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的拥抱》 - 雨落在操场上

那天下午是体育课。

天原本很亮，云却压得低低的。操场上还残着午后的热气，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女生站成两排。有人在抱怨太阳，有人在偷偷补防晒。

顾清棠站在队伍中间，视线不自觉往旁边偏。

许念安站在她右侧一米多远的地方，头发扎得很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她安静地听老师讲话，手指轻轻绕着腕上的发圈。

“今天先跑两圈热身。”

哨声响起。

人群散开，脚步声在跑道上交错。

第一圈还算轻松，第二圈开始，风忽然变大。

顾清棠抬头看天，灰云像被什么推着往前涌。空气里有种潮湿的味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一滴雨落下来。

很大的一滴，砸在跑道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几秒之后，雨突然倾下来。

“跑回看台！”老师在远处喊。

女生们惊叫着往操场边缘跑，鞋底踩起水花，笑声和雨声混在一起。

顾清棠跑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头。

许念安还在后面，步子不快，像是被雨打得有些发懵。她没带外套，校服衬衫很薄，已经贴在肩上。

雨越下越急。

顾清棠心里一紧。

她几乎没有多想，边跑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风很大，衣摆被吹得扬起。

她跑到许念安面前，什么也没说，把外套往她怀里一丢。

“去屋檐下。”

语气有点急。

许念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住外套。

“那你——”

“我没事。”

雨水顺着顾清棠的发梢往下滴，她却站得很直，像是在逞强。

许念安还想说什么，但雨声太大。

顾清棠轻轻推了她一下。

“快去。”

那一瞬间，她的手指碰到许念安的手腕。

温热的。

然后很快分开。

许念安终于转身往看台跑。顾清棠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

她这才慢慢走过去。

雨水落在脸上，有点凉。

—

看台下已经挤满人。

许念安站在最靠边的位置，手里抱着那件外套，没有立刻穿。

顾清棠走进来时，额前的头发已经湿透。

“你傻吗？”许念安皱眉看她。

语气不重，却有点认真。

顾清棠笑了笑：“就淋几分钟。”

许念安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把外套展开。

犹豫了一秒，还是递回去。

“你穿。”

顾清棠摇头：“你都湿了。”

“你也湿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退。

雨声很密，打在铁皮顶上噼里啪啦。

最后，许念安叹了口气。

她把外套披在顾清棠肩上，然后自己往旁边挪了一步。

距离忽然近了。

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雨水的潮气。

“别逞强。”她轻声说。

顾清棠没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把外套往肩上拢紧了一点。

那件衣服刚刚还在她身上，现在却因为另一个人变得有了温度。

雨一直下。

操场渐渐被水洗得发亮。

顾清棠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刚刚好。

至少在那一刻，她可以借着风声和雨声，把所有不安藏起来。

而她们之间的距离——

好像靠近了一点。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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