別人的身體。妳的手，妳的眼睛，只能是用來照顧我的。」小茶湊近林薇的耳邊，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這就是妳養大我的代價，知道嗎？」
林薇感覺全身像被微弱的電流穿過。她看著眼前這隻從泰迪熊變成的少女，心裡明白，這哪裡是養了個老婆，這根本是養了個霸道又愛撒嬌的小祖宗。
洗完澡後，林薇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寬大的白色校服襯衫給小茶穿。襯衫長度剛好遮到大腿中部，小茶穿起來就像是那種典型的「下身失蹤」穿法，配上那對偶爾抖動的熊耳朵，簡直可愛到犯規。
「好了，現在我們要約法三章。」林薇拿出一張紙，嚴肅地寫下同居守則。
第一：不准隨便吃掉任何電子產品。
第二：在外面不准隨便露出耳朵（林薇翻出了一個巨大的針織帽塞給她）。
第三：不准隨便對別人表現出「佔有欲」，尤其是不能咬人。
小茶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最後指著「第三條」大聲反抗：「那要是有人想搶走薇怎麼辦？」
「沒人會搶走我！」林薇哭笑不得。
「有。我看過妳在學校的照片，那個戴眼鏡的男生、還有那個拿球拍的女生……他們看妳的眼神，跟我想吃蛋糕的眼神一模一樣。」小茶皺起眉頭，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薇是我的。要是他們靠近，我一定會……」
「妳一定會怎樣？」
「我會親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誰才是老婆。」小茶語出驚人，然後趁林薇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在林薇的嘴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小茶——！」
林薇的慘叫聲再度迴盪在房間裡。看來，這場同居生活的第一天，註定要在心跳過速與混亂中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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