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輕漂,比起「白天」那種能把人吞掉的濃,「晚上」似乎薄了一點,像暗幽山刻意留了一道縫,讓你看見自己多麼不應該在這裡。營火被石頭圈著,火不大,啪、啪地爆著火星,
— 像是告訴你們還依舊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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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生坐在火光外圍。繩子還在,她們手腕上的勒痕也還在,只是沒人再把繩結拉緊。米老闆喝了一口水,把皮囊放回去,語氣像在談價格:「妳們說要合作。那就把話說完。妳們到底是誰?」
她們沒有立刻回。那份沉默不是逞強,是在計算:這句話說出去之後,後面會接到什麼結局。
茉莉先開口,聲音平得像把一張表格攤在火邊:「我們不是雅典娜神殿的人。至少,不是你們以為的那種。」
高蘭笑得很輕地說:「在雅典娜,穿錯衣服會死;穿對衣服……也會死。」
茉莉抬眼,直接把名字丟出來,像丟一把雙刃劍到桌上:「你們可以叫我們青蛇。」
她沒有等人消化,繼續往下說,語氣像把誤會先拆掉,免得浪費時間:「我們告訴你們,不是怕你們殺我們。說了反而更容易死——但我們本來就會死。因為我們相信教會內部有人要把青蛇抹掉。」
木迪一直看著火,直到這裡才淡淡補了一句:「因為我們知道太多了。」
「知道他們交代過哪些任務。」高蘭微笑得詭異地接著說,「派過誰去做,誰回來,誰沒有回來。知道得越清楚,就越不像功勞,越像罪。」
茉莉把話收得更實際:「他們曾命令我們的副團牧來暗幽山取一幅畫。進山的時間、路線、接頭暗號,全照教會的規矩來。但我們上來這幾天,什麼都對不上。」
米老闆的聲音低了一點:「對不上什麼?」
茉莉沒有列清單,只挑最致命的一句:「山頂沒有見到他們。」
她停一瞬,像在給你們一秒鐘把推理走完,然後把結論說得很平:「所以我們猜,他們多半已經死了。不是被山裡的東西殺,就是被教會裡的人殺,反正結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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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啪地一聲,火星飛出去,又立刻熄掉。
木迪說:「那幅畫,我們要拿回去。」
茉莉接著說,像終於把籌碼放上桌:「不是因為那是正義,是因為那是籌碼。我們回去得有東西放在桌上,至少有一樣東西,讓教會內部不會立刻處死我們。」
馬利亞這刻才明白:「所以你們剛才的那張臉,那些大無謂的戰鬥與測試也不是裝的。成了,可能還有路;不成,也只是死得快一點罷了,對吧。」
霧吹過來,火光晃了一下。這一次,沒人急著插話,因為選擇不是要不要幫忙,而是要不要跟著她們一起,去碰教會不想讓任何人碰的那幅畫,而那幅畫到底存不存在也沒有人能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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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術士立刻不耐煩:「合作有什麼好處?我們要離開這座山,她們要回收一幅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畫,還要把教會扯進來,這叫合作?」耀西皺著眉想接話:「如果那幅畫真的跟教會有關…」話到一半自己也停了,因為『跟教會有關』不等於好處,只等於麻煩。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YNVcWFF93
契術士嗤笑一聲,像把結論丟進火裡燒掉:「好處?沒有好處。她們要的是活命籌碼,我們要的是出口,方向都不一樣,怎麼合作?」凝魄語氣淡得像在講天氣,卻把唯一能算作利益的地方指出來:「至少她們知道怎麼在這座山裡活著。」
馬利亞只把視線釘回三女身上,像要把話問到最實際:「你們要怎麼合作?你們要跟著我們,還是要我們跟著你們?」
木迪仍看著火,淡淡補一句,像在把答案固定下來:「隨遇而安。」
話說到這裡,討論其實已經沒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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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被說服,也沒有誰拿到更大的好處;大家只是在霧裡繞了一圈,發現自己缺的不是理由,是下一步。
米希諾這時才開口,像是突然想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他甚至沒什麼情緒,只是把直覺丟出來:「那就讓她們跟著不就好了嗎?」
他把雙劍往旁邊一放,碰的一聲乾脆,像替這場爭論蓋章:「反正當戰鬥力也不錯,至少不會比我們現在說好處更無好處。」他說得直接得讓人沒有辦法思考。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dnzv6XaL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