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坐在壕溝外的土坡上,雙肘撐著膝蓋,眼神始終落在一百五十公尺外那條灰暗的邊界線。營地裡的篝火快熄滅了,夜風吹得旗子獵獵作響,他卻一動也不動。
安牽著奧托走來,拉緊斗篷,一屁股坐到他旁邊。「喂,夜都快過一半了,你還不回去?」她語氣照例毫不留情。
查爾斯低著頭,聲音悶悶地說:「殿下在那邊……我怎麼睡得著。」停了一下,他冷笑:「父親叫我『用命守護』,結果我只能把他送進對方營裡,連門口都進不去。」
奧托彷彿聽懂似的,用鼻子輕拱他的手背。安看了一眼,聳聳肩:「你再這樣熬著,等朗查回來看到你昏倒,才真是白忙一場。」
「Ouais, ouais(好啦好啦)……」查爾斯嘆了口氣,嘴上敷衍,身子卻一動不動。
安嘆口氣,語氣終於軟了些:「對了,你知道我們今天去鎮上補給的時候,聽到什麼嗎?不少人在傳,說攝政王到處抓人,還說他找不到什麼『證物』。要真打起來,可不只朗查倒楣,塞爾瑪也會被拖進去。」
查爾斯這才抬頭,神情緊繃地說:「所以更不能讓停戰出岔子。」
「對啊。」安拍拍他背,「明早陪我去野戰醫療室搬藥草,讓士兵好好療傷,這樣才是真的幫朗查。」
月色下,查爾斯終於站起來,拍掉褲腿上的泥土。「C’est bon(好吧),走。」嗓音依舊沙啞,眉眼卻不再低垂。
安笑了下,那笑容小得幾乎看不出來,轉身和他並肩往營火方向走。奧托靜靜跟在他們身邊。
身後的黑森林沉默無語,只剩零星的蟲鳴提醒——停火還有兩天,任何人都負擔不起再一次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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