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的拥抱》 - 新座位

九月的早晨总是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湿气。

教学楼外的梧桐树还没完全褪去夏天的颜色，风一吹，叶子哗啦作响。高二重新分班的第一天，走廊比平时更吵。

顾清棠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贴出来的名单。

人很多，肩膀挤着肩膀。有人抱怨，有人兴奋，有人已经在讨论新的同桌是谁。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直到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

许念安。

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多看了一眼。

她没在意，只是转身往新教室走。

—

新教室在三楼靠东边。

窗户很大，阳光斜斜照进来，地面被分成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格。

顾清棠走进去时，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二排。

座位旁边已经有人坐着。

女孩正低着头整理课本，动作很慢，很安静。她的校服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顾清棠把书包放下时，椅子发出一点声响。

对方抬头。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许念安。

没有特别张扬的五官，也没有刻意的笑。

只是很干净。

“你也是坐这的吗？”

她声音不高，语气平平的，却不冷。

顾清棠点头：“嗯。”

然后坐下。

就这样。

没有戏剧性的开场，没有风吹动发丝的慢镜头。

只是两个普通的高二学生，在一个普通的九月早晨，成为了同桌。

—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翻着花名册点名。

念到“许念安”时，身旁的人轻声应了一句“到”。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顾清棠忽然想起早上公告栏上那个名字。

原来就是她。

她低头翻书，假装专心。

可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飘。

许念安写字的时候会微微皱眉，思考时笔会在纸上停顿几秒，再继续落下。

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不浓，很清爽。

顾清棠突然意识到——

以后的每一天，她大概都会坐在这里。

和这个人。

—

午休时，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桌上的试卷掀起一角。

许念安伸手按住。

动作很自然。

她转过头问：“你之前在哪个班？”

“二班。”

“哦，我也在二班。”

对话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可顾清棠却莫名有点紧张。

她不擅长主动找话题。

更不擅长面对一个眼神太干净的人。

于是空气又安静下来。

窗外操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远。

顾清棠看着窗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或许这一年，会和以前不一样。

但她说不出为什么。

—

放学铃响时，教室又变得喧闹。

许念安收拾书包的动作依旧很慢。

顾清棠站起身，背好包。

“明天见。”

许念安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嗯，明天见。”

那笑很短暂。

却莫名在顾清棠心里停了很久。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泛橘色。

顾清棠踩着影子往校门口走。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会在某一天，为这个名字失眠。

她只是觉得——

新学期，好像真的开始了。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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