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著心魔 - 我早見過了

我婉拒了趙澤承的邀請，獨自在家收起了行李。

昨天騙了媽，我早就忘記要回去了，不過要回去有很多方法。

出發的時間在一點，我打算直接不吃午餐，到了家裡再處理。

行李也帶得少，書的話我只帶了國文講義來寫日記。

我拿了些重要的東西後就出門了，我剛剛闔上了門，樓上又傳來了幾聲敲打聲。

我沒有往上看，逕自進了電梯。

下了樓後，就看到溫染的車，她在駕駛座向我招手，我沒回應，直接就推開了門。

溫染是侯阿姨的女兒，倒不像侯阿姨長得平凡活得也平凡，溫染氣質出眾，還是剛剛保送上K大的高材生。

她也是名高的學姐，不過自從拿到保送後就日常請假跟翹課。

她不像我靠大考成績吃飯，她參加了很多競賽，當時幾乎把自己生活填滿，幸虧後來都有好成績，高二末尾就保送了。

K大離這裡有點距離，不過溫染說過要每天坐捷運上課，侯姨生活技能跟現代有點脫節，她不懂得也不用手機，所以很多事都讓溫染來。

甚至是她參加競賽的那段日子也一樣。

雖說這些年溫家搬來了名城，但侯阿姨丈夫的靈位還在那，溫染還是每年至少去個三次。

侯姨腿腳不太好溫染就沒讓她去了。

溫染本來沒什麼時間，是今天難得有假，又剛好聽侯阿姨說我媽說我今天要來才要去今年第二次的。

我輕輕合上了門，這車可是她那些獎學金全部湊一湊自己還打工了很久才勉強買來的二手車。

雖說是二手車，可打理的很好，沒有霉味、也幾乎沒有灰塵，也從未有什麼擦撞。

我坐到了後座，先是看了一會小說，不過後來路顛簸，看不下去了，就看著窗外發呆。

「喂。」，前座的溫染輕輕的喚著，她講話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很輕。

「怎麼了？」

「這台車啊，根本就不是我的。」

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車是洛栩買給我的，我只出了稅金，他說了，我的錢要自己留著。」

洛栩是她打工時認識的男友，他只是小高中畢業的，但成績絲毫不輸溫染，大了溫染一屆。

「洛栩買了後就把車放在我這，應該也跟他不知道要放哪有點關係，不過連鑰匙也在我這。」

「他是真的對我很好啊，還在見我媽的時候謊稱是我買的，他只出了些。」

「我那個長年在外國打拚的舅舅要回來了，我還會在名城住一年，等舅舅回來了我就要去K大那附近租屋了。」

「到時車也要給洛栩了，不過在更後來我們一起住了就沒差了。」

「染姊，妳男朋友真的對妳很好。」

「不過，是誰追誰的？我本來不太對這樣的問題感興趣，不過你們這樣讓我真的很好奇。」

她嗤笑了一聲：「妳之後就看得出來了。」

「那算了，但為什麼妳要跟我講那些？」

「因為我相信我在妳眼裡是光鮮亮麗的，而且還是個階級翻轉的典範吧？」

這話確實沒錯，雖然她說的自大了點，不過的確如此，我也不出聲反駁。

「我是不要臉的，當初沒有在我媽面前承認。」

「妳欣賞我的努力，卻沒注意到我背後的臭不要臉，如果妳有喜歡的人，不妨去看看他的背。」

我安靜了下來，自嘲地咧開了嘴，沒出聲，早就見過了，是他毫不掩飾的袒露在虛假的我前面的。

—-

溫染的車到了我家後我就被媽拖了進去，況且我連行李都還沒拿。

而媽意識到這件事後還出去拿了行李，順帶把溫染拖進來聊。

雖然有點對不起溫染，但這就是我媽的興趣，也只能這樣了。

「溫染啊，妳保送了還有再去學校嗎？」

「沒有了，都在準備一些東西，還有洛栩跟我以後畢業了就準備先工作幾年再創業。我們還在做功課。」

媽的聲音好像沒那麼乾了，這一個月來應該是沒那麼累了。

「你們想得真遠，湘湘啊，想好妳要讀什麼了嗎？」

這點我確實還沒想好，讀商還是讀法著實讓我犯了難。

「商或法吧。」

「妳看人家溫染跟洛栩都想好幾年後的事了，妳不要光只會考試。」

「好好好，媽，妳看起來不累了很多，是怎麼了？」

「我的一個上司幫我調了個工作，薪水差不多，不過輕鬆了很多。」

這時安靜了很久的溫染才開口：「呃……我要先去拜我爸那邊了。」

媽還想留著她在坐一會兒，可溫染說了再不去天就要黑了媽才勉強放她走。

「容湘，妳也一起去吧，我有事要問妳。」

我雖然不知道她想幹什麼，但還是走了。

溫染的笑容被我從後視鏡一覽無遺，我總覺得她笑起來有點陰險。

「我當然不會叫妳跟我去祭拜，不過洛栩有個表妹從我這邊聽到妳後對妳很感興趣，想見見。」

「跟洛栩讀一間高中的，比妳還大一歲，人比妳大方了不少，成績應該也是能上K大的。」

其實我對這個人沒什麼興趣，但已經被叫出來了，不去也只能一起跟溫染過去，那樣的話我更沒興趣了，所以也就同意了。

—-

溫染把我放在離洛栩家一百公尺的路口，我遠遠就見到了個跟我同齡的女孩側坐在一台停著的摩托車上。

我走近，她的表情是隨意慵懶的，又沒有蘇亦傾的盛氣凌人。

「是容湘嗎？」她的聲音清脆悅耳，跟人的形象有些不符。

「我就是容湘，怎麼了？」

她放下了手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嗯，果然跟溫染姊講得很像。」

「妳是……」

「岑然。」

她又笑了一聲：「妳蠻有趣的。」

我還沒想好要回什麼，洛栩的聲音又傳來：「岑然！妳在搞什麼，快點來幫忙。」

「喔。」，她向裡面喊了一聲，又轉頭對我說：「我哥叫我了。先到這吧，要進來嗎？」

我對這人印象不錯，但我想在附近走走，就拒絕了她。

—-

剛走出她家，我才想到媽說了要買東西給我吃，我只能用走的回去。

走著走著，忽然累了，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這裡還是如記憶中的一般，不過街口那邊的檳榔攤倒了。

我突然又覺得不累了，順勢一走就回了家。

一進家門又要被言語轟炸，「我說妳啊，人家去拜跟去是想幹嘛啊？」

「溫染姊有介紹給我一個朋友。」

「這樣啊，還好妳不是去跟她拜，多不吉利啊，傳出去也不……」

「媽。」

「好啦，不講了，麻辣燙放在桌上了，去吃吧。」

「妳還沒吃嗎？」

「吃完了，中午買太多了。」

這向來是她的習慣，買了太多又留到晚餐，我實在是懶得叫她改，應該說放棄了。

—-

我吃著鴨血，感覺就不對，那間的汁不太一樣。

「媽，這妳煮的吧？」，我忽然抬頭說道。

「這都被妳看出來啦？我連材料都跟他們買了，妳這樣都吃得出來。」

我心中忽然暖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辣出來的。

我一向吃飯很快，五分鐘就吃完了。

「就跟妳說了，吃飯別那麼快，消化不好，妳怎麼總是……」

「好好好，媽，妳先去休息。」，我也不管她有沒有同意就把她推進了房間。

刷完盤子洗完澡後我進了以前的房間，那床雖然很硬，但也不知為何舒適程度一點不輸名城的公寓。

這房間白蒼蒼的，唯一有點色彩的居然還是幼稚園跟小學的畢業合照。

國中時我過的不開心，親手把畢業照撕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班導又打來了。

「老師，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千斕也不願意參加，妳有什麼推薦人選嗎？因為排在妳倆後頭的人看起來都差不多。」

「XXX吧，他的文字蠻有力量的。」

這只是我隨便指出的人選，老師也絕對不想打電話兩次，兩個人都是來敷衍了事的。

我們都不必刨根究底，知道何時該去做了斷。

我瞥到了一旁的講義，才想到今天還沒寫日記。

「媽今天煮了麻辣燙，不難吃，可我還是不希望她煮。那家檳榔攤倒了，其他景物依舊，幾年後會不會還是這樣？

真希望哪天能拿著我的講義讓他一本一本的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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