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幫我在咖啡裡放一顆方糖

平日午後，少女鑽進了時髦的咖啡廳內。她拉了拉衣襬，透著汗漬的制服在強烈冷氣下刺著肌膚，面對面生的新進店員，她停下動作，聞了聞自己的味道與長年附在制服的塵味。

往後站一步，木質地板的嘎嘎聲依舊沒修好，她下意識地往價目表一處望去，常喝的品項經過了修改，新貼了數字五的補丁上去。

喉嚨一陣鼓動，而她指向了另一處咖啡品項。

她沒選擇在一樓裝潢明亮、有大片落地窗的座位區，逕直往店內深處的樓梯口踏去，也順手將飲料附蹭的糖包朝垃圾桶一扔。

二樓依然維持明亮風格，她則挑了一處被陽光斜斜切斷的一處角落，躲在陰影處。

桌上還殘有污漬，她將托盤蓋了上去，眼不見為淨。偌大的托盤上，只有一杯簡單的咖啡，沒有拉花、沒有調味，沒有雜質。漆黑得能在晃動中清楚反射她的面容。

樸實無華的手往有著詭異綠色的咖啡杯伸去，她直得縮回手，往另一隻手臂捏去。

皺著眉，吹得眼鏡開始有了水霧，也不見那縷縷白煙有減緩的跡象，杯口也讓嘴唇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拔下眼鏡，她側著頭瞇起眼，向窗外的天空望去，看都沒看底下的車水馬龍。

目光跟隨遠方的飛機雲，往後，往後，直到它撞上了落地窗邊緣，再也無法跟隨。

她又靠近了一點窗戶，飛機雲仍往一處方向延伸，她頭撞上了玻璃，也沒能看見它的盡頭。

玻璃倒影中，她的身影模糊不清，往飛機雲注目了許久，她才注意自己制服的身影。

撇開頭，整理了翻起的衣領，亂翹的頭髮只是隨意撥了上去，又隨意的垂下來，搔著臉頰。一次又一次，直到她重嘆一口氣，用無趣的髮夾夾好。

陽光偏了一公分，飛機雲開始消散，咖啡的白煙也漸緩。她靠近杯口呼一口氣，熱氣不再咄咄逼人。

啜一口，她拉直嘴唇，重重放下咖啡杯，敲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再次上樓時，她手上多了一托盤的東西放到咖啡旁。

透過重新戴上的眼鏡，她在倒影中注目著自己。

又淺嚐一口後，她輕嘆了氣，搖搖頭。

爾後將一整杯的咖啡倒入剛拿來的冰牛奶裡面，攪拌融合。

準備喝下第二口時，她瞥見了被她擱置在一旁的東西。

手中的杯子停在嘴邊，半晌後，又一聲輕脆聲響。杯子內的ㄎ咖啡牛奶輕輕晃動著。

對著玻璃，她紮起馬尾，左右都仔細梳了上去。

從旁用金屬夾子夾起一小顆方糖，方糖還黏膩的賴在夾子上，甩了一會兒才掉下去，激起的水滴濺到托盤與桌上。

喝下了一大口，杯中早已沒了漆黑與她的倒影，剛從杯口離開的嘴角也彎成相似的弧度。

她用紙巾將桌面的污漬與牛奶抹了乾淨。

一樓又發出了木質地板的嘎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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