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阿祖女神編制月X日/穿越歷第2日。
寧妲比以往起了個大早。實際上,她腦內不斷播放著恩基神使·乎瓦蘇(Huwassu)降臨後到種種奇蹟。入夜後,她興奮得難以入睡,在草蓆上輾轉反側了一晚。
昨晚寧妲特地拿了最新最乾淨的草蓆邀請神使到二樓休息,然而神使但表情非常微妙,不僅僵硬,還有些……不悅和抗拒。她已經盡力去招待神使了,思來想去,說不定是因為神使給了她們家太多東西——連神裝都割了下來,自己無法回報神使,對方才不開心的。
睡前,寧妲咬咬牙上樓,再次給神使供奉了她的青金石手串。而出乎寧妲意料,神使居然拒絕那手串,只是要來兩塊乾淨的毛毯,一塊蓋在身上,一塊墊在頭下。
寧妲不理解了。神使幫她平賬、救了妮妮、淨化汙水,她努力給神使最好的,但為什麼神使看起來還是不滿意?這位神使難道不需要世俗的財富?她只需要Emmu(溫暖)?或者是她看穿了自己家境貧寒,在實施Rēmu(憐憫)?
身邊的妮妮呼吸平穩,只是一個下午和一點涼茶,居然能把妮妮從艾蕾什基伽爾的懷里拉回來……寧妲想到這裡,眼角濕潤了起來。妮妮是她好不容易生下來、長到8歲的孩子,之前的都早夭了,而丈夫早在8年前下落不明,一直以來都是她和伊丁納撐起這個家的。
「伊丁納,你在做什麼?神使會生氣的,」寧妲在開工前在屋外散心,看到兒子在家後院搗鼓神使的淨化神器。
伊丁納笑了笑,「媽,神使說可以做,我就試著自己弄了。陶瓷坊老闆會嚇到的!」
「神使說可以做……?」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yqGdZSLpM
「嗯,」伊丁納點頭,「她把裡面的東西畫給我看,所以我用粘土做了一個,等會裝在家裡。」
寧妲若有所思,她現在已經完全信任恩基神使·乎瓦蘇——雖然一開始還認為她的口音很奇怪,但仔細回想,神使都在說蘇美爾語和某種沒人聽懂的神語,用的詞也是非常復古的「Lugal」,還會畫古代文字……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rJLY34G1a
而自己一點像樣的東西都拿不出來,想到這裡,寧妲嘆了口氣,回屋開始做早餐。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Jo2RzC7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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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到更早。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Tw9hPNnI7
林淮序打發走了寧妲,她根本沒想要青金石手串,想要的是工業時代的溫暖大床、棉被和冷感枕頭,再不濟也是一身新衣服或有熱水的浴室。
一整天下來,林淮序沒怎麼吃到東西,最後只是在尿桶裡撒了泡尿,就上屋頂休息了。但沒吃東西也挺好,她可不想摸黑去公廁拉大,萬一摔倒,那就真的是全埃里度最「香」的人了。
林淮序努力忽視著草蓆上的跳蚤或塵蟎,但身體實在是癢,最後只能坐起來看星星發呆。
她發現她沒有特別想回家,即使這裡的條件過於原始——回去,能夠擁有一切工業級享受,代價是每日乘搭電車往返家裡和鋼筋棺材,為了五斗米自願退化成工業與科技的猴子;留下,衛生條件差得像地球和冥王星,語言不通,還有隨時被時代吞沒的風險。她完全知道代價。
但這裡的人會把自己當神來拜啊……一想到剛才一家三口誠惶誠恐的樣子,林淮序心裡湧起某種異樣的感覺,像是腎上腺素持續作用的刺激,這是她在2025年體會不到的滿足以及價值感……或者更準確一點,優越感。
在2025年,她不過是茫茫眾生裡的一顆社會螺絲釘,沒有天賦也沒有家庭背景,平庸被寫進了基因裡。在公元前2025年,她帶著歷史課本回來全方位降維打擊,這裡的人把她當神蹟。雖然物質相對匱乏,但心裡上的滿足是她在後工業時代一輩子也體會不到的。
一旦嚐過這種感覺,回去繼續當螺絲釘,她已經不太樂意了。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Fq8wvM0rZ
「從剛才起,我就想著,只要把衛生搞好,只要再搞個肥皂、搞個浴室、搞個抽水馬桶,這裡說不定還挺宜居的……我一定是瘋了……」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lvzenmPJZ
林淮序看著月亮自言自語,嘴角反覆揚起又被壓下。如果月神南納真的存在,祂會怎麼看自己呢?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OmCOnbsLe
半晌,林淮序拿起一點水,潑向了泥牆。她拿起蘆葦杆,在上面寫清單,以整理一團亂麻的思緒:
時代→Ibbi-Sin(公元前2020s),具體時間未知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gJlhVD5sz
地點→Eridu,聖城
要做的事→
1. 過濾水✓
2. 衛生棉✓→繼續改良
3. 涼茶✓
4. 奶茶:涼茶+羊奶+椰棗醬
5. 馬桶:?
6. 廁紙:紙莎草?麻布?No葉子
7. 肥皂:草木灰+油脂+精油?
8. 洗髮水:草木灰+油脂+酸性+精油?
9. 牙膏:?+薄荷精油
10. 牙刷:馬毛?
11. 精油:酒精+花
12. 酒精:蒸餾麥酒?
13. 防曬:氧化鋅+油脂
14. 止汗露:明礬?+精油
15. 紗布:麻布?羊毛?
16. 學阿卡德語
17. 學蘇美爾語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LuZMnVw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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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序盯著自己寫的東西陷入沉思,從零開始搓真的好難啊,她有那麼一瞬間想放棄,但心裡又有一點聲音在說「試試看吧,讓這裡變得宜居吧,你還想回去坐牢嗎?」
風把雲朵吹走,撒在她身上的月光更明亮了。林淮序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試圖圈出「技術含量比較低、她能做的」——肥皂、奶茶、酒精。寧妲家裡就有草木灰和麥酒,剩下的就是油脂和羊奶,明天去城裡轉轉或許能搞到。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qoHSE8TfW
「很好,」林淮序握緊拳頭,有了目標,她的幹勁也上來了。睡前,她再次看向月亮,心裡對祂默默祈禱,希望一切順利,以及明天不要腹瀉。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KBgptmN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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