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桃在八百坪的豪宅裡醒來時,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價格堪比她之前全年房租的水晶吊燈,發了整整五分鐘的呆。
不是夢。
她真的在昨天,用「每天咬一小口」的條件,把自己嫁給了一個香到讓她神魂顛倒的陌生霸總,並且住進了這間像美術館一樣的公寓。
「嗷——!」她抱著羽絨被快樂地滾了兩圈,然後猛地坐起,抽動鼻子。
空氣中殘留著極淡的、屬於陸司辰的氣息,但人不在一樓。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原木地板上,像隻循著氣味覓食的小動物,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間,下了樓梯。
然後,她看見了餐廳裡正在看平板電腦的陸司辰。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濕,顯然剛沐浴過。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優越的下頜線。而那股讓她魂牽夢縈的香氣,此刻正伴隨著咖啡與烤吐司的氣味,絲絲縷縷地飄過來。
沈桃桃的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
陸司辰抬眸,視線在她那件印著「一口一頭豬」的卡通睡裙上停留了零點一秒,然後平靜地移開。「醒了?過來吃早餐。」
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培根、沙拉、新鮮水果,還有看起來就很酥脆的可頌。旁邊的小推車上,更是放著蝦餃、燒賣、腸粉等各式廣式點心。
沈桃桃眼睛一亮,瞬間坐到桌前,但又猛地頓住,眼巴巴地看向陸司辰,眼神在他修長的脖頸間逡巡。
「陸先生,早上的『特供』……」她搓搓手,滿臉寫著渴望。
陸司辰放下平板,好整以暇地向後靠進椅背,手指在頸側輕輕點了點。「合約第五條,時間、地點、方式,由我決定。」
沈桃桃瞬間蔫了,像顆被曬皺的小白菜。
「不過,」陸司辰話鋒一轉,看著她瞬間又亮起來的眼睛,慢條斯理道,「鑑於昨晚妳表現尚可,沒有半夜闖進我房間,也沒有試圖啃傢俱——」
「我怎麼會啃傢俱!」沈桃桃抗議。
「——所以,可以預支一點。」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沈桃桃立刻繞過桌子,湊到他身邊,乖得像隻等待投餵的小動物。這次陸司辰微微偏頭,將後頸一片區域暴露給她。那裡肌膚更薄,香氣似乎也更集中。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貼近,張嘴,輕輕含住那一小塊皮膚。溫暖的觸感伴隨著令人戰慄的香氣湧入口中,這次她大著膽子,用舌尖極輕地舔舐了一下。
「嗯……」一聲極低的、壓抑的悶哼從頭頂傳來。
沈桃桃一驚,趕緊鬆口後退,臉漲得通紅:「對、對不起!我是不是咬重了?」
陸司辰的耳朵尖似乎也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但他表情依舊鎮定,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坐下吃飯。」
沈桃桃偷偷瞄他後頸,那裡留下一個比昨晚更明顯的淡紅色痕跡,在冷白的皮膚上頗有些曖昧。她心虛地埋頭,開始對桌上的食物發起進攻。
陸司辰端起咖啡杯,指尖卻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不僅僅是被吮吸的微痛,更有一種奇異的熱流,從被她觸碰的地方竄入四肢百骸,彷彿某種沉寂的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思緒。
早餐在沈桃桃風捲殘雲、陸司辰優雅進食的詭異和諧中結束。沈桃桃滿足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甚至修為都穩固了一絲絲。這「特供」的效果,比吸食日月精華還好使!
「今天有什麼安排?」她主動收拾碗碟,心情好得不得了。
「晚上回陸家老宅。」陸司辰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去菜市場。
沈桃桃手一滑,盤子差點掉地上。「啊?這麼快?!」
「不然呢?」陸司辰看著她,「陸太太,合約第三條,必要場合配合演出。而今晚的家宴,就是第一個必要場合。」
沈桃桃頓時緊張起來,腦子裡閃過無數豪門小說裡的經典橋段:惡毒婆婆、挑釁千金、勢利親戚、鴻門宴……
「我、我需要準備什麼?穿什麼衣服?說什麼台詞?他們會不會甩支票讓我離開你?」她語無倫次。
陸司辰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衣服已經準備好了,在妳衣帽間。台詞很簡單,少說話,多微笑,跟著我就行。至於支票,」他頓了頓,「如果有人給,妳就收下。金額不滿八位數,算他們看不起我。」
沈桃桃:「……」 這就是霸總的底氣嗎?
「記住,」陸司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直視她的眼睛,「無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妳只需要記住一點——妳是我陸司辰親自選的妻子,是這棟宅子、我名下所有資產的女主人。沒人有資格對妳指手畫腳,明白嗎?」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桃桃望著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奇異地鎮定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好!」
下午,專業造型團隊上門。當沈桃桃被按在鏡子前折騰了三個小時,換上一襲霧霾藍的抹胸長裙,頭髮被挽成精緻的髮髻,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鎖骨時,她幾乎認不出鏡子裡的人。
「陸太太,您真漂亮!」造型師由衷讚歎。這女孩五官本就精緻,稍加打扮便靈氣逼人,尤其是那雙圓眼,清澈又生動。
沈桃桃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擺,這裙子好看是好看,但總覺得……不太方便逃跑。
房門被敲響,陸司辰的聲音傳來:「好了嗎?」
沈桃桃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門外的陸司辰也換上了正式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矜貴。他看到沈桃桃的瞬間,眸光似乎凝滯了半秒,隨即恢復自然,只是目光在她光裸的肩頸處多停留了一瞬。
「還可以。」他評價道,遞過來一個天鵝絨盒子。
沈桃桃打開,裡面是一條鑽石項鍊,主鑽不大,但設計別緻,宛如星辰。「這……」
「戴上。陸太太不能太寒酸。」他語氣平常,卻親自取出項鍊,走到她身後。
微涼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後頸,沈桃桃輕輕一顫。項鍊扣上,鑽石垂落在鎖骨之間,熠熠生輝。他靠得很近,那誘人的香氣再次將她包裹,沈桃桃忍不住悄悄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香……」她無意識地小聲嘀咕。
「什麼?」陸司辰動作一頓。
「沒、沒什麼!」沈桃桃連忙搖頭,臉有點熱。
陸司辰看著她染上薄紅的耳尖,眸色深了深,沒再追問。「走吧。」
陸家老宅坐落在城西山腳下,是一座佔地廣闊的中西合璧莊園。車子駛入雕花鐵門時,沈桃桃就被那肅穆的氣氛和沿途的園林景觀震住了。這哪裡是家,簡直是小型公園加博物館!
主宅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豪車。當陸司辰牽著沈桃桃的手走下車時,她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瞬間聚焦過來,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探究的……如同探照燈。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陸司辰的手。
陸司辰側頭看了她一眼,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覆在掌心,溫暖乾燥的觸感傳來。「別怕。」他低聲說,然後便牽著她,神色自若地走向燈火通明的大宅。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他們的出現,讓原本的談笑聲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司辰回來了。」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保養得宜的中年美婦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沈桃桃,尤其在看到她與陸司辰交握的手時,笑容淡了幾分。這是陸司辰的母親,周婉儀。
「媽。」陸司辰語氣平淡。
「這位就是沈小姐吧?果然……年輕。」周婉儀微笑,「就是這身打扮,未免太素淨了些,不夠端莊。李嫂,去把我那套紅寶石首飾拿來給沈小姐戴上,添點喜氣。」
話裡藏針。既暗指沈桃桃不夠穩重,又想用長輩的姿態壓人一頭。
沈桃桃正不知如何回應,陸司辰已淡淡開口:「不必。桃桃不喜歡紅色,這套鑽石很襯她。」
周婉儀笑容一僵。
「司辰,你來了。」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沈桃桃抬頭,只見一位穿著唐裝、拄著拐杖的老者在幾人簇擁下走來,目光如電,不怒自威。正是陸家現任家主,陸司辰的祖父,陸老爺子。
「爺爺。」陸司辰微微頷首。
陸老爺子的視線落在沈桃桃身上,帶著沉沉的壓迫感。「就是她?讓你連白家的婚約都不顧,匆匆忙忙領了證?」
「是。」陸司辰將沈桃桃往身邊帶了帶,姿態保護意味明顯,「我妻子,沈桃桃。」
「妻子?」旁邊傳來一聲嬌笑,一個穿著香檳色魚尾裙、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子搖曳生姿地走來,正是白家千金,白薇。她目光落在沈桃桃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笑容甜美,眼底卻毫無溫度。「沈小姐真是好福氣,不知是在哪家高就?還是哪家的千金?以前在這個圈子裡,好像沒見過呢。」
這話問得刁鑽,直指沈桃桃出身不明。
沈桃桃手心微微出汗,感受到四周聚集過來的、看好戲的目光。她想起陸司辰的話,努力讓自己鎮定,抬頭迎上白薇的視線,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白小姐好。我之前做美食自媒體,就是吃吃喝喝,拍拍影片。不是什麼千金,讓白小姐見笑了。」
她語氣坦然,倒讓白薇噎了一下。美食博主?這算什麼身份?
「美食博主?」另一位旁系的年輕女孩掩嘴笑道,「那司辰哥以後可享福了,天天在家就能吃大餐。不過,咱們這樣的家庭,女主人總是要有些社交和管家能力的,光是會做飯,恐怕……」
「會做飯是好事。」陸司辰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宴會廳安靜下來。他環視一周,目光平靜卻極具威懾力,「桃桃喜歡做飯,我喜歡吃她做的飯,這就夠了。陸家的女主人,不需要取悅任何人,包括在座的各位。」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等於直接打了所有質疑者的臉。
陸老爺子臉色沉了下來,周婉儀更是皺緊了眉頭。白薇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好了,都少說兩句。」最終,陸老爺子發了話,深深看了陸司辰一眼,「既然人帶回來了,就先入席吧。司辰,飯後到我書房來一趟。」
宴會繼續,但氣氛明顯不同了。沈桃桃能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複雜。她亦步亦趨地跟著陸司辰,被他安排在身邊的位置上。
食物很精美,但沈桃桃食不知味。倒不是緊張,而是……陸司辰就坐在她旁邊,那股縈繞不散的頂級香氣,讓她對著眼前的龍蝦鮑魚都提不起勁。好想咬一口啊……就一小口……
「不合胃口?」陸司辰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低聲問。
「啊?沒有,很好吃!」沈桃桃趕緊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嘴裡,努力咀嚼,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他頸側瞟。今天他穿著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顆,看不見那令人惦記的皮膚。
陸司辰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忽然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忍一忍,回家補給你。」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沈桃桃耳朵「騰」地紅了,胡亂地點頭。
這番耳語的親密姿態,落在旁人眼裡,卻是坐實了兩人感情甚篤。白薇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飯後,陸司辰被陸老爺子叫去書房。沈桃桃則被幾位陸家的女眷「熱情」地圍住,帶到偏廳喝茶。
「沈小姐,聽說你和司辰是閃婚?真是浪漫呢。」一位夫人笑著說,眼神卻帶著探究。
「司辰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不過婚姻大事,畢竟關係到兩個家族,還是慎重些好。」另一位意有所指。
「沈小姐家裡是做什麼的?父母身體還好嗎?怎麼也沒見來走動?」問題越來越直接。
沈桃桃保持著微笑,心裡默默背誦陸司辰給她準備的「標準答案」:自由職業,父母早逝,由親戚帶大,與陸司辰偶然相識,情投意合……
應付得有些吃力,尤其是當白薇也端著茶杯加入話題時,那種綿裡藏針的感覺更明顯了。
「沈小姐別介意,大家只是關心你們。」白薇笑得溫柔,「司辰哥哥以前啊,口味挑剔得很,對食物尤其講究。沒想到現在這麼好養活,沈小姐做什麼都愛吃。」
這話明褒暗貶,暗示沈桃桃只能用廚藝討好陸司辰,層次不高。
沈桃桃眨了眨眼,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真誠:「是啊,我也覺得司辰太好養了。昨天我試著做了仰望星空派,烤糊了,他還說別有風味,全吃光了。嚇得我趕緊把那道『死不瞑目烤雞』藏起來了,怕他真不挑。」
「仰望星空派?」一位年輕女孩沒忍住,好奇地問。
「哦,就是一種英國傳統料理,魚頭朝上插在派裡,像在仰望星空。」沈桃桃比劃了一下,一臉無辜,「賣相是驚悚了點,但司辰說,重要的是心意。」
幾位夫人臉色變得有些微妙。白薇的笑容也僵了僵。陸司辰那個出了名挑剔、連米其林三星主廚都未必滿意的傢伙,會吃這種聽起來就很黑暗的料理,還誇別有風味?
就在氣氛微妙之際,管家走進來,恭敬地對沈桃桃道:「少夫人,老爺請您也去一趟書房。」
沈桃桃心裡一緊,知道真正的硬仗來了。她起身,對眾人點點頭,跟著管家離開。走出偏廳時,還能聽到身後隱約的議論。
「……看來是真有點手段。」
「長得也就那樣,不知道給司辰灌了什麼迷魂湯……」
書房裡,氣氛凝重。
陸老爺子坐在紅木書桌後,陸司辰站在窗前,周婉儀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見沈桃桃進來,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坐。」陸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桃桃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沈小姐,」陸老爺子開口,聲音沉緩,「開門見山吧。你和我孫子結婚,目的是什麼?錢,還是陸家的地位?」
「爸!」周婉儀不贊同地喚了一聲,但眼神也緊盯著沈桃桃。
沈桃桃手心冒汗,但想起陸司辰的囑咐,抬頭直視陸老爺子,認真道:「陸老先生,我和司辰結婚,是因為我們彼此喜歡,想一起生活。就這麼簡單。」
「喜歡?」陸老爺子嗤笑一聲,目光如炬,「你們認識多久?一個月?兩個月?沈小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有些事看得明白。司辰這孩子,心思重,突然娶你,無非是想藉此擺脫和白家的聯姻,順便氣氣我們這些老傢伙。而你,圖的又是什麼?」
壓力如同實質。沈桃桃感覺心跳加速,但她不能退縮。她悄悄吸了口氣,空氣中陸司辰殘留的淡淡香氣給了她奇異的勇氣。
「我圖他這個人。」沈桃桃聽見自己說,聲音清晰,「圖他會在我餓的時候給我買吃的,圖他會在我被刁難的時候站在我前面,圖他……長得好看,聞起來也香。」最後一句,她說得有點小聲,但足夠讓人聽清。
陸司辰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肩膀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周婉儀一臉錯愕。陸老爺子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是這麼個回答。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荒唐!」陸老爺子一拍桌子,「婚姻大事,豈是兒戲!你們這簡直是胡鬧!」
「是不是胡鬧,時間會證明。」陸司辰終於轉過身,走到沈桃桃身邊,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爺爺,媽,人我已經娶了。合約具有法律效力,陸家也丟不起立刻離婚的臉。與其想著如何拆散我們,不如想想,怎麼讓她這個『陸太太』當得更名副其實,對陸家更有利。」
這話說得強硬而實際。陸老爺子盯著他,又看看沈桃桃,最終,沉沉嘆了口氣,彷彿一瞬間老了幾歲。
「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他揮揮手,透著疲憊,「出去吧。記住,陸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你好自為之。」
走出書房,沈桃桃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陸司辰牽著她的手,掌心溫暖依舊。
「表現不錯。」他低聲說,「最後那句『聞起來香』,是即興發揮?」
沈桃桃臉一紅:「我、我說的是實話嘛……」
陸司辰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淺,稍縱即逝。
兩人剛走下樓梯,迎面就碰上了似乎「恰好」經過的白薇。她眼圈微紅,看著陸司辰,欲言又止,楚楚可憐。
「司辰哥哥,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她聲音哽咽。
陸司辰腳步未停,語氣疏離:「白小姐,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我太太不是外人。」
白薇臉色白了白,看向沈桃桃的眼神帶上一絲怨懟,但很快掩去。「我……我只是想說,祝你們幸福。如果……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她遞過來一張名片,指尖微微發顫。
沈桃桃看著那張精緻的名片,又看看陸司辰無動於衷的側臉,忽然福至心靈,伸手接過了名片,笑容甜美:「謝謝白小姐,你人真好。不過我老公有我照顧就夠了,你的好意我們心領啦。」說著,還自然地挽住了陸司辰的胳膊。
陸司辰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半秒,隨即恢復自然,甚至配合地微微側頭,對沈桃桃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眼神。「走吧,老婆,回家了。」
白薇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回程的車上,沈桃桃癱在後座,長長舒了口氣:「呼……總算結束了,比打怪還累。」
陸司辰鬆了鬆領帶,看向她:「怕了?」
「有點。」沈桃桃老實點頭,隨即又眼睛亮晶晶地看他,「不過你說得對,跟著你就行。你剛才超有氣勢!」
她的誇讚直白而熱烈,不帶絲毫雜質。陸司辰心頭微動,移開視線。「應付他們而已。」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這種場合還會有,慢慢習慣。」
「嗯!」沈桃桃點頭,隨即想到什麼,期期艾艾地湊近一點點,「那個……陸先生,今天的『特供』……」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指他,滿眼期待。
陸司辰看著她小狗般討食的眼神,忽然覺得一整晚的勾心鬥角帶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他抬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今天表現好,可以多獎勵一點。」
沈桃桃歡呼一聲,小心地湊過去。這一次,她選擇了鎖骨上方的一小塊肌膚,那裡骨骼分明,香氣似乎格外濃郁。她小心翼翼地含住,輕輕吮吸舔舐。
「唔……」陸司辰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身體微微繃緊。一種比之前更加強烈的、混合著酥麻與溫暖的奇異感覺,從被她觸碰的地方炸開,迅速流遍全身。他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握成了拳。
沈桃桃沉浸在極致的美味中,沒注意到男人的異樣。她只覺得一股精純溫和的能量湧入身體,不僅飽腹感十足,連日來因為飢餓和隱匿身份而消耗的修為,都得到了明顯的滋補。
過了足有一分鐘,她才戀戀不捨地鬆口,滿足地咂咂嘴,臉頰紅撲撲的。「謝謝款待!」
陸司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滿足的神情,頸間被吮吸過的地方還在微微發熱。他眸色深沉,抬手慢條斯理地繫回釦子,遮住那片曖昧的紅痕。
「沈桃桃。」他忽然喚她。
「嗯?」
「妳今天在書房說的話,」他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語氣平淡,「有多少是真的?」
沈桃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問的是「圖他這個人」那些話。她歪頭想了想,誠實回答:「你會給我買好吃的,會在我被刁難時保護我,這些都是真的啊。至於長得好看聞著香……」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更是千真萬確,天地可鑑!」
陸司辰沉默了。車廂裡只剩下引擎的低鳴。
就在沈桃桃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那麼,合作愉快,陸太太。」
沈桃桃轉頭看他,男人側臉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窗外流光,深邃難明。
她忽然覺得,這場始於飢餓與交易的婚姻,似乎並不像她最初想的那麼簡單。
而此刻,陸家老宅,三樓某間客房窗後。
白薇放下望遠鏡,美麗的臉龐因憤怒而微微扭曲。她撥通一個電話,聲音冰冷:
「給我查,徹底地查那個沈桃桃!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細,一點都不許漏!」
「還有,」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聯繫『那邊』的人,就說……我找到一個有趣的『樣本』,很可能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以人類精氣或特殊能量為食的『異常體』。」
掛斷電話,白薇看著賓利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沈桃桃……憑你也配站在司辰哥哥身邊?等著吧,我會讓你原形畢露,滾回你的陰溝裡去!」
夜還長,看似平靜的契約婚姻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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