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首都的急報,帶著攝政王近乎失控的急切,直撲塞爾瑪軍營。聲稱:「諾曼尼亞軍隊正於邊境集結,若見敵旗,不必請示,先發制人。」
馬雷爾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但軍令如山,他只能下令全軍進入最高戒備狀態。然而,這場大規模的調動,立刻被對岸的諾曼尼亞邊防視視為挑釁。不出數日,銀灰盔甲與鐵騎如冰川般推進至邊界線。
那天清晨,莫羅大師帶著蘭與安、奧托和兩名士兵外出採買。軍營內只剩下四十餘人。號角聲剛過第二遍,哨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室──「報告!諾曼尼亞騎兵已衝破白旗緩衝線!」
馬雷爾臉色瞬間煞白,抓起電話機大吼:「所有壕溝,最高戰備! 火槍上膛!但誰都不准先開火! 他們膽敢踏進這條線,殺無赦!」
話音未落,對岸土坡轟然炸開一團硝煙。百餘名騎兵組成扇形陣列,步槍刺刀閃著寒光,機動步兵緊隨其後。銀灰頭盔在陽光下冰冷地反射光芒,戰馬的鼻息與塵土一同砸向壕溝的沙包。
壕內士兵瞬間拉開保險栓,「喀—喀」聲不絕於耳。半自動步槍架在沙包上,刺刀寒光閃爍,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條界線——條約規定:白旗帶內不得先開火。
第一排「咔」地解下保險,第二排迅速塞入五發彈匣,第三排甚至還在泥地上快速拋接黃銅彈殼盒。馬雷爾站在壕沿,掌中信號旗緊繃如鋼索,他猛地揮落:「保持陣型!誰也不准後退半步!」
對岸的騎兵卻無法停下衝勢,幾發流彈掀起沙包,壕內已有人負傷倒地。戰線的失控只差最後一秒。
此時,朗查站在武器架旁,微微喘息。周圍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汗味,他卻抬頭看那片不到二十步寬的緩衝帶,目光逐漸堅定。他知道,若此刻不站出來,將有更多人死去。他摸了摸母親留給他的細鍊,淡金色的髮絲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劍。
查爾斯緊握著劍,四處尋找朗查的身影,終於在兵器架旁看見了他。
查爾斯四處尋找朗查,終於在兵器架旁看見他。他臉色一變,急促地說:「殿下!你想幹嘛?」。
朗查低聲說:「查爾斯,我要到最前面去。」
查爾斯大驚:「你瘋了嗎?這太危險了!」
朗查沒有退縮,只是抬起劍,劍尖在晨光下微微閃爍。他語氣平靜卻堅定:「查爾斯,我不希望再有人死。我是艾拉里亞的王子,我要阻止這場戰爭。」
查爾斯怔住了,心口像被撞了一下。他回想起多年以前,自己第一次向朗查行禮時,那種願意效忠的悸動。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殿下,我陪你。」
兩人翻過壕溝,踏上乾裂的黃土坡。查爾斯高舉臨時綁成的白布條,而朗查則雙手緊握象徵王室的劍。劍尖未指向任何人,只是直直舉在胸前。
壕內的士兵立刻愣住,第一排「咔」地解下保險,第二排塞入彈匣,第三排傳遞子彈盒的動作停在半空中。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緊盯著那兩個瘦小的身影。
朗查稚嫩的聲音劃破充滿火藥味的空氣:「住──手!」
聲音雖不大,卻像穿透煙塵的風,劃過槍林彈雨。銀灰色騎兵勒住韁繩,艾拉里亞守軍也停止裝填,沙包上的刺刀停在半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片黃土坡上——落在那個舉著白布與佩劍的孩子身上。
「我是艾拉里亞王子朗查!」朗查高舉劍,用清晰的聲音喊道:「請你們立即停戰!我們沒有人想挑起戰爭!」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對岸。諾曼尼亞騎兵的陣列像被拉住韁繩般停了下來。朗查繼續說:「我以艾拉里亞王子的名義,要求與你們的軍官直接對話!」
對岸的士兵面面相覷,原本準備突擊的騎兵隊伍陷入短暫的混亂。片刻後,一名軍官從隊伍後方策馬而出。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金髮小孩,靴跟敲擊鐵馬鐙發出清脆的聲響。
「艾拉里亞的……王子?」軍官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輕蔑,但仍不敢輕舉妄動。王子的身分,在任何國家都不可輕忽。
馬雷爾喘著氣,揮手示意守軍暫停交戰,但仍保持高度戒備,目光緊盯著敵方的一舉一動。
朗查站在晨光中,淡金色髮絲隨風飄動,稚嫩的臉龐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是艾拉里亞的王子,我只想談判,不想再看到更多人死。」
此刻,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這場對峙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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