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华刚在英语大会上的“恐龙形象”深入人心,接下来的几天,他只要出现在操场,学生们就会自发地模仿霸王龙短小的手臂跟他打招呼。华刚恼羞成怒,破天荒地请了一周的长假,说是要去“深造脑细胞”。
慕思月终于呼吸到了没有“绝绝子”味道的新鲜空气。周六傍晚,她换下了一贯刻板的职业小西装,穿上了一件剪裁极简的法式赫本风小黑裙,亲自开车停到了李栋栋家楼下。
当李栋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时,慕思月愣了一下。这孩子今天没有穿那身松垮的校服,而是换了一件修身的白衬衫,领口整齐,袖口甚至还有模有样地挽起两道。
“老师,我妈说和仙女吃饭不能穿得像个收废品的。”李栋栋自然地系好安全带,眼神里没有半点小学生的局促。
慕思月扑哧一笑,发动了车子:“你妈倒是个明白人。不过栋栋,今天这顿饭是谢礼,谢谢你帮我彻底解决了那个‘51分’的麻烦。”
慕思月带他去的是一家隐匿在老洋房里的高档西餐厅。这里没有喧闹的划拳声,也没有浓郁的牛油火锅味,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和若隐若现的檀香。
侍者领着两人入座,看着这一大一小的组合,礼貌地将菜单递给了慕思月。
“老师,帮我也点一份五分熟的西冷,顺便……来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李栋栋没看菜单,直接熟练地报出了菜名。
慕思月握着菜单的手微微一顿,那种熟悉的违和感又上来了。一个九岁的孩子,不仅在英语大会上谈论“5G身体与2G大脑”,甚至连点西餐的姿态都优雅得像个老派绅士。
“栋栋,你阿舅……以前经常带你来这种地方?”慕思月试探性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李栋栋切下一小块牛肉,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他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深邃而迷人:“我阿舅说,当一个男人遇到想要守护的女人时,即便他只有九岁,也得学会怎么在烛光晚餐里不掉链子。”
慕思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种话如果从华刚嘴里说出来,她只会觉得油腻,可从李栋栋这张稚嫩又正经的小脸里吐出来,竟然带着一种荒诞的杀伤力。
“老师,你还没回家吃过饭吗?”李栋栋突然抛出了那个秘密。
慕思月握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笑容微微收敛:“你妈告诉你的吧?看来那天早上的‘保护’,让你知道了不少事。”
“我不觉得孤独终老有什么不好。”李栋栋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如果你遇到的人都是‘华刚’那种货色,结婚才是在坐牢。所以慕老师,如果你觉得外面的风太大了,你可以先把我当成你的港口——虽然这个港口现在还只是个‘小码头’,但我成长得很快。”
慕思月看着他,突然有些恍惚。她伸手揉了揉李栋栋的头发,指尖滑过他白嫩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这颗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你这么懂事,以后哪个小姑娘能降得住你?”
“降不住的。”李栋栋趁机握住她还没撤回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我比较挑食,这辈子可能只对‘Obsession’感兴趣。”
餐厅的灯光摇曳,慕思月的脸在酒精(哪怕只是度数极低的餐前酒)的作用下,泛起了一层瑰丽的红。她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这个九岁的孩子,在西餐厅的浪漫氛围中,一点点蚕食她那座名为“理智”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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