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與夜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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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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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毒辣的陽光潑灑在操場上，這十月仍舊帶著炙熱的氣息。但這酷暑的常態有時也會被午後陣雨的噪聲打斷，像是今天，如同心情一般，如同開學已經度過的日子一般，這麼匆匆的來，這麼匆匆的走去。

嘩啦的雨聲很舒眠，讓這個午覺的睡意來的特別快，自己得以暫時擺脫一些即將段考的緊張感，讓眼皮越來越重，然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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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過後，有錢人家的狐狸轉了過來，如果不是像今天的陰雨天，他那份有好好保養的毛髮，好像把一份陽光色的金黃也抓進去了他的毛髮裡一般，顯得特別的閃耀，有別於一般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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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來唸書嗎？到我家。」

面對這句話，五人組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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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以啊！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打擾了。」

水獺舉起手，帶著有些害羞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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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些怯懦的表示以前沒有去過其他人的家裡過，很期待但又很緊張。與之相對的是我與賓士貓，對這個提議沒什麼驚訝的感覺，因為已經習慣去同學家了。

但即便都是習慣，我們之間也存在著一絲微妙的差異，比起期待，賓士貓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不情願一些，當集合的理由是為了讀書的時候。

而至於那隻白狗……

令我意外的是，他思考了好一陣子，看著他望著外面的天空，看回去桌面上，偷偷瞥過來一眼後眼神又飄回去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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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放學前再決定好了，我也要想一下。」

在一小段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感覺到的沉默之後，我用這句話先暫緩了一下話題的進程。這時，上課鐘聲剛好響了起來，一夥人才帶著還有些睡意的眼神開始翻找等等要用的教科書，然後轉回去他們各自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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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陪我去上廁所」

「蛤？什麼啦為什麼啦？」

一下課我就抓著白狗的衣領，叫他陪我出去上廁所。他依然一樣是那副有點懶懶散散的感覺，如同一坨泥一樣的被我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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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想去喔？」

往廁所的腳步聲在走廊迴盪著。

「…沒啦，只是不知道家裡會不會有事情。」

他沉默了一下後才做出了他的回答。

「那你有去過其他人的家嗎？」

「…」

他沉默的更久了，直到空白填滿我們之間，填滿到直至走到衛生間的時刻，帶著凝滯在空中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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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其他時候有空嗎…放學後」

忍耐不住沉默的我還是問了出口，即便場面似乎有點尷尬。

問到這個問題，他思考了一陣子，然後慢慢開口，

「社團那天放學後吧。」

「那…你要陪我去補習嗎？放學後。反正人那麼多頂多沒講義他們也不會特別抓。看你放學後都直接回家的樣子，要不要一起晃晃。」

「…」

愣了一下後，等待彼此的是一段更長時間的沉默，與回教室的腳步聲相對的，是一語不發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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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放學之後，我沒再跟白狗搭上一句話。

剩下的我們討論了一下之後，決定這個週末就我們四個在狐狸家集合。

散會後，注意到白狗的身影已經先一步離開教室了，這是我們開學變熟後，第一次沒有一起走出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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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時候真不像他，好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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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些落寞與懊悔，自己剛剛是不是做錯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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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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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門的時候，那問題一直不斷縈繞著。

明明只是一個問題，一個簡單的問題，卻讓宇恆自動習慣放空的心中，某個該作用的齒輪精確卡住了，卡的很久，卡到整個人都不自在了起來，呼吸都像要變得急促了一般。他緊握著手中側背背包的袋子，加速往校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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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家去起來是怎麼樣子的”

這點在他的心中並沒有一個定論，只覺得有個東西還是卡在胸口上，而他並不想去想它，明明只是簡單找個理由拒絕就好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麼卻連話語都無法組織出來。面對這種狀況，腦袋卡住的他只能沉默，然後盡量讓自己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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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過其他人的家，也沒有人去過他的家。前者如同今日，而後者則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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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持著這種不想面對的苦悶，宇恆默默的搭車到了工作的地方。

一樣的工作崗位，一樣來來去去的人，自動化的工作就像日常一樣，有點枯燥，但似乎這卻幫他找回了一些習慣了的平衡感，與平日唯一的差別是，他今天下班後並沒有外帶一杯飲料回去。

一樣的街口，一樣的下班時間，但今天只想吃一些好料的去平衡一下那個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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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攤子收的差不多了，比起一般的超商晚餐，他今天選擇買鹹酥雞回家吃，特別是炸起來份量比較多的品項回家。

他躺在了床上，鹹酥雞卻遲遲沒有吃完，彷彿購買行為本身只是為了滿足他想像中暴飲暴食的慾望，然而並沒有實踐到現實上。

明明感受上是那麼不一樣的一天，他卻覺得自己彷彿又退回到了變得和以前一樣，他放空不下來，今天的事情彷彿在逼迫他思考一樣，成為一個自給自足的旋渦無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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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今天會是個失眠的夜晚。

不知道開門聲幾點才會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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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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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週六，我們三個人到了狐狸住址的門口，獨棟社區十分的壯觀，精心規劃過的空間反而會讓人覺得自身有點渺小。我們站在一旁的警衛室那裡，等待約好的十點鐘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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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的一聲，社區門口的門輕輕彈開了，狐狸隔著門露出了他的頭，帶點淘氣的聲音說道。

「嘿嘿，請進請進。」

我們跟隨著他的腳步進去了廣大的庭園之中，三個劉姥姥就這樣呆呆的望著四周的造景，這可以說是令人震驚的景色，已經讓大家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來哪裡做什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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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移步到了建築群靠中央的位置，那裡似乎是公共設施集中的地方，他跟管理櫃檯拿了一個鑰匙圈，一壺果汁還有幾個塑膠杯子，然後一溜煙地跑去電梯旁，用鑰匙圈的磁扣感應電梯按下三樓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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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靠近電梯的部分是階梯式的公共空間，有用木板隔起來的半開放小隔間，以及四周零散著的懶骨頭，一旁的書牆上則是擺了可能約莫百本的書籍。而另一側的走道裡面則是一個一個的小包間，裡面可以提供給讀書與討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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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這些建築裡面真的時刻都有驚喜，我們三個人都已經驚呆到說不出來了，而狐狸只是帶有點玩味的眼神看著我們，然後隨後說道請隨意放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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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個果汁又是怎樣啊」

水獺帶點結巴的語氣問著，情緒好像還沒緩過來。

「喔，跟櫃台點就好啊，如果要什麼我也可以去跟櫃台拿，不是酒水類的就不用付費，但我們也不能喝就是了。」

他一邊幫大家各倒了一杯果汁，然後坐了下來。

「我媽說很歡迎朋友來，我原本想說婉拒他在學校讀書就好，但她表示很想看看你們，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看等等要不要中午在樓上一起吃飯。」

原本他愉快的表情此時似乎略帶了一些無奈，但我們當然也沒什麼好拒絕的，畢竟也是對方的一番美意。坐定位後，我們拿出了考試範圍的教材，然後開始寫起各自的題目與複習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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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你同學啊，快過來坐啊」

一進屋內，狐狸的媽媽一個熱情的招呼就迎接了上來，桌子上擺好的是剛剛叫好的外送。

「誒誒我這裡還有剛買的餛飩煮起來很好吃的，你們要不要也吃一些我去煮。」

「好啦，煮一些就好，我們這裡已經太多東西了。」

「還年輕給我多吃一些啊，長得跟黑狼一樣高也不錯啊，哎呀怎麼稱呼啊。」

面對突然的詢問，我有點當機在如此猛烈的迎接攻擊之下。

「阿…我叫顏旭…」

「阿，顏旭啊，歡迎歡迎，在我們家放輕鬆就好啊。剩下幾位又怎麼稱呼呢，你們先坐先吃東西啊，剩下的我來用就好。」

另外兩位同學依序報了名子之後，也都略帶不好意思的坐了下來，尤其是水獺，我覺得他在這個場面之下已經快要往生了。

狐狸媽媽一溜煙地就鑽進去了廚房側的轉角，不知道是不是狐狸種族都有這種神出鬼沒的特性，明明這個客廳的空間大的嚇人，卻還是一溜煙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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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媽媽端上來煮好的餛飩之後，拿起了一些餛飩跟外送的食物，一溜煙地又往樓上跑去了。

「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好好玩好好讀書啊，你好好招待他們啊，有事情再叫我。」

「好啦」

狐狸帶著不情願的表情把廚房裡的餐具拿了出來，然後發到了每個人面前，大家開始享用起了這頓午餐。不得不說，這個餛飩是真的蠻好吃的，加上他附帶的辣醬味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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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餐過後，我們玩了一下桌遊，才又回去了圖書室讀書，直到接近傍晚的時間，我們在門口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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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段時間很開心，但還是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是不是應該真的要拉白狗過來的呢，想到這點，我的心思還是有點小複雜。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心情的變化，原本打算坐公車回去的自己緩緩走向了公共腳踏車的方向，刷了卡，慢慢騎往家的方向，讓傍晚的的涼風就這樣靜靜的吹拂自己煩悶的心思，也許，這樣就能從自己的在意裡面，喘息一下了吧。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LF8XeK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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