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阿祖女神編制月X日/穿越歷第1日。
「咻——」的一聲,林淮序身穿優衣庫的棉質睡衣,腳踩毛絨貓耳拖鞋從天而降,精準掉落在冒著熱氣的黃沙裡。
「?!」
站在她前後兩邊的人頓時住嘴,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們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天,又低頭看著地上奇裝異服的林淮序。
「草,痛痛痛……搞什麼鬼……」
林淮序還沒搞清楚狀況,也被眼前的情況炸得不輕。畢竟,眼前對立站著的一男一女皮膚黝黑,身穿羊毛圍裙,男的還有著厚重而捲曲的鬍鬚——這種造型她只在歷史課本上看過。
該不會是穿越到了美索不達米亞吧?!她急中生智,指了指地上,對兩河流域的認識只在《漢莫拉比法典》和FGO,問地點:「這裡是烏魯克嗎?Is this Uruk??」
一男一女面面相覷,然後跟個沒事人一樣,隔著她再次嘰哩呱啦地吵起來。
男人的身高和林淮序差不多,一米六左右,肉眼看男人還矮一些。他氣勢洶洶,拎起泥板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淮序整個人都不好了,畢竟那上面可是楔形文字啊!學校沒教啊!!!
林淮序尋思,她剛才的問法可能是相等於在大唐問「這裡是大宋嗎?」,還沒來得及接著想表達,很快,林淮序意識到有些事情是跨時空通用的。比如身前男人的「不夠」、「討要」手勢、後方女人的「兇狠表情」搖頭拒絕、齜牙咧嘴。再來就是這種吵架多半是「糾紛」或「執行公務」的,男人看起來也不像警察,那就應該不是「執行公務」了。
她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男人手上的石板,發現那是一個類似財報的結構。很好,排除「糾紛」和「執行公務」,現在90%是「討債」了。
林淮序轉向身後的女人,看見她手裡死死揣著個青金石手串,眼神帶著警惕,生怕下一秒就被要求把手串給男人。
「哎,你也有泥板對嗎?拿出來看看。」知道女人聽不懂,林淮序指了指男人的泥板,又指了指女人身後的房子,再做了一個「來」的動作。
女人的表情從警惕轉為懷疑和困惑,看著林淮序重複的動作,才恍然大悟地進屋拿出她的泥板。
林淮序把兩塊泥板放在沙地上,作為一個2025年的現代人,專門的語言家都還沒完全破解楔形文字,板上的字那肯定是看不懂,但根據上面的樣式「辨識」出共通項目,她還是可以做到的。
歷史讀物說,蘇美爾人本來就有記賬的習慣。如果這真的是「討債」或「財物糾紛」……
林淮序擼起袖子,撿起旁邊的乾燥蘆葦杆,在沙地上畫出一個T形,兩邊寫下【Debit】【Credit】,中間寫下【男人的賬簿】。
然後,她依樣畫葫蘆,把男人泥板上和女人泥板上同樣的圖形(猜測是交付記錄)寫在Debit的區塊,剩下的都寫在另一邊。她正苦惱蘇美爾數字要怎麼看,而她身後的婦女已經拿著另一根蘆葦杆,理直氣壯地站到沙地賬目上,對著其中兩個項目反覆拍打。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瞪大眼睛,瞬間就慫了,撂下一句蘇美爾-阿卡德語優雅問候,撿起他的泥板落荒而逃。
而女人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蹲下來像個珍寶那樣端詳著沙地上的賬目,然後抬頭問:
「Atta mār šipri ša Ea? ……Enki?」(汝是Ea/Enki的使者?)
這麼長一句話,林淮序只聽得懂Ea和Enki,這兩個詞是「神」的意思。至於為什麼知道?前略,是她玩FGO玩來的。
林淮序不是神,對女人的問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眨了眨眼,再次指了指地上問:「Uruk?」
面對林淮序的提問,女人搖頭擺手,發出了詠唱一樣的聲音:「Ula Uruk. Eri-dug kiam. Abzu kiam.」(此乃埃里度、深淵之府,並非烏魯克。)
這下到林淮序倒吸一口涼氣了,她又指了指地面,重複:「Eridug?」
女人點頭:「Eri-dug.」
林淮序顧不上吸進黃沙,再次倒吸一口兩河熱氣。她明白了,現在她說在一個叫「埃里度」的美索不達米亞城邦,此坐標不是熟悉的烏魯克讓她失望又恐慌。
「Sipsat ilī.…」(神的絲線)
女人開始端詳林淮序身上的睡衣,眼裡的光芒更加明亮,像是在看某種珍寶。而林淮序汗流浹背,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解釋「其實我是2025年來的」。至於「怎麼回去」,這對青銅時代的人來說肯定是天方夜譚,不如不問。
2025年的專家都還沒完全破解的語言,現在自己要從零開始學起,詞彙量也只有歷史讀物和FGO限定……
想到這,林淮序捂臉蹲下,覺得很是絕望——別人穿越那是去異世界或一鍵醒來就在大唐大宋大清,再不濟也是穿書。怎麼自己落地遠古美索不達米亞,還不是烏魯克?!
女人則是慌張了起來,嘴裡說著一長串標準蘇美爾或阿卡德語,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睡衣,另外一隻手指了指屋內。
屋內忽然傳來一陣小孩哭聲。女人的神色變得更難看,對著林淮序說了一串話,再次指了指屋內,小跑回去。
風沙漸漸淹沒掉地上的記賬本,烈日當空,林淮序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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