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著心魔 - 用情自如

我掃了眼日曆，已經八月中了，來這裡一個半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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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生活吧，我本就不會去享受沉溺於繁華，這些事情卻也都有過，趙澤承整天把我拉著走來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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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不錯，給我這生活平添了點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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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百無聊賴地滑著手機，一個廣告彈窗突然彈了出來，內文是關於附近有間書店要開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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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在今天五點，不過現在已經七點了，是沒機會找到什麼限定版本的了，但應該還來得及撈到幾本冷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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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我感了興趣，就到社群查了下，發現那裡書的量是全國前幾多的，我本來就不是很喜歡網路書店，所以很快就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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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店是在一間大樓的二到四樓，那間大樓距離不遠，走了七八分鐘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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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用大理石磁磚拼的樓梯，這裡的設計不太一樣，還要過個玻璃門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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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過去，發現感應不太靈敏，就用手揮了幾下，也不知道是門見效了還是剛才只是短暫失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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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後就是一股書獨帶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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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上面的指引後毫不猶豫地走向了翻譯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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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文學在很淺的地方，走沒幾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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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眼睛環視了一週，隨即將手搭上《墨水戰爭》套書的原文版，沒有人來跟我搶，卻聽身後有人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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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戰爭》？這部國內沒什麼人在看啊，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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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國內沒人看也正常，原來第一部翻得很好，後來二三部翻得爛，四五部甚至不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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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聲音，是岳北惟，我絲毫感受不到什麼「低沉的如同風裡的一粒沙」之類的，就真的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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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出了套書，單手抓著五本書回頭對上了視線，那時的晚上不清楚，我這時才注意到他很高，我還需微微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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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er and fire和ash and quill兩部譯本爛的沒話說，甚至沒有後面兩冊，我是看了譯本第一集後才來買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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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補充了一句：「Rachel Caine的書有幾部翻得不錯我也就懶得去看原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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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品味，那翻譯確實爛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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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先去付錢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有膽成這樣，想來是暫時還沒碰到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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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完錢後，暫時不想回去，七樓在弄工程，好在這一個半月打工跟煮飯給趙澤承來省錢這些存下來後還算是有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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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到隔壁的咖啡廳坐坐，順便看看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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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咖啡廳我還沒來過，不過氛圍不差，價位還算可以，況且剛才陳千斕也說了晚點要在前面的公車站給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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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雖然人滿為患，但卻不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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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又見面了，一起坐沒問題吧？」，岳北惟擺著一臉假笑，推開椅子坐到了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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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不用假笑啊。我還沒答應你就坐了……你挺沒禮貌的吧？不過大概只對同齡人這樣，我不信岳家繼承人會上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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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下：「怎麼說，我長得也不慈眉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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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說了好多，我居然不知道我生來如此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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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僵了一下，「同學，妳蠻特別的，有品味還說話如此，交個朋友吧，我叫岳北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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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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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特別的，妳也是名城新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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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連你自己理科班的榜單旁邊最上方的兩個字都看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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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的。」，我又頓了頓，「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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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我也是理科榜首。不過我看妳有更特別了，一般沒問不會主動說自己是榜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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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虛偽嗎？考了好的還不承認或者是承認前在那邊講一堆廢話的都蠻虛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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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聲，那笑就可以震的我六神無主，並不是因為多好看，而是五年看到的頒獎照片都是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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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虛偽啊。」，他又掃了我一眼，「妳這樣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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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同學，你也是虛偽的吧？」，我直接對上他的視線，他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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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裝啊，我自認奔放，卻還是整天配合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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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呢，妳不是嗎？」，他講完後，卻悠然自得地看向窗外，似乎不期待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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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有誰敢說不是虛偽的？」，話才剛出口，我就後悔了，那蘇亦傾跟趙澤承又算得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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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妳說妳叫……容湘對吧？我記起來了，我先走了，我們導師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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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專注在小說上沒理他，卻在他視線移開後對上了他的背影，這麼多年，無論哪次，都是正面，不論是從頒獎上的照片，還是多年前那次不對等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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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挺拔而清冷，姿勢卻很拘謹，顯然是習慣於踩著頒獎台前的那幾階階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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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當年一樣，都是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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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然收起了書，招來服務生，才發現岳北惟已經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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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再坐一會，沉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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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止不住地被扯開了弧度，我沒鏡子，旁邊也沒玻璃，但我能想像，那一定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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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配得上我的青春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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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兀自笑著，這樣的笑，無聲的，可無聲勝有聲，比我在國中時迎合場面的假笑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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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不懂的沒必要合不必要的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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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響了，班導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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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師好，請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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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湘啊，就是，呃……妳有興趣參加作文徵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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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老師，我在考慮下吧，這陣子感冒了，頭一直有點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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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我不勉強，我去找千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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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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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想去參加徵稿，如果為了考試要我寫無聊的八股文我願意，可是為了張獎狀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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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掛完就想到陳千斕說了要給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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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的是紙杯，也付完錢了，就把東西收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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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車站連最基本的遮陽功能都沒做到，更何況椅子上還有著打翻飲料的痕跡跟檳榔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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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走出了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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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遠遠就見到了陳千斕用手遮著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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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是球鞋，聲音很沉悶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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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一本書，看起來應該是我之前拜託她找的人間失格日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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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的書還不算特別多，其一原因是看了喜歡的翻譯文學後，會連同原文版一起買，如此一來，就快把我打零工的錢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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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妳，錢就不用了。」，她伸手把書遞了過來，像是怕我塞錢似的，手等我一碰到書後立刻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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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說什麼，只是收書的同時暗暗著盤算找個機會塞進她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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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我收進後笑得很開：「可別在偷放錢啦，這次是我請凌城去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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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聽妳這麼說，不過我們還是別站在這太陽下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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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她開始環視著四周，忽然指著座大門差不多一百公尺遠的公園說到：「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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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頭還痛嗎？聽老師說妳頭痛。」

「呃......沒事，老毛病了，應該是因為常常到天臺吹風。」

「風大就別去了吧。」

「其實也比較少去了，本來風大時就常這樣。」

「是嗎？那就好。」

「對了，關於徵稿......」

她聽到這，表情忽然就暗了下去。

「老實說我不是很想寫。」

講到這愧疚感又增加了一些，這次說什麼都要把這重任放到那個班排三，人倒不差，只是講話有時很傷人，甚至她自己也不清楚。

「不想我跟老師講。」

她的神色又更暗了：「凌城跟妳講過一樣的話，一開始我是想寫的，但我怕大家說我是靠凌城……」

這倒是把我氣笑了：「妳說妳做什麼事他們都凌城長凌城短的妳幹嘛管他們啊？」

她低下了頭，順便看了看手錶。

「啊，我要走了，凌城說要找我吃飯。」，丟下這句話後她收著東西匆匆就走了。

我見施工的這時應該還不會走，就坐著開始滑手機。

然後她又折返了回來。

「對了，」陳千斕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神祕，「我剛剛聽凌城說，岳北惟那邊……好像在打聽妳的事。」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外殼的塑膠感在掌心變得異常冰冷。

「打聽我？打聽什麼？」

「聽說是打聽妳之前在哪所國中之類的。」陳千斕輕聲說道，「容湘，妳跟岳同學……之前認識嗎？」

我隨便搪塞了句：「不認識，大概是因為我們都是榜首，他想看看對手長什麼樣吧。」

「千斕，妳要……」，凌城站在遠處喊著，似乎是無視我了。

「好好好，我馬上就來。」

此時的陳千斕全然失去了平常的氣質，抓起包包就急跑過去，她雖然長得看起來不像會體育的，但她好像拿過國中的200公尺第一。

我見陳千斕坐上了凌城家的車，車過了前頭的路口後，我吐出了口氣，穩住了自己，不讓那些情緒蔓延至四肢百骸。

岳北惟在打聽我。他在咖啡廳明明表現得那麼雲淡風輕，轉身卻在背後查我的底。

他到底想幹嘛？

我忍不住用手掌蓋住了臉，蒼白的手心傳來的沁涼讓我不自覺用力眨了幾下眼。

這不是夏天嗎？

媽幾乎每天都會在這個時間點打給我，通常講的是些無關緊要的叮嚀。

「湘湘啊，不是說要回來嗎，什麼時候？」，我這才想起來，我說過暑假要回去一次。

雖然像在推諉塞責，但確實忙的忘了。

「明天晚上就到了，車票訂好了。」，我突然覺得今天不只電話多，謊也多。

「那我明天晚上去買妳最愛的麻辣燙。」

「好啊，媽，我還有事，我先掛了。」

「拜拜。」

媽並不會煮菜，她已經在外操勞了太久，我也不打算讓她煮。

即使她很想學，也都被我阻止了，她太累了。

我艱難起了身，蘇亦傾早上叫我去幫她忙，徐學長不在，她不想一個人做那麼多。

我現在才開始後悔答應了她。

好險風吹來是涼爽宜人的，否則我可能會掉頭就走，再跟蘇亦傾說我頭痛。

到時候要好好感謝陳千斕才行，感謝她幫我擋了作文徵稿，雖說我也聽不懂她到底要如何就是了。

一念之間，已經到了名高，但實驗室在最深處，還需走個五分鐘。

夜晚的名高或許不景致動人，但起碼是舒服的，國中時地震留下的殘垣斷壁都還沒移除，晚上是會下意識抗拒到那的。

我走上階梯，拉開了實驗室的門，就看到的蘇亦傾靠在椅子上睡覺。

我上前不客氣地搖了幾下，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來啦？幫我去把那個實驗的數據記錄下來，注意事項我都寫在旁邊的紙條上了，再讓我睡一下，早上那個姓李還是楊的禿頭的那個老師快把我累死了。」

話音才剛止，她就又閉上了眼、低下了頭。

這工作不困難，我只用了半小時就好了，這實驗也很常見，不用想就知道是她隨便找個主題交差的。

我也沒學到什麼，只注意到蘇亦傾的字很好看，瘦長、連筆連的一絲不苟，又不會感到凌亂，

我又拿了我的日記對比，不知為什麼，字裏行間透露著一股刻意，不像她那樣灑脫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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