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查抬頭直視著敵方軍官,脊背挺得像一支箭,稚嫩的聲音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是艾拉里亞的朗查!我以王子的名義向你們保證,我們沒有人要攻擊這裡。這不是父親大人要的。請你們相信我,立刻停下來好不好?。」
短暫的沉默後,那名軍官輕蔑地大笑:「哈哈哈哈,憑你這個小鬼?」
朗查毫不退縮,目光熾熱地直盯著對方:「我再說一次,我是艾拉里亞的王子,這把劍便是證據。」
這句話一出口,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包括馬雷爾和查爾斯,都震驚地看著他。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這名看似稚嫩的王子,骨子裡竟有如此堅定的王者氣度。
諾曼尼亞軍官眼神變得複雜,沉默片刻後,終於揚手示意騎兵停止攻擊。他冷冷道:「既然你敢以王子的名義保證,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但我們軍隊絕不輕易撤退,這件事最終仍需由諾曼尼亞國王定奪。」
朗查深深吸了口氣,語氣更加堅決,眼神更如鷹一般銳利:「那麼,我要求直接與你們國王對話!」
眾人再次一驚,甚至連瓦爾林也微微皺眉,他盯著朗查,語氣帶著些許不屑:「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朗查舉著劍的手未曾放下,眼中沒有絲毫動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果這能換來和平,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這番話讓瓦爾林一時語塞。他沉默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孩子,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敬意。
查爾斯站在他身後,眼神從驚訝轉為堅定。他握緊手中的劍,心中發誓,從這一刻起,無論朗查面對什麼,他都會守護在他身旁,成為他最忠誠的護衛。
風在邊境靜靜吹過,戰場上的殺氣也漸漸散去。眾人屏息凝神,靜待著朗查這位小王子,下一步將如何改變他們的命運。
瓦爾林終於開口說:「好,那請你到我們這邊來。」
馬雷爾立即上前一步,語氣堅定說:「我代表艾拉里亞守軍,陪同殿下一起。」
查爾斯也毫不猶豫地說:「我是殿下的護衛,我也要去。」
瓦爾林點了點頭,隨即揚手示意,命人帶路。於是,在諾曼尼亞軍官的帶領下,三人穿越邊界,進入諾曼尼亞軍營。
諾曼尼亞邊境環境與塞爾瑪十分相似,四處冷冰冰,但諾曼尼亞軍營明顯規模更大,設施更加堅固。
他們被帶到議事廳,與軍官面對面坐下。瓦爾林卸下頭盔,露出與馬雷爾、查爾斯相似的淺銀紫灰色髮絲。他目光銳利,盯著眼前這位稚嫩卻勇敢的小王子:「我叫瓦爾林。艾拉里亞的王子,你究竟想談什麼條件?」
朗查微微吸氣,語氣堅定又誠懇:「我希望邊境立即停止戰鬥,不要再有傷亡。」
瓦爾林瞇起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說得倒輕巧,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艾拉里亞現在內亂不斷,國王不也死了嗎?」
朗查毫不退縮,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父親大人不是隨便死的!真正讓你們在這裡打仗、讓我們失去家的,是躲在王宮裡的那個人!」
瓦爾林神情微動,顯然沒料到這番話:「你這是什麼意思?」
朗查握緊手中的劍,平靜地說:
「我聽過一個故事。很久以前,艾拉里亞與諾曼尼亞之間沒有分開,那時候森林裡有『月之泉』。每當滿月升起,銀狼便會在夜裡吟唱和平之歌。後來,人們為了爭奪權力、土地,開始戰爭,森林沒了,銀狼也不唱歌了。但我相信牠們只是等待我們恢復和平的時刻。」
瓦爾林沉默許久,眉頭深鎖,陷入回憶般地說:「你……怎麼知道銀狼的傳說?如今已經很少人再提起了。」
朗查認真地回應:「這個傳說不該被忘記。我們失去的已經更多。現在不正是停戰、重新建立我們的家的時候嗎?瓦爾林軍長,你說話的樣子,跟查爾斯好像,或許你也知道那裡的孩子早就沒爸爸媽媽了,我實在不希望再這樣下去。雖然我不明白,大人們想要什麼……」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劍,然後抬起頭,目光更加堅定:「我知道我還小,可是再打下去,大家只會一直失去——森林失去、家人失去,銀狼也回不來。」
瓦爾林聞言,下意識摩挲著胸前的銀狼徽針。他的神情變得複雜,半晌後才開口:「你真的以為,憑一個孩子就能阻止戰爭?」
朗查毫不猶豫地點頭說:「至少我願意試試看。」
瓦爾林靜靜凝視朗查,最終緩緩開口:「好吧,你確實不像一般的孩子,甚至不像一般的王子……」
他略微沉思後說:「如果有人違背這承諾呢?」
朗查毫不遲疑地說:「若有人違背,我願意親自前往諾曼尼亞,接受國王的處罸。」
這句話讓查爾斯和馬雷爾內心震動,兩人震驚地看著朗查,眼神中滿是佩服與不捨。
瓦爾林沉思片刻後,終於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立即與國王聯絡,你們稍候。」
他起身往外走去,又忽然回頭問:「艾拉里亞的王子,你到底幾歲?」
「五歲。」
瓦爾林微微一笑:「很好,稍等片刻吧。」
接著吩咐手下:「來人,奉茶點招待貴客。」說完,便走出門外。
房門關上後,朗查、馬雷爾與查爾斯這才放鬆下來,彼此對視,臉上皆有一絲難掩的疲憊與放心。
瓦爾林一路走出議事廳,低頭看了看胸前的銀狼徽針,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金屬,它的金屬邊緣在掌心劃出細微刺痛,也把他拽回了童年記憶。
「最後一隻銀狼消失的那夜,月之泉的水面凝成鏡。鏡中映著兩國的火光——自此,再也沒有滿月倒影。」
這段族老的傳說,他原以為早已隨森林一同枯死。今天竟被一個五歲的孩子再度提起。
「那小鬼真不簡單……」瓦爾林心裡苦笑,腳步卻越發沉重——
補給線越拉越長,弟兄們早就怨載道;白天守邊,夜裡還得輪值巡河,誰不想早點回家抱孩子?
他深吸口氣,推開作戰辦公室的門。走向通往王都的加密電報機。握住發報鍵時,他胸前的銀狼徽針在燈光下泛起微光。
「……王都接收請回覆。邊境遭誤判,艾拉里亞王子提議停戰並願赴王都對談。請示鈞令。」
發完電報,他靜靜站在原地,感覺那枚徽針下的心跳仍在加速——
多年征戰的疲憊、士兵低聲的怨懟、自己對家與和平的渴望,都在此刻被那孩子的話點得通透。
「如果真能停,就讓銀狼的歌聲,再唱一次吧。」
瓦爾林抬頭望向帳外灰蒙的天空,握緊了拳,等待王都的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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