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戀愛方針 - 貳拾肆、半夢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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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急降，夾雜著些許雨水，讓本就有些身體不適的梁澤直接高燒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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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直覺梁澤不太對勁。照理來說，自己發送出去的訊息並不會在兩節課的時間後，都沒有被「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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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出來！」今天也冷冷清清的，偶爾冒出兩三句的搭話，就又回歸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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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坐如針氈，老師到台上口沫橫飛，傅清云只想他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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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傅清云不知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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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同學身體不適，傅清云可以帶他們去保健室，可是梁澤不在身邊，也沒有辦法僅限於「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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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不一樣。梁澤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傅清云的全身神經，就像心電心一樣，一方出現錯誤指令，另一端便會一同無法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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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趁著午休時間，以練琴的名義跑到琴房，把自己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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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在半夢半醒間接了電話，然後就放在耳邊，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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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哥？」傅清云十分焦急，卻還是溫柔呼喚著梁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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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梁澤的腦袋被漿糊攪亂了，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這樣的輕哼聲，讓傅清云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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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在意的人，誰都沒有辦法理性且不帶任何情感去解決事情。只有焦慮和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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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的父母恰好出門旅行，沒有人及時察覺任何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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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i：「梁澤？？你今天搞消失嗎？？」其實江寧早早就傳訊息給不見人影的梁澤，但後來在忙碌中就忘了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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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哥？」傅清云再次確認，還是只得到含糊的哼聲。「哥？學長？梁澤！」傅清云冷靜不了，所有最糟糕的狀況已經在腦子裡播放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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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梁澤的眼皮終於開了一半，努力看清楚手機上顯示的訊息。在混亂中按到了視訊開關，傅清云也立馬開啟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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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的臉？」傅清云失去想法了，梁澤的雙頰紅通通的、嘴唇煞白，沒有血色，氣色可謂是糟糕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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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此刻只想瞬間移動的梁澤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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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你看著我！」傅清云試圖讓梁澤清醒一點，可是梁澤全身發軟，沒有力氣一直舉著手機，鏡頭倒扣在床上，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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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是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和極其難受的咳嗽聲。傅清云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擰乾毛巾一樣，拉扯得就要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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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電話別掛，我去找你。」梁澤哼聲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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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從江寧那邊得到梁澤家的地址，可是社區安全管制十分嚴格，傅清云站在櫃檯前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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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哥，你家在哪一棟的幾樓幾號房啊？」傅清云問著，並沒有得到回覆。「梁哥！」梁澤回過神來：「你說什麼？」腦袋想被放進打汁機一樣，根本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傅清云再次重複，才終於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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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按了密碼進到梁澤家，喊了好幾聲，才知道梁澤在哪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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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在過來的路上，先買了退燒貼布和藥品，要讓梁澤快速緩和身體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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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房間鋪滿了毛茸茸的地毯，傅清云盤腿坐在梁澤的床邊。拉長身子，隨時注意梁澤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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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間在床頭櫃發現了一張被裝在相框裡面的拍立得，而主角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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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年，傅清云對未來感到迷惘，經常跑到操場邊大樹下的木地板上，含著棒棒糖，坐著喊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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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立得的構圖範圍很大，傅清云在裡面小小的，可是又無比清晰。下面還有一行梁澤寫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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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我前行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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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像是要看穿相框一樣，不斷盯著、不斷回想著。「原來，我們這麼久以前就相遇了嗎？」傅清云腦袋裡有人在講話：「原來，這一切都有跡可循嗎？」「可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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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笨拙回想著，可是總是循環在死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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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忽然呢喃：「傅清云⋯⋯」傅清云回過神來，把身子拉長，湊到聽得清楚梁澤一字一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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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後續，傅清云摸了梁澤的額頭，轉過身要坐回地板，被梁澤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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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被梁澤扣住：「別走⋯⋯」傅清云才反應過來。生病的人總是更依賴他人，就像此刻，自己的手是梁澤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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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在梁澤耳畔輕聲說著：「哥，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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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沒有理會，依舊抓著傅清云的手不放。「陪我⋯⋯」，傅清云還沒有反應過來，梁澤出力將傅清云向自己的方向拉，以至於傅清云整個人趴在了梁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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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尷尬的位置⋯⋯」傅清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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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湊仔梁澤臉前；手部因拉扯，成了十指交扣的狀態——像是疊疊樂般，就這樣在以奇怪的姿勢與梁澤「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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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想掙脫，卻又沉溺其中。幸福忽然入懷，腦袋裡的小惡魔在催眠，讓人「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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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雙手懷住傅清云的頸脖，翻了個身，傅清云轉了半圈，掉在梁澤的床上。依舊面對面、十指緊扣，感受得到鼻息，清晰看見梁澤因為水份不足而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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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吞了吞口水，想要壓制自己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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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行動總是比想法的制止搶先一步——傅清云緊緊扣住梁澤的手指，讓自己再更靠近梁澤一些，親了上去。然而在回味的同時，不小心舔到了梁澤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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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當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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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離家出走的意識，跑回來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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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面面相覷。梁澤不清楚前因後果，只是睜開眼，傅清云就離自己好近，嘴巴還存留著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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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云尷尬地想要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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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澤眨了眨眼，朦朧的眼眸讓傅清云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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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犯規。」傅清云在心裡偷偷生氣一下，因為自己名不正，言不順，沒有理由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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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弟⋯⋯我們？」梁澤很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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