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沒散,營區外的空地就傳來「喀啦喀啦」的木輪聲。
馬雷爾和軍人昨晚連夜改造了一輛載貨馬車,變成「流動小營站」:車廂兩側鋸短護欄,架上可捲式油布;車底綁了備用車軸和馬蹄鐵;乾草鋪上羊毛氈,夜間可供休息;前端掛了兩盞風燈和一支小號角,以備路上求援。
莫羅大師把自釀的藥酒、草藥包、磨好的麥粉與幾卷繃帶塞進木箱;蘭打包了換洗衣物、針線與小鐵鍋;查爾斯背上佩劍,另外扛了兩袋箭囊和水囊;安抱著她在鎮上買的小木笛和一包乾果不放;奧托早已跳上車尾,呼哧呼哧地喘氣。朗查最後檢查了母親留下的劍與項鍊,點頭說:「可以出發了。」
馬雷爾替馬匹鬆了韁繩,語氣帶著長輩的叮嚀:「路上盡量走林線旁的小徑,別走大路。殿下,記住──如果情勢真的翻船,瓦爾林說,一封信、一聲口令,他會親自護你到王都。」
朗查搖搖頭,眼神裡帶著堅定:「謝謝您,將軍。我想留在艾拉里亞。就算要躲開攝政王,我也想先把自己的國家顧好!」
聽到「國家」兩個字,查爾斯悄悄挺直了背;安則眨眨眼,拉住朗查的衣角,小聲說:「那我就負責把你顧好!」──稚氣滿滿,卻也認真。
馬雷爾看著這幾張還帶著童稚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車門:「補給我都塞滿了,馬草夠跑五天。你們只管一路往南,出了塞爾瑪再決定下一站。記得——別逞強,活下去最要緊。」
莫羅大師收起平時的打趣,對老友行了個標準軍禮;馬雷爾也回敬了一記。
馬鞭輕揮,馬車便緩緩轉向林間土路。輪子壓過昨夜落下的松針,發出細碎的聲響。
薰風夾著還未散盡的硝煙味,吹拂著馬雷爾軍服的下襬。他目送那頂油布篷在晨霧裡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時才轉身回營。他心裡明白,這支小隊帶走的,不只是補給和指令,更是艾拉里亞最後一絲可以賭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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