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與夜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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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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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週一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跟白狗還是有一段莫名的距離，像是隔了幾層塑膠袋一樣，可以嘗試撥進一些距離，但也僅此而已，他飄散在教室四處，但就是不曾駐足在我們的小群體之中。

我…很不習慣，不習慣跟對方這樣的距離，不習慣明明想說些什麼卻又害怕這樣只是打擾到對方，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週日的擔憂好像擴張成了一個氣結卡在了胸口。

我討厭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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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經是週二了，狐狸似乎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在早上的某節下課，把我叫了出去。

「誒，他還好嗎。」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他還好，但我不太知道怎麼跟他開口。」

「你們有說過些什麼嗎？那時候。」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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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料想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腦袋愣神的時候又開始回想了一下他說的那時候是什麼時候。

「那時候你不是打了一下圓場嗎，之後應該有私底下跟他聊過一下吧。」

狐狸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我，一瞬間我覺得我好像快被他看透了一般，有些人的觀察能力真的敏銳，但被這樣打量我還是感受到了一絲不自在，即便對方是在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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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我後來問了問他平常真的沒空嗎，但他什麼都沒說，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進行下去那個對話…」

我又想起了那個時候的場景，心裡總覺得不太舒服。

「這樣啊…」

狐狸沉思後停頓了一會兒。

「有空的時候把他帶出去走走吧，等他答應了習慣跟人出去之後我們再一起出去應該比較好，交給你了。」

他講完這段話之後，就一溜煙的溜回去教室裡面。

「誒！為什麼是…」

「你跟他不是比較熟嗎？」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了前方走廊的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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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帶著有點茫然的表情看著空蕩的走廊，然後慢慢走回去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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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坐下來的時候，我看到狐狸成功用他手裏面的抹茶硬糖誘捕到了那隻白狗，看他吃到糖果幸福的樣子，自己感覺內心某些地方放心了下來。

等到白狗回到座位上之後，我湊了過去小聲問他。

「下午社團課一起過去嗎？」

「…？」

似乎是突然被我答話，他瞬間呆滯了一下。

「好啊～」

他又恢復成了他的招牌笑容，嘴裡還吃著他的硬糖。

好消息是對話與互動有進展，這是我這兩天以來第一次跟搭上了話，但壞消息是，總覺得中間那層透明的膜沒有那麼容易突破。

明明是我先開啟的對話，反而是我沉默了一會兒，一小陣空白後，我們默默轉頭看向了前方的黑板，各自等待著稍後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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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寫出一個引人入勝的開頭，是你的文本吸引人的關鍵，要怎麼在最短的時間裡闡述出這本書的性質與魅力所在，以及故事的方向性，這些是一個好的開頭可以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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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入勝的開頭嗎…”

隨著前方社團講師的講解，自己也開始思索起了這個問題，我不由得想到了我跟白狗的狀況，我要怎麼對白狗開口才能達到這樣效果呢，讓他能夠知道我真正想表達的意思，還是我這樣只是在麻煩他而已？方向性嗎…目的嗎…，比起前方介紹的文本，自己現在想的更多的反而是要怎麼跟他搭上話，變回跟之前一樣自在的相處，而不是這種變動的，不知所措的未知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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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回了前方，講師還在繼續認真的講課，到了這週社員基本上都定下來了，比開學少了一些人，但也還是保持著一定的數量。

台上的大棕狼持續講解著，也許是因為同族的關係嗎，總覺得他天生就帶給人一種穩重的安心感，他長得甚至比我還高，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覺得有些壓迫。

雖然他講解原理的時候有些無聊，但講起例子跟故事的時候，我覺得有種能夠自然吸引人抓到故事精髓的感覺，所以這個階段是我最認真聽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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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作業的任務是用之前抽到的標題做出一個1000字的開頭，然後要請各個同學發表，並且互相評價，看看怎樣的要素會是吸引人的，怎樣的要素是會拖沓的。

想到這樣的內容應該會是白狗擅長的內容，我轉過去看了看對方，他依然沉浸在寫字當中，他的文字富有想像力，我其實蠻期待他寫出來作品的，但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等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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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一響起，我馬上整理好了書包，然後跑到了白狗旁邊。

「你今天沒事對吧。」

「阿…對？」

「那我們走。」

我抓起了他的手，準備往校門口的方向跑去。

「等我一下，我要整理一下書…」

「哪有，你平常根本沒帶什麼東西回家。」

確認對方背上背包後，我強拉著他，向著校門口右方的公車站跑去。

「快點，要來不及了。」

我們穿梭在周遭放學的人群裡面，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反抗，只是略帶慌張的想跟上我的步伐。

我們一路衝到了目的地，此時要搭的公車剛好進站，我招了招手把車攔下，然後帶著他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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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喘吁吁的兩人在公車上休息了好一陣子之後，白狗才開了口。

「你…你這是…在幹嘛…」

「今天你不是…說你沒事…我想說…一定要帶你出來…」

「真是的…」

對方帶著些許無奈的表情看了過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除了嬉皮笑臉以外的情緒，他的眼神在看了我一下之後，便轉向了身旁的地板，我們的視線又再次失去了交集。

剛好有一組乘客準備在下一站下車，我跟他還是坐到了那組空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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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要去哪裡？」

「海邊。」

「很久嗎？」

「大概20分鐘吧。」

白狗確認完之後，我們進入了各自休息的沉默之中，馬達運轉的聲音，周圍人的些微低語，這些細小的吵雜反而使這種沉默又加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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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他實際在想什麼，但冷靜下來之後我才覺得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衝動瘋狂的事情，第一點是我在段考前夕翹掉補習班的課跑去海邊，第二點是我就這樣拉著人不由分說的上了公車，也不確認對方答應了沒什麼的。還有一點是沒那麼重要的但，我原來拉著他的手一路跑了這麼久，一開始覺得沒什麼，但直到上了公車，因為公車座位比較小而緊貼著對方的時候我才想起了這點，他的手有點小小的，軟軟的，但身上毛的觸感很好摸，然後……

我趕忙轉移思考，為什麼害羞的感覺要跑到現在才跑出來呢？原來牽手是一件這麼害羞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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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側的我微微把頭撇向窗外，這一個瞬間我有點不太敢看往他的方向，腦袋裏兩股思想在打架著，一個是不安與愧疚感，我很怕自己這樣是做錯了很大的一件事情，他可能會很生氣，也許以後我們的關係就回不去以前那樣，甚至不會再交流了，另外一部分是我很生氣自己在這種狀況之下，還自顧自的產生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悸動，像是個罪該萬死的人一樣，到底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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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入勝的開頭嗎…”

為了讓自己恢復冷靜思考的感覺，我強迫自己開始思考起了這件事情，關於我等等該怎麼做，才比較好開啟對話的這件事情。

我懊惱於覺得自己能做的事情不是很多，很多時候光是連猶豫要不要開口跟他講些話都會覺得苦惱，但比起這些，今天一整天腦袋裏更多的念頭都是

“如果我不做些甚麼的話，以後是不是就永遠這樣了”

我不是個習慣主動做些甚麼的人，這讓我更加迷茫自己主動做這些事情是不是對的，我怎麼會因為一股衝動就這樣做出自己也無法掌控的事情，多慮的不安開始爬上心頭，又是那種不能確定、不受控制的事態，總覺得…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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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來越急促，腦袋開始被層層思考的念頭與焦慮佔據，但我還是用剩下的注意力看著旁邊的道路與公車前方的到站指示牌，我按下了旁邊的下車鈴，公車減速後慢慢停向路旁的站點，我突然有點不想面對下車這個時刻，這意味著我需要面對直接跟他交流，談論我的想法還有為什麼就這樣把他拖出來的這件事情，這種不確定的相處機會，要是對方真的不喜歡我還這樣做那不就…怎麼辦…我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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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噪聲越來越大…好像快要把思想淹沒了…這樣的話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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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狗拉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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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下車了嗎，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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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像凝固在了空氣中一樣，霎那間思考與周圍的事物都好像停止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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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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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這不是我提的嗎，不是我想帶他來這裡晃晃的嗎，為什麼我現在連語言都組織不起來，身體也只是呆呆的站立在原處。

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納悶與恐慌又開始佔據自己的心頭。

我該…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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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異樣的白狗靠了過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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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他發現…這樣就…

腦袋明明這樣思考著，身體卻已經有點失力的往白狗身上靠去。

體型差的衝擊力讓他微微向後墊了一步，但他還是把自己的身軀撐住了。

僅僅只是這樣靠著的動作，卻讓我有種安心的感覺，彷彿讓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浮木一樣，身體的感官與思考又突然回來了，唐突的衝擊讓自己不由得慌忙喘氣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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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有點暈車…」

「還能自己站起來嗎？」

「應該可以…」

我微微用了力，適應了一下身體重心的變化。

「只是等等可能要走慢點…」

「慢慢來吧」

我在靠前的地方慢慢向海岸的地方走去，直到一個海灘邊的大浮木上，我坐了下來，而白狗也在浮木的一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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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在遠方的海平面上一個拳頭的位子，金色已經開始慢慢渲染起了整片天空，然後延伸到整片海面，在波尖高峰的地方泛著光亮。

海浪的聲音非常喧囂，但透到心裡之後卻帶著平靜的感覺，真是神奇呢，這是或許就是屬於沿海城市居民一份共同的感情與記憶。

我轉頭看向白狗，他的白毛彷彿也被遠方的金光渲染著，海風吹拂著他的毛髮，而他在用鼻子嗅聞著其中挾帶的濕鹹味道。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關心別人的狀態時，我們之間那層莫名的隔閡減輕了很多。

看到他看著夕陽的場景之後，我的內心放心了一些，先不管動機，至少現在他看起來是喜歡這樣看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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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看海嗎？」

我問了還在眺望著遠方的他。

「沒有，這是第一次專門這樣，以往只有經過稍微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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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沉默，可能沒有人想打破現在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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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並不住在這裡，所以沒有體驗過。」

他緩緩的說了出口，音節隨著海風向遠方消逝，然後溶解在海鳥的鳴叫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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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住的地方沒有海嗎？」

「也不是這樣說吧，只是沒有去過。」

「那…你還喜歡嗎？」

他望著遠方的夕陽，然後嗅了一大口海風。

「還算喜歡吧。」

他轉頭過來，彷彿沉澱完了那股寧靜的氛圍，然後再次露出他那個招牌般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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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就好…」

我就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對方，看著這樣的時刻，一方面是為了對方喜歡這樣的環境而感到慶幸，另外則是這個時間，我產生了只想好好看著對方笑容的念頭，在那陣子不知怎麼相處的尷尬之後，這樣的感覺彌足珍貴，即便那也只是他平常會露出的那種傻笑樣子。

他的笑容軟軟的，讓我又突然想到他手掌的觸感，一想到這點的我，連忙又把頭轉回去了夕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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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就這樣拉著你出來，我只是突然覺得不這樣帶你出來，之後好像就沒那個契機跟機會了。

我……在想那時候走廊的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感覺自從那之後，我們的相處好像變得有點奇怪，但我也不知道怎麼做怎麼說比較好，結果就這樣把你拉出來了什麼的……」

「原來嗎。」

他又望向了遠方一陣子。

「也許其實這樣出來晃晃也不錯呢。」

他吐出了一句讓自己打從內心感到放鬆的回應。

「那就好，但是我還是很抱歉，我這樣衝動的就強迫你做這些事情。」

「沒事。」

他把頭轉了回來，靜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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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我又補了一句。

「是說…以後我們要出去的話，你要一起來嗎？」

「嘿嘿，我再考慮一下啦。」

「是嗎。」

我的手伸向了他的身側，握起了他那白色的、毛茸茸的手，然後拉著他跑到了海岸邊，撿起了一顆石頭，像是要發洩現在的心情一般，彎著腰丟了出去。石頭沿著海浪的切面持續向前彈射，最後落入水面。

「厲害嗎。」

像是對自己的表現滿意一樣，跟剛才的陰霾相比，我帶著一絲自豪甚至愚蠢的笑容。

「像這樣嗎？」

他隨手撿起了一顆石頭，然後往前一丟，雖然第一下擊中水面的角度不是很漂亮，但後面就是硬生生的比我多飛出去了一段距離。

「可惡你這傢伙。」

「厲害嗎。」

他一邊學著自己的語調，然後做出那個令我感覺羞恥到臉不知道該往哪裏擺的，我剛剛露出的傻笑。

「幹！」

不服氣的我潑了一掌心的水到了他臉上，而他也不甘示弱的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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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夕陽落下的那刻前，在某個海灘邊，有兩個愚蠢但又青澀的身影在海灘那頭嬉戲著、胡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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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夕陽落下後，我們才找了一個地方稍微把身上的衣物水份擠乾，一不小心玩的太嗨的結果就是忘記今天自己穿的是制服，一個非常不適合玩水的服裝。

白色的制服在被浸濕的狀態非常的透光，而我只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我偷偷瞥向了白狗的方向，他卻好像不在意一樣，大剌剌的就穿上了衣物準備離開。他雖然身材比較矮，卻意外的有肌肉，跟自己比起來脂肪少了一節，我不由得感慨起了自己的肥肚子快出現了，我的視線在偷看白狗的方向與避開之間游離著，彷彿自己的害躁在跟好奇心在打架一般，但直到想到了車上的距離後，我才確信自己等等絕對、絕對不能轉過去看他。

我在背包裏面翻找了一下，好不容易挖出了用來擦汗的運動毛巾，勉強遮住了胸前的部位，略帶駝背的往車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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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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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程的公車時，旁邊的黑狼體型實在是太大隻了，導致整個座位都變得有點擁擠。即便兩人身上的制服襯衫已經擰乾過，身上濕答答的痕跡依然非常的明顯，黑狼略帶結實但還在發育的身形也因此被一覽無疑，要不是公車上的人幾乎沒有，宇恆都覺得黑狼下一秒就快要直接從車上跳下去了，黑狼現在勉強身上掛著一條擦汗用的小毛巾遮住胸前的區域，守護住他最後的尊嚴，自己則是帶著打趣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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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恆戳了黑狼的腰一下。

「你會害羞喔？」

聽到了那隻黑狼用了平常幾乎不可能發出的高音語調小聲叫了一下後，宇恆噗哧笑了出來，想當然就是被對方狠狠的回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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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站過後，黑狼先行下車了，而自己則是繼續慢悠悠的往回家的方向搭著車。

今天有點不真實到跟夢一樣，宇恆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彷彿在確認自己今天所謂這份開心的情緒到底是不是真實的，與幾天前的慌亂與只想放著的心態相比，今天出去過後感覺，和黑狼的相處又慢慢變回了以往的模樣。

宇恆並非有意疏遠，這只是他的習慣，他可能甚至也沒意識到他自己正在那樣做，裝作跟沒事一樣，然後回避掉那些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的情緒與感受。

“只要當作沒事就好了吧？”

宇恆下意識這樣想著，但尾巴並沒辦法藏住他的心思，一直到了這個時刻，他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跨出了第一步，那嘗試與人連結與感受的絲線，真是令人甜蜜而又苦澀，不是嗎？直到他意識到他自己已經跨出去的時候，一切的情感才會昭然若揭，但這到底好不好呢？只要當作沒事就好了對吧？只要當作沒事就對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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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恆下了車，帶著輕快的步伐，腦海放空著，但帶著一絲喜悅。

“原來真的有這種感受阿”

他掛起了自己的制服，暫時沒有放到洗衣機裡面，這樣房間裡面似乎就會還殘留著一絲海岸的味道，讓他可以想起那遠眺放空的時刻。

在海風的味道下，他抬起筆，開始寫下了寫作課小說的故事開頭，那是一片海洋的意象，如同今天一樣，如同浪濤與洋流一般，悄然推動著時間，以及被糾纏在一起的羈絆，推向至那個他早有預感但並不想面對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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