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凋零之時 - —間章— 糖果、秘密、我們

「為什麼會這樣呢......」

自被衛兵帶進牢房後，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我記得一開始奧塞德跟在我們後面，對衛兵說著「我是宮廷魔法師。」、「這個勳章是——」之類的話，結果還是被擋在房門外了，話說我還真不知道他原來真的是宮廷魔法師，我還以為那勳章是他偷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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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現在在做什麼呢？好像有聽奧塞德說過這個村落有很多攤販，一男一女、攤販、逛街，那不就跟約、約會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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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花板滴下的水滲進我的心，啪搭、啪搭地令我煩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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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的他們是在演戲嗎？嘴對嘴的親吻，如果沒有真的動了情，是做不下去的吧。要是一開始讓我和伊薩去的話，那我也、我明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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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蜷縮中的手臂縫隙中往牢房的鐵欄杆處看去，依舊沒有人來，不管是奧塞德，還是艾蕾，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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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明明做了約定的。」

我撓起花形耳飾，邊思考著我和伊薩是如何走到現在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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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的目光似乎一直不在我的身上，他總是望著星星和太陽，在課堂上也對宇宙和未知的事物充滿了興趣，但我不認為這是他選擇冒險的理由，有某種更深層的意義，就像我總是追在伊薩的身後，而伊薩也總在追尋著什麼，就這樣一步、一步被帶著向前走，但我好害怕，有朝一日他會找到那個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如果這是分離我們的契機呢？如同川流的岔路口，水道被分成兩條、四條、八條，卻不再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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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鏗鏘*

「呦，莉萊卡，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精神才進來的嗎？」

不知道奧塞德從什麼時候開始敲擊起金屬欄杆，將我從思緒深處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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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塞德？你是怎麼進來的？」

「說來話長，但妳也能出去了。」

奧塞德掏出一本比手掌還小的獸皮革手冊本，內頁雖然已經泛黃了，但並不破舊，想必是他精心呵護的結果吧。

「本來不想給他們看的，但關鍵時刻只能靠這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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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塞德翻給我看裡頭的其中一張相片，那是他和某位女性的合照，女子的頭髮被梳成髮球，並戴著華麗的髮箍，穿著充滿層次感的精緻白色禮服，手中捧起塞滿了紫和紅玫瑰的花束，一副準備結婚的模樣。奧塞德的衣服卻意外的樸素，應該說簡直和便服沒兩樣，隨意挑選的襯衫及短褲，連領帶都像出門和朋友赴約般亂糟糟的，完全沒有新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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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看到這樣的新郎不會生氣嗎？」

「不會的，新郎穿的很帥氣喔。」

「誒？可是新郎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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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不是我。」

新郎可不是我，奧塞德再次輕聲道。這裡的光線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感覺他也沒有做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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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

奧塞德快速將照片收進口袋，而有那麼一瞬間，我看見那不厚的小冊子裡似乎全都是那位女性的照片。

「我只是利用了這張照片，告訴衛兵我結婚了才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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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那個女生嗎？」

「是啊。」

「喜歡卻不告白，不會很痛苦嗎？」

「告白不了，我告白不了。」

「什麼意思？」

「妳覺得我為何要主動辭去大有前途的皇家職位，在那間破爛的小木屋裡研究龍形魔獸呢？我要去殺死那隻魔獸，我要殺死那隻魔獸才可以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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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將疑問吞進胃裡。奧塞德癡癡地望著牆壁，緊緊捏住放了小冊子的那個口袋，如同黑夜下的守墓人般莊嚴，令我不敢再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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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這個隊伍的一份子吧？」

「嗯......」

「妳有魔法的天賦，我覺得妳能夠在之後的旅途中幫上忙才來救妳的，如果妳能把對我的惡意和冷淡也一筆勾銷就好了呢。」

「對、對不起說了這些話。」

「沒什麼，我也做了對不起妳的事。」

「什麼事？」

「我和審判長說了妳跟艾蕾都是伊薩的伴侶，他們才願意釋放妳的。」

「你這......」

我盡力壓抑自己快釋放出來的怒氣，不然可能又要呆在這好幾個小時了，而且我和艾蕾是伊薩的伴侶是什麼意思啊？伊薩的女朋友只能是我一個人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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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奧塞德靠著自己的滿口胡言，順利通過了重重手續，把我帶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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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無視街上賣糖果的攤位，準備去找伊薩和艾蕾。而這時奧塞德突然丟給我一包裝著各式各樣點心的小紙袋，雖然看起來像隨手亂抓的糖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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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伊薩說妳很喜歡吃糖，對吧？艾蕾好像也把妳之前買的份都吃完了呢。」

「謝、謝謝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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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什麼話呢，我們是一個團隊啊。」

我看著奧塞德兩手插著口袋，從我身邊走去。

「然後，謝謝妳剛才沒有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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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銀髮就像寒冬的白雪，將奧塞德這個人給一層一層地蓋住，見不到他心裡的最深處，或許會持續到下一個春天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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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是一個神秘的男人，我總是看不清他說內心話時的表情。但心裡卻不怎麼難過了，奧塞德或許也被情感的問題所困擾著吧，原來不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呢，好像有那麼點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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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還沒原諒你說我和艾蕾都是伊薩的伴侶喔。」

「難道不是嗎？妳對那小子的喜歡那麼明顯誒。」

「喂！噓！小聲一點！」

「哈！哈、哈！」

到頭來只是個喜歡玩弄我的怪大叔嘛，我用食指抵著嘴唇，讓奧塞德不要大聲喧嘩，但是只有我一個人的臉紅成這樣也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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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那是？」

「怎麼了嗎？」

「不可以看那邊，啊，那攤的糖果看起來不錯，我們去買吧！」

奧塞德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不管我怎麼移動都照樣擋在前方，太可疑了，前面一定有什麼東西，不要以為一個整天在書桌前坐著的書呆子就可以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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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使出伊薩小時候逗弄我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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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脫衣舞娘！」

「哪裡？」

在奧塞德轉過身去的那一刻，我看見一對男女在太陽傘下餵食著對方，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那是這十幾年來我一直看著的人，而他的對面也應該要是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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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向前跑去，並喊道「兩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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