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的拥抱》 - 风吹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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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棠离开的那一天，学校里没有人觉得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来。

早自习的铃声还是七点二十响。

班主任还是站在讲台上点名。

只有一个名字，在点到的时候停顿了一秒。

“顾清棠。”

没有人回答。

班主任顿了顿，然后在名单上画了一道线。

“转学。”

就这样结束了。

像一颗石子掉进水里，只溅起很小的一圈波纹。

很快就恢复平静。

除了许念安。

她还是会下意识看向窗边那个位置。

那里曾经有人坐过。

有时候她甚至会以为自己看见了那个人的影子。

可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只有一张空椅子。

桌子上干干净净。

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许念安。”

前桌突然转过头。

“你最近怎么老走神？”

许念安愣了一下。

“有吗？”

“有啊。”

前桌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跟顾清棠吵架了？”

许念安摇头。

“没有。”

她们甚至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

放学以后。

许念安常常一个人走到操场。

看台上总是有风。

她坐在那里，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人。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下意识觉得。

如果顾清棠回来。

也许会来这里。

有一次，她坐到天黑。

操场灯亮起来。

人慢慢散了。

她才站起来离开。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玻璃冰柜里整齐摆着汽水。

她忽然想起那天。

顾清棠递给她一瓶。

“喝吗？”

那时候的夕阳很亮。

气泡从瓶子里往上冒。

她说了一句：“太甜。”

想到这里，许念安伸手拿了一瓶。

拧开。

喝了一口。

很凉。

很甜。

甜得有点刺喉咙。

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难看。

时间开始一点一点往前走。

高三很忙。

作业越来越多。

试卷一张接一张。

老师说：

“再坚持一年。”

“考完就轻松了。”

大家都在拼命往前跑。

许念安也一样。

只是有时候，在写到一半试卷的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

看向窗外。

像是在找什么。

她有时候会做梦。

梦见一个很模糊的画面。

操场。

夕阳。

有人站在远处。

她看不清脸。

可是她知道那是谁。

她想跑过去。

可脚像被什么拉住。

距离永远差一步。

每次快碰到的时候。

梦就醒了。

高考那天。

天气很热。

考场外很多家长。

许念安走进教室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顾清棠没有转学。

她们现在应该在同一个考场。

她会坐在哪里？

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考试前低头看书？

她会不会抬头看她一眼？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走神。

监考老师敲了一下桌子。

“同学，准备考试。”

许念安回过神。

低头开始写试卷。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

班级聚餐。

很多人哭了。

很多人喝醉。

有人说要永远联系。

有人说以后一定要见面。

青春好像在那一晚突然变得很重。

像一场快结束的电影。

许念安坐在角落。

她看着大家。

忽然觉得少了什么。

后来她才意识到。

从头到尾。

她等的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大学在另一座城市。

生活开始变得很不一样。

新的同学。

新的宿舍。

新的课程。

一切都很新。

她看起来适应得很好。

会笑。

会聊天。

会和室友一起去食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

她还是很容易醒。

有时候凌晨两点。

她会突然睁开眼。

宿舍很安静。

窗外有路灯。

她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名字。

顾清棠。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可它还是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浮出来。

像水里的影子。

三年。

其实过得很快。

快得像一阵风。

等许念安再回到那座城市的时候，已经是大三的秋天。

她是回来拿一些以前落在家的东西。

顺便路过了那所学校。

校门口还是那样。

铁门有点旧。

保安换了人。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学校比记忆里小了一点。

操场翻新过。

跑道变成了红色。

篮球场多了新的灯。

小卖部重新装修了。

只有看台还是老样子。

她走上去。

坐下。

风从操场吹过来。

带着一点草的味道。

下面有学生在打球。

有人在笑。

有人在追着跑。

青春还是那样吵闹。

像三年前一样。

又像完全不一样。

许念安坐在那里很久。

太阳慢慢往下落。

操场被染成橙色。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人说过。

人会在某些地方反复遇见自己的过去。

她以前不信。

现在好像有点信了。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刚走到看台出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从另一边走上来。

脚步很轻。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很普通的一眼。

那个人低着头。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白衬衫。

背着一个黑色书包。

许念安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可等她再仔细看的时候。

那个人已经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看台。

被光影挡住了。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许念安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风吹过操场。

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回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看那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最后她还是转身走下看台。

离开了学校。

那天晚上。

她很久没有做梦。

可是凌晨快醒的时候。

她忽然听见梦里有人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

“许念安。”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窗外天刚亮。

她坐在床上很久。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人。

可能真的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慢慢往回走。

只是你还不知道。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wKzHe3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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