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的拥抱》 - 《说出口的喜欢》

那天的晚自习之前，空气闷得有些奇怪。

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灰蓝色的云压在教学楼上方，像是随时会下雨。

教室里却很吵。

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在后排讲笑话，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清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笔握在手里，却很久没有写下一个字。

她的视线停在桌角。

那里放着一本练习册，是今天发的。

她明明记得以前遇到不会的题，自己会很自然地把本子推过去，说一句——

“许念安，这题你会吗？”

可现在，她却不敢。

不是因为不会。

是因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靠过来。

—

这种变化其实不是突然发生的。

是慢慢的。

像水一点一点变凉。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许念安最近好像很忙。

下课会去找别人聊天。

有时候上课也很专心，不太讲话。

可后来她才发现，不是忙。

是刻意。

刻意保持距离。

—

顾清棠不是感觉迟钝的人。

相反，她其实很敏感。

只是以前，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听见后排女生的对话。

“你有没有觉得她们两个怪怪的？”

“谁？”

“顾清棠和许念安啊。”

“我也觉得。”

“她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

顾清棠当时正低头写题。

她的笔停住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

流言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很难停。

有人只是开玩笑。

有人只是跟着说一句。

可说的人多了，它就会慢慢变成一种空气。

你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

—

顾清棠其实不怕别人说。

她怕的是许念安在意。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从那些话传开以后，许念安就开始变得小心。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随便靠近。

不再把椅子往顾清棠这边挪。

甚至有几次，两个人一起去接水。

走到一半，她都会说——

“我去找一下班长。”

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

—

顾清棠一开始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看着。

可看得久了，心里就会慢慢长出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不是生气。

是被推开的感觉。

—

晚自习铃声响起。

班主任走进教室。

“安静一点。”

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顾清棠翻开练习册。

第一题很简单。

她却看了很久。

旁边传来翻书的声音。

许念安已经开始写了。

她写字的时候很安静。

笔尖落在纸上，总是很稳。

顾清棠以前很喜欢看她写字。

因为那时候，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一侧头就能看见。

可现在，她却不敢再看。

—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顾清棠终于忍不住。

她轻轻把练习册往旁边推了一点。

“这题……”

她刚开口。

许念安就停下笔。

“哪题？”

语气很正常。

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靠过来。

只是坐在原位看了一眼。

然后说：“选C。”

解释也很简单。

说完就继续写自己的题。

—

顾清棠盯着那道题。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

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说句话。

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

教室很安静。

只有翻页和写字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顾清棠忽然觉得，今晚的空气有点闷。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云越来越厚。

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

下课铃终于响起。

有人立刻站起来伸懒腰。

教室又开始变得吵闹。

许念安合上书，准备去接水。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轻轻碰到桌角。

顾清棠突然开口。

“许念安。”

声音不大。

却很清晰。

许念安停住。

她回头。

“怎么了？”

—

顾清棠看着她。

很多话在脑子里打转。

她本来只是想问一句。

为什么最近这样。

可当她真的开口的时候，那些情绪却突然全都涌出来。

—

“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我？”

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许念安愣住。

“我没有。”

她说。

声音很轻。

—

顾清棠站起来。

“有。”

她的眼睛有点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

许念安沉默了一下。

她低声说：

“最近班里不是一直在传那些话吗。”

—

顾清棠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果然是因为这个。

—

“所以呢？”

她问。

—

许念安皱了皱眉。

“所以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

顾清棠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拧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

可那一刻，她忽然发现。

自己根本忍不了。

—

她的声音一下子有点乱。

“所以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

许念安低声说：

“顾清棠，小声一点。”

—

可顾清棠已经停不下来。

那些压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冲出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每天都在躲我。”

“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

教室里的几个人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有人偷偷往这边看。

—

许念安的脸色有点白。

“我们出去说。”

—

“为什么要出去？”

顾清棠的声音有点颤。

“是因为怕别人听见吗？”

—

那一刻。

她忽然说出了自己一直藏着的话。

“还是因为你觉得和我扯上关系很丢脸？”

—

空气瞬间安静。

—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顾清棠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原本没有打算这样说的。

她只是想问清楚。

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许念安突然变得这么远。

可那些压在心里的情绪，一旦被撕开一点口子，就再也收不住。

—

教室安静得有点可怕。

连后排原本聊天的人都停住了。

几个人悄悄看向这边。

许念安站在原地。

她像是被那句话定住了一样。

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顾清棠……”

她低声叫了一句。

语气里有一点不知所措。

—

顾清棠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却有点勉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我现在告诉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

许念安的手慢慢握紧。

“我们出去说。”

她压低声音。

顾清棠却摇头。

“为什么要出去？”

她的眼睛很红。

“是因为你觉得很丢脸吗？”

—

“不是！”

许念安的声音第一次有点急。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顾清棠，别这样。”

—

“别这样？”

顾清棠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应该怎样？”

“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看着你一点一点躲开我？”

—

她的声音越来越乱。

那些压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掉。

“你知道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一直看门口。”

“你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看过去。”

“我明明不想听那些流言，可我还是会在意。”

—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却没有擦。

“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你躲我的时候，我才会这么难受。”

—

许念安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一直以为——

顾清棠只是依赖她。

只是习惯她在身边。

—

可现在，那些话却让她的心跳乱得厉害。

—

“你只是因为最近太依赖我了。”

她终于说出一句话。

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那种喜欢。”

—

顾清棠愣住。

她看着许念安。

眼神里慢慢多了一点失望。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

许念安低下头。

“因为我们都是女生。”

那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刀。

—

顾清棠忽然安静了。

她盯着许念安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却让人有点难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

许念安立刻抬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棠问。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你觉得我只是搞错了？”

“还是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

许念安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那一刻，顾清棠忽然觉得很累。

像是跑了很久很久。

终于停下来。

—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

动作很快。

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算了。”

她说。

—

许念安愣住。

“什么？”

—

顾清棠背上书包。

“当我没说。”

她的语气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

可许念安却突然慌了一下。

“顾清棠——”

—

顾清棠没有再看她。

她直接走出了教室。

脚步很快。

像是怕自己停下来。

—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她们吵架了……”

—

许念安站在原地。

她的脑子一片乱。

刚才那些话在她耳边反复响起。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

她忽然意识到。

刚才那一刻，她真正的感觉不是讨厌。

也不是反感。

而是——

害怕。

—

她害怕那些话是真的。

更害怕自己其实并不想拒绝。

—

想到这里。

她的心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

她猛地抓起外套。

冲出教室。

—

走廊很长。

灯一盏一盏亮着。

许念安跑下楼。

她的呼吸有点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

可当她跑到校门口的时候。

顾清棠已经不在了。

—

许念安猛地抬头。

“我没有这样想。”

—

“那你为什么躲我？”

顾清棠看着她。

眼眶已经红得厉害。

—

教室里的灯很亮。

可她却觉得视线有点模糊。

—

她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很低。

却很清楚。

“因为我喜欢你。”

—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顾清棠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原本没有打算这样说的。

她只是想问清楚。

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许念安突然变得这么远。

可那些压在心里的情绪，一旦被撕开一点口子，就再也收不住。

—

教室安静得有点可怕。

连后排原本聊天的人都停住了。

几个人悄悄看向这边。

许念安站在原地。

她像是被那句话定住了一样。

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顾清棠……”

她低声叫了一句。

语气里有一点不知所措。

—

顾清棠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却有点勉强。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我现在告诉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

许念安的手慢慢握紧。

“我们出去说。”

她压低声音。

顾清棠却摇头。

“为什么要出去？”

她的眼睛很红。

“是因为你觉得很丢脸吗？”

—

“不是！”

许念安的声音第一次有点急。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顾清棠，别这样。”

—

“别这样？”

顾清棠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应该怎样？”

“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看着你一点一点躲开我？”

—

她的声音越来越乱。

那些压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掉。

“你知道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一直看门口。”

“你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看过去。”

“我明明不想听那些流言，可我还是会在意。”

—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却没有擦。

“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你躲我的时候，我才会这么难受。”

—

许念安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一直以为——

顾清棠只是依赖她。

只是习惯她在身边。

—

可现在，那些话却让她的心跳乱得厉害。

—

“你只是因为最近太依赖我了。”

她终于说出一句话。

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那种喜欢。”

—

顾清棠愣住。

她看着许念安。

眼神里慢慢多了一点失望。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

许念安低下头。

“因为我们都是女生。”

那句话很轻。

却像一把刀。

—

顾清棠忽然安静了。

她盯着许念安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却让人有点难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

许念安立刻抬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清棠问。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你觉得我只是搞错了？”

“还是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

许念安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那一刻，顾清棠忽然觉得很累。

像是跑了很久很久。

终于停下来。

—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

动作很快。

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算了。”

她说。

—

许念安愣住。

“什么？”

—

顾清棠背上书包。

“当我没说。”

她的语气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

可许念安却突然慌了一下。

“顾清棠——”

—

顾清棠没有再看她。

她直接走出了教室。

脚步很快。

像是怕自己停下来。

—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她们吵架了……”

—

许念安站在原地。

她的脑子一片乱。

刚才那些话在她耳边反复响起。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

她忽然意识到。

刚才那一刻，她真正的感觉不是讨厌。

也不是反感。

而是——

害怕。

—

她害怕那些话是真的。

更害怕自己其实并不想拒绝。

—

想到这里。

她的心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

她猛地抓起外套。

冲出教室。

—

走廊很长。

灯一盏一盏亮着。

许念安跑下楼。

她的呼吸有点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

可当她跑到校门口的时候。

顾清棠已经不在了。

—

教室很安静。

争吵结束之后。

顾清棠已经离开很久了。

许念安站在原地。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像是刚刚想拉住什么。

可是已经晚了。

走廊里传来晚自习的铃声。

“叮——”

那声音很长。

很空。

像是一下子把整个走廊都拉远了。

许念安慢慢回到教室。

她坐下。

顾清棠的位置就在她旁边。

椅子是空的。

桌子很干净。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顾清棠的书包不见了。

许念安心里一沉。

她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

顾清棠的号码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没有人接。

她挂掉。

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接。

—

晚自习开始了。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断断续续。

许念安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旁边的空位。

那里没有人。

也不会有人回头了。

她忽然想起刚刚争吵的时候。

顾清棠看她的眼神。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像是压了很久的情绪。

突然全部碎掉。

她说：

“许念安。”

“我喜欢你。”

那句话很轻。

可是很清楚。

清楚到许念安现在闭上眼睛还能听见。

—

她的心忽然有点乱。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

这两个字。

离她好像很远。

可刚刚顾清棠说出口的时候。

她却没有觉得讨厌。

甚至——

有一点慌。

因为她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早就习惯了顾清棠在身边。

习惯她写字很安静。

习惯她总是低着头做题。

习惯她偶尔抬头看自己一眼。

习惯到——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

好像哪里都会变得很空。

—

晚自习结束。

教室里的灯一排排关掉。

同学们陆续离开。

许念安没有走。

她坐在位置上。

看着旁边那张空桌子。

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站起来。

走出教室。

走廊的灯很亮。

风从窗户吹进来。

她去了图书馆。

顾清棠有时候会在那里自习。

图书馆已经快关门了。

管理员在整理书架。

“同学，要关门了。”

许念安看了一圈。

没有顾清棠。

—

她又去了操场。

操场很空。

只有几盏灯亮着。

跑道安安静静。

她站在那里。

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有一次下课。

顾清棠陪她来操场散步。

她们什么都没说。

只是慢慢走。

那天的风很大。

顾清棠忽然说：

“许念安。”

“嗯？”

“你以后会不会离开这里？”

许念安当时笑了一下。

“谁知道呢。”

“可能会吧。”

顾清棠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灯。

很久很久。

那时候许念安没有明白。

现在她忽然懂了。

—

她又跑去小卖部。

小卖部的灯很亮。

老板娘正在关冰柜。

“阿姨，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生？”

“挺高的，很瘦，短头发。”

老板娘想了想。

“刚才好像有一个。”

“买了一瓶水就走了。”

“往校门那边去了。”

许念安愣住。

她转身就跑。

—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跑到校门口。

只剩下保安坐在那里看手机。

“叔叔。”

她喘着气。

“刚刚有没有一个女生出去？”

保安抬头。

“有啊。”

“背着书包。”

“走了挺久了。”

许念安怔住。

“往哪边走的？”

保安指了指马路。

“那边。”

—

许念安回头看。

那条路很长。

路灯一排一排延伸到远处。

夜色很深。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她站在那里。

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还握在手里。

她低头。

再次拨通顾清棠的电话。

这一次。

电话直接变成了——

关机。

—

那一瞬间。

许念安忽然很安静。

风吹过来。

她站在校门口。

看着那条很长很长的路。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喜欢一个人。

不是在某一刻突然发生的。

而是很多很多小瞬间慢慢堆起来。

等你发现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

如果顾清棠现在回头。

她一定会跑过去。

一定会告诉她一件事。

可惜。

那条路很安静。

没有人回头。

只有路灯一直亮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像青春里一条走不完的路。

而她们之间。

始终只差一步。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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