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聖國中，學期最後一天的午後，課程結束後的教室瀰漫著一股難得的輕鬆氣氛。球隊的選手們回到球場，沒想到教練已經站在板凳旁，笑容難得的溫和。
「各位，這學期的比賽表現不錯，尤其是秋季預賽……但接下來的冬訓，不會這麼輕鬆了。」
一聽到「冬訓」，一群一年級立刻垮了臉，二、三年級則彼此交換一個「來了」的眼神。
「我們收到一筆特別的訓練贊助，來自……」教練停頓了一下，語氣像是在吊胃口，「天騏、天驥的爸爸。」
全隊瞬間看向那對雙胞胎。黃天驥皺眉小聲說：「他也沒跟我們講啊……」
「所以，」教練終於揭曉，「今年冬訓，我們將前往日本北海道，與高中生球隊，一起訓練。」
球員之間爆出一陣驚呼，有人甚至直接跳了起來。
「是甲子園冠軍那間？」
「教練你沒在開玩笑吧！」
「我們要坐飛機出國？！」
而教練只是淡淡地說：「寒假這段時間，你們要在零下十度裡訓練……如果扛不住，就別想升上來年春季的一軍名單。」
一群人從興奮轉為緊張。黃天騏和黃天驥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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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刺耳的吹哨聲穿透寒氣，像一把刀子鑽進耳朵裡。
黃天驥瞇著眼睛，望著外頭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凌晨五點，日本北海道的天空還像夜晚一樣黑，雪地已經積了一層厚度，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球員們頂著厚厚的羽絨外套、一臉睡意地站在旅館外，被日方教練一聲令下全數集合。
「還在睡的，出列去做伏地挺身五十下！」
一秒後，游子陽衝到隊伍最前排站得筆直，還順手拉了一下身旁的林佑辰：「快點，表現一下啊。」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W4OnxfUA
「今天第一項，五公里雪地跑。」
教練話音剛落，幾個一年級明顯吸了口氣。
「雪地……能跑嗎……？」張宗霖低聲問，但話還沒講完，黃天騏已經綁好鞋帶，冷冷地說：「能不能跑是一回事，要不要跑是另一回事。」
他語氣不大，但被風一吹，聽起來像命令。
跑步開始。一群穿著球隊外套的球員，在雪地裡一步一步踩出深深的腳印。有幾個人一開始衝太快，沒跑一圈就氣喘吁吁；也有人滑倒又站起來，笑聲和罵聲混雜在空氣中。
黃天騏跑在最前，呼吸穩定，步伐整齊。黃天驥則在中段，和幾個一年級一邊跑一邊觀察他們的腳步，適時提醒。
「身體往前傾一點，這裡不能硬踩，要順著滑。」
「欸？你怎麼這麼懂啊？」游子陽一邊喘氣一邊問。
黃天驥沒說話，只是輕輕一笑。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HHiB70ce
結束跑步後，全員滿身濕氣，帽子上結著白霜。
接著是投手組與野手組的分組訓練。
林佑辰戴上手套，看著站在遠處的苫小牧捕手示範接球動作——動作乾淨俐落，傳球幾乎不用蓄力。對方的教練拿著棒子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說：「今天你們每個人要接兩百顆球，不行就加。」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XsuYd262
他們站在雪地裡，蹲下、接球、傳球，反覆重複的動作讓膝蓋與腳底都發麻。太陽慢慢升起來了，但氣溫還是只有零下五度。整整一個早上，沒有一個人喊累。
這是他們的冬訓第一天。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jg54V12c
不是熱身，而是直接全力。
黃天騏站在遠處的雪堆旁，看著弟弟從蹲捕姿勢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雪。他忽然想起爸曾經說過的話：「冬天練得狠，夏天才贏得穩。」
現在，他終於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接下來輪到外野練習。
「這種雪地不是跑得快就好。」對方教練站在右外野，指著地面說：「而是你要知道『應該要跑到哪裡』。」
曾柏言拉了拉外套，把手塞進口袋裡熱了一下，然後站上位置。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EpGaylSh
他是育聖速度最快的外野手之一，但剛一衝出去，腳底滑了，整個人打了個側翻，差點把球踢進雪堆裡。
「不是叫你滑，是叫你停下來觀察！」教練毫不留情地吼。
「是、是！」曾柏言跳起來，滿臉通紅，後面一群一年級在笑，他瞪了一眼：「你們來試試看啊！」
左外野的林敬修接到了一顆難度不高的飛球，但因為腳底沒踩穩，最後人雖然沒倒，球卻從手套上彈出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4dBcwqN9
這時內野的詹睿騰接到了一顆又急又低的強襲球，靠著出色的反應和強壯的身體整個人撲向前，用胸口擋住滾球，球雖然沒馬上拿穩，但已經不遠，最後他成功撿起傳向一壘。
「好球，這是你今天最對的一次決定。」教練終於露出一點滿意的表情。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i9w5jwmg
而這場雪中的訓練，也將改變他們每一個人的思考方式與比賽視角。
晚飯過後，雙方球員各自拿著椅子在宿舍交誼廳集合。日方安排了幾位高中生代表想與育聖選手進行簡單交流，說是為了「促進友誼」，但沒有人想到這場「促進」會進行得如此驚心動魄。
「哈囉，我是——嗯……My name is…uh…Suzuki… I play… pitcher…」一個日本學生站起來開場。
「哦哦！Nice to meet you!」黃天騏立刻點頭，但下一句卻是：「You… throw… fastball? Or… turning ball?」
「Turning ball？」林佑辰悄悄問黃天驥，「你在說曲球嗎？」
「我也不知道，隨便亂講的。」天騏攤手。
「Me too fastball, but… change ball… sometime…」鈴木同學笑得努力，接著一邊比手勢一邊說：「Change… down? Go like… boom？」
「Boom 是炸彈吧？」林敬修困惑。
「他是在講變速球掉下去啦！」游子陽一臉自信，「我英文考過五十分的。」
「真的假的？」旁邊有人發出明顯的不信聲音。
下一位日本球員試圖加入對話：「You… team… strong… very… many… muscle？」
「Yes yes yes!」黃天騏比了比自己的手臂。
「No no no!」黃天驥立刻舉手反駁，「Our team… have muscle… but also smart!」
「Smart？」日方球員們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歪頭，有人笑出來。
不到五分鐘，整場交流已經成了一場「英文動作猜謎大賽」，所有人不是在比手劃腳，就是笑到蹲下。幾個反應慢的還搞不清楚大家到底在笑什麼。
終於，負責接洽的日本教練忍不住舉手：「Sorry，wait a moment。」然後請來一位流利中日雙語的教練助理。
「抱歉，讓大家等這麼久，我來幫忙翻譯好了。」助理一開口，所有人都同時鬆了一口氣。
「拜託早點出來啦……」黃天騏摀著臉嘀咕，「剛剛那到底是什麼地獄啊……」
「我覺得我剛剛開啟了某種語言新境界耶。」游子陽一臉得意，「我發明了一套用動作溝通的棒球語。」
「那叫比手畫腳！」林佑辰翻白眼。
一陣鬧騰笑鬧之後，終於進入真正的交流時間。只是原本想藉這場交流培養感情的計畫，大家心裡已經默默改成：「先好好學點英文吧，下次不要再出糗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ArSiCfT6
當晚回到房間，黃天驥正準備洗澡，結果看到哥哥還在照鏡子用英文自言自語。
「My name is Huang Tianchi… I play… pitcher… My ball is…very fast…very turning… turning ball… sliding ball…」
「哥，你是中邪了？」黃天驥靠在門邊，忍不住吐槽。
黃天騏皺著眉頭回頭：「我在練明天怎麼介紹自己啦，不然又要像今天那樣雞同鴨講，我覺得我都快講成韓文了。」
「你今天講的根本不是英文，是騏文吧。」黃天驥忍笑，「什麼turning ball，我以為你在講車子轉彎。」
「欸欸，我明明講得還可以，那幾個日本選手都有點點頭欸。」
「那是他們在禮貌點頭，不是他們聽懂了好嗎？」黃天驥笑得彎腰，「你根本就開了一場語言翻車秀。」
「你行你來啊。」黃天騏丟了一顆毛巾過去。
黃天驥一邊閃開，一邊說：「我有翻譯啊，我聰明，所以我閉嘴。」
「你閉嘴不是聰明，是怕出糗。」
「至少我沒在宿舍自言自語練台式英文啦。」
兄弟倆鬥嘴鬥到一半，房門又被推開，李昱澤探頭進來：「欸，我剛剛錄到你們對話喔，要不要剪成搞笑影片回台灣播？」
「你敢！」黃天騏和黃天驥異口同聲大喊。
李昱澤哈哈大笑：「晚安啦，turning ball兄弟。」
房門一關，只剩兄弟倆互看苦笑。
「算了，我決定明天講中文。」黃天騏倒在床上，「讓翻譯忙一下也是尊重專業。」
「對，別再發明語言了，不然我明天就跟日本隊說你是我們學校發明社的。」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l8fJGz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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