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流年 : 每一次心動的瞬間 - 臘月：杯中映月，影裡成雙

悠蜜整個人側著窩在沙發右側，頭枕在扶手上，雙腿縮在沙發裡滑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拇指原本來回劃著，忽然慢了下來。

她停住了。

視線黏在畫面上好一會兒，嘴角一點一點揚起，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

「阿祁阿祁，我想要喝酒！」

話音才落，下一秒，她已經撐著扶手坐直。腿收回來，在沙發上盤起，沙發墊隨著她的重量輕輕陷下去。

她抬起頭，目光轉向左手邊的阿祁。

那雙眼睛亮得不行，直直看著她，期待毫不遮掩。

「……為什麼這麼突然？」

阿祁坐在另一側，背靠著扶手。單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節奏很慢。她沒有立刻看過來，語氣裡卻已經帶了點疑惑。

悠蜜把旁邊的抱枕抱進懷裡，停了一秒，又把抱枕放回一邊，接著挺直了腰板，坐得筆直。

「沒有啦，我就……」

她的視線往上飄了一下，像是在找詞，又很快拉了回來。

「突然想喝，對，突然想喝！」

那個「對」補得太用力了。

敲著扶手的指尖停住了。

「欸……是嗎？」

阿祁這才側過頭來，眯起眼睛看她。

「妳該不會又去看了什麼吧。」

「看什麼？」悠蜜幾乎是反射性地回。

「像是——」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ZmbkqGDw
阿祁慢慢靠過來，語氣拖得很輕，指尖順手挑了一下悠蜜的耳垂，「酒後真心話，讓她說出平常不說的真心話，之類的東西。」

話還沒說完，悠蜜就明顯僵住了。

下一秒，她幾乎是彈起來，猛地把手背到身後。

「沒、沒有！」

語氣快得不像是否認，更像是搶答。

「我只是沒有喝過，想要試試看而已！」

她說完，還很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阿祁停在她面前，看了她兩秒。

悠蜜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撐不住，視線開始亂飄，乾脆低頭盯著地板。

阿祁嗤笑了一聲。

「哼哼。」

悠蜜抓起抱枕朝她丟了過去。

「不准笑！」

「妳平常想嘗試新東西，不會這樣。」

「那我今天比較想嘗試，不行嗎。」

阿祁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家裡沒什麼酒了。」

悠蜜立刻抬起頭。

「那——」

「我們等下去買吧。」

話音剛落，悠蜜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她下意識把抱枕抱緊了些，「我看起來目的性很高嗎？」

「是。」阿祁坦然點頭，「有點害怕了。」

「喂。」

「不過。」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fwJe7JWe
她轉身去拿鑰匙，「陪你喝一點也不錯。」

悠蜜愣了一下。

「……好耶。」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抱枕，又抬頭看向阿祁的背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我要換衣服。」

「只是去便利商店。」

「就算是這樣，也是要有儀式感的！」

她丟下這句理直氣壯的宣言，轉身啪噠啪噠地跑回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裡頭傳來一聲很小，卻清楚得不行的自言自語。

「嘿嘿嘿嘿……讓我把你灌醉！」

阿祁站在玄關，手還握著鑰匙，動作頓了一下。

「我聽得見。」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兩秒。

「你什麼都沒聽到！」

阿祁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夜晚的街道比想像中安靜。

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把人行道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影。悠蜜走在阿祁身邊，步伐不快，鞋底落地的聲音被夜色吞得很輕。

她忽然開口。

「阿祁阿祁。」

「嗯？」

「你有喝醉過嗎？」

問題來得很隨意，像是只是順口拋出來的。

阿祁想了想。

「沒有欸。」

「一次都沒有？」

「以前最多喝過一瓶紅酒。」她語氣很平，「先飽了，還沒醉。」

「……先飽了？」悠蜜頓了一下，側頭看她，「你喝酒是為了吃飽嗎？」

「可能吧。」

悠蜜盯著她看了兩秒，表情有點微妙。

「那你平常喝酒嗎？」

「還行。」阿祁想了想，「癮不算小，但也沒有什麼一定要喝。」

「這樣算有喝嗎？」

「算吧。」她側過頭看了悠蜜一眼，「怎麼突然這麼多問題？」

「就……好奇。」悠蜜低頭踢了一下地面，「那你平常喝什麼酒？」

「普通啤酒而已。」

「會難喝嗎？」

「看個人口味。」

「會醉嗎？」

「我自己小酌的時候不太會。」

她話音剛落，前方的便利商店門自動滑開。

叮咚。

門鈴聲在夜裡顯得特別清楚。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冷氣迎面吹來，悠蜜下意識縮了一下肩。

她們沒有在零食區停留，腳步很一致地往最裡側的酒區走。

燈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悠蜜站在架子前，眼睛幾乎要發光。

「我聽人家說這個很好喝！」

她伸手拿起一罐，握在手裡，罐身轉了轉，又低頭看了看標籤。

阿祁湊過來瞄了一眼。

「我沒看過這個牌子欸。」

她頓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補上一句，「不好喝的話不要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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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蜜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才不會！我看起來像這種人嗎！」

阿祁點點頭，下一秒又馬上搖頭。

「我只是以防萬一。」

悠蜜又看了看架子上的其他酒，視線來回了一圈，最後還是把剛剛那罐抱回懷裡。

「反正都沒試過。」

她抬頭看向阿祁，「買吧？」

阿祁伸手接過來，看了一眼標籤。

「……酒精 10%。」

她側過頭看她一眼。

「妳受得了嗎？普通啤酒才 4% 欸。」

悠蜜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非常果斷地點頭。

「沒事沒事！我可以的，我很猛！」

阿祁看著她，沒有立刻回話。

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衡量什麼。

那裡面有一點評估，一點懷疑，還有一點——已經來不及的預感。

最後，她只是把酒放進籃子裡。

「行吧。」

悠蜜立刻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阿祁推著籃子往櫃檯走，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

「我只是想看看，妳等下還能不能這麼有自信。」

悠蜜一愣。

「什麼意思？」

「沒什麼。」

便利商店的燈光亮得很白。

而在那片光底下，阿祁心裡隱約浮起一個念頭——

今晚的路燈，可能會亮到很晚。

回家的路比剛剛短。

也許是因為手裡多了一袋東西，重量很實在；也或許是因為悠蜜一路都在偷看那袋酒，步伐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你會不會太過期待我喝醉啊？」

阿祁冷不丁在過斑馬線時突然問。

悠蜜愣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你剛剛在便利商店的表情，看起來就很像——」

阿祁翻了個白眼。

「一個變態。」

「什麼變態！你才變態！我沒有！」

她立刻反駁，「你自己也一副想看我笑話的樣子！」

她把袋子抱得更緊，語氣輕快得不像是拿著酒，反而像抱著戰利品。

「我跟你說，我酒量應該不差。」

「根據？」

「直覺。」

「這個不算數。」

「那根據我今天心情很好。」

阿祁失笑，沒有再接話。

只是在開門的時候，手先一步伸過來，把袋子接了過去。

回到家，燈一開，空氣立刻變得熟悉起來。

悠蜜幾乎是第一時間把鞋踢掉，踩著拖鞋就往沙發走，一屁股坐下，還拍了拍身旁的坐墊。

「快點，快點！」

語氣像是在催人，又像是在召喚。

阿祁把袋子放到桌上，慢條斯理地脫外套。

「妳是不是太急了點。」

悠蜜已經伸手把袋子拖了過來。

塑膠袋發出一點聲響，她乾脆盤起腿，整個人湊近茶几，把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先是兩罐普通的啤酒，被她並排放好，罐身輕輕碰了一下。

接著是一瓶小小的蘋果酒。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GzIxRyVZ
她拿在手裡看了兩秒，想了想，又往前推了一點。

「我的蘋果酒。」

然後是那瓶韓國燒酒。

她把它拿出來時動作明顯慢了一拍，最後還是放在中間的位置，擺得很正，像是在做某種儀式。

再來是一瓶水果茶，被她順手放到最旁邊。

「看我來調酒！」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6UrMvQoL
她語氣一下子提起來，「國家一級調酒師申請出戰！」

最後，她把那罐 10% 的酒拿了出來，放得特別端正，位置剛好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重頭戲放這邊！」

她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最後，她才把阿祁想喝的紅酒拿出來，一臉嫌棄地放在離自己最遠的角落。

「喂，喂喂，不至於吧。」阿祁無奈地出聲。

她把自己珍藏的酒杯拿了出來，一個放到悠蜜面前，自己也盤腿坐下，又順手把冰塊準備好，放在一旁。

悠蜜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酒陣，忍不住笑了。

「因為它看起來就不好喝嘛……」

阿祁瞥了她一眼。

「那我要先開哪個？」

悠蜜的手在桌上晃了一圈，最後停在最普通的那罐啤酒上。

「從基礎開始。」

她自己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服誰。

拉環被她勾住。

——喀。

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特別清楚。

細小的氣泡聲緊跟著冒出來，白霧一樣的泡沫貼著罐口浮了一下。

悠蜜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聞起來好像……沒那麼可怕。」

她沒有用杯子，直接抬起罐子。

第一口，她只是很小心地抿了一下。

酒液剛碰到嘴，她就停住了，眉梢動了動，又很快放鬆。

「嘿。」

她把罐子放低了一點，語氣帶著點得意。

「沒事。」

像是為了證明這句話，她又把罐子舉起來，這次動作明顯豪氣多了。

酒一入口，她立刻後悔。

「——咳、咳咳！」

她猛地嗆到，整個人往前彎了一下，罐子被慌忙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氣泡衝進喉嚨，來不及吞下去，她連咳了好幾聲，臉一下子漲紅。

「等、等一下——」

她一手撐著沙發，一手捂住嘴，聲音被咳嗽切得斷斷續續。

阿祁已經把水遞過來。

「慢一點。」

悠蜜接過來灌了兩口，這才勉強止住。

她抬起頭，眼睛有點濕，卻還是不服氣。

「……是它不講武德。」

她把罐子放回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欸？」

她眨了眨眼。

「是不是有點熱？」

「妳臉紅了。」阿祁說。

「沒有！」悠蜜立刻反駁，背卻下意識地往沙發靠了一點，「是燈太亮。」

她低頭看了那罐酒一眼，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但我還很清醒。」

她皺起眉。

「……這個跟我想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比較辣，」她皺著鼻子，「而且有點苦。」

「現在知道為什麼要慢慢喝了吧。」

悠蜜哼了一聲，把罐子放回桌上。

「但也沒有很難喝。」

她想了想，又補一句。

「而且我還沒醉。」

阿祁看了她一眼。

她的耳尖已經開始泛紅。

「妳臉紅了。」

「那是因為室內比較暖。」

「剛剛在外面也一樣冷。」

「……那是燈光的問題。」

阿祁沒有拆穿，只是把罐子往她那邊推了一點。

「再喝一口？」

悠蜜盯著罐子看了兩秒，像是在衡量什麼。

然後，她非常小心地、小口地喝了一下。

這次沒有嗆到。

她眨了眨眼。

「欸。」

「嗯？」

「好像……比剛剛好一點。」

「因為妳現在喝的是第二口。」

「原來是這樣。」

她像是得到了什麼重要結論，認真地點了點頭。

接著，又喝了一小口。

這一次，她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靠回沙發，肩膀不自覺地往阿祁那邊貼過去。

「阿祁。」

「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這個沙發比平常軟。」

阿祁側頭看她。

「……妳確定不是酒的關係？」

「不是。」悠蜜語氣很篤定，「我只是開始進入狀態而已。」

她說完，又把罐子捧起來。

這一次，喝得很乖。

阿祁看著她，沒有阻止。

「你不要只看我喝，你也要喝！」

悠蜜手裡的罐裝啤酒已經輕了不少，她晃了晃，裡頭的液體只剩下一點聲響。

阿祁沒有回嘴，只是把紅酒倒進杯子裡，動作不急不慢，抬手喝了一口。

「不公平、不公平。」

悠蜜立刻抗議，身體往前湊了一點，「你也要跟我喝一樣的！給我也來一個，我也要！」

「這個度數有點高。」阿祁瞥她一眼，「妳不行吧？」

「我不管，我要、我要！」

語氣已經開始黏黏的，尾音拖得很長。

阿祁看著她兩秒，最後像是放棄抵抗似的，輕嘆了一聲。

「好好好，別鬧……服了妳了。」

她把杯子推了過去。

「給妳。」

「嘿嘿嘿，你最好了——」

悠蜜接過來，還沒喝，先滿足地笑了起來。

下一秒。

「嗝。」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阿祁當場翻了個白眼。

悠蜜把杯子捧到嘴邊。

紅酒的顏色在燈下很深，她盯了一眼，像是在給自己心理建設，然後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表情停住了。

「……」

阿祁心裡一沉。

「怎麼樣？」

悠蜜沒有立刻回答。她皺著眉，舌尖下意識地抵了抵上顎，像是在努力理解那個味道。

「這個……」

她眨了眨眼，「比剛剛那個還——」

話沒說完，她突然笑了。

「還難喝。」

她低頭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腳，像是剛發現什麼新大陸。

「阿祁。」

「嗯？」

「我的腳怎麼紅紅的？」

阿祁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坐直。

「我看看。」

她伸手把悠蜜的腳拉近了一點，仔細看了一眼。

皮膚確實泛紅，但沒有起疹，也沒有腫起來。

阿祁這才稍微放鬆。

「沒事。」

她皺著的眉頭鬆開了一點，「只是酒精反應而已。」

「喔——」

悠蜜拉長了聲音，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比剛剛順多了。

阿祁這才意識到哪裡不對。

「……阿蜜。」

沒有回應。

她一抬頭，就看到悠蜜已經把杯子舉高，仰頭把剩下的紅酒一口喝完。

杯底空了。

乾乾淨淨。

悠蜜把杯子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整個人往後一靠，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欸。」

她轉過頭看阿祁，眼睛亮得不太對勁。

「這個比我想像中好喝耶。」

阿祁看著那個空杯，沉默了兩秒。

然後，深深地後悔了。

紅酒開始真的上來的時候，悠蜜的話也多了起來。

不是一直說話，而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聲音一個接一個冒出來，沒有太多間隔。

她靠得越來越近，先是肩膀，然後整個人慢慢滑下去，最後乾脆側躺在阿祁的腿邊，頭枕上去，像是本來就該在那裡。

「欸，阿祁。」

「嗯？」

「你腿好暖。」

阿祁低頭看她一眼，沒有把她推開，只是伸手把她的頭髮撥開一點。

悠蜜眨了眨眼，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

「阿祁。」

「怎麼了？」

她仰著臉看她，眼神有點散，卻又認真得過分。

「你喜不喜歡我？」

空氣靜了一下。

阿祁下意識想打鬧，語氣輕得像平常。

「沒有啊。」

她彎了彎嘴角，「我不喜歡你啊。」

那句話一落下，悠蜜的表情立刻變了。

她眨了一下眼，又一下，眼眶很快就紅了。

「……不要。」

聲音一下子軟掉。

「你不要不喜歡我啦。」

她伸手抓住阿祁的衣角，力氣不大，卻抓得很緊，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下來，濕在阿祁的褲子上。

阿祁心裡一緊，立刻低下身。

「不是不是。」

她連忙伸手擦她的眼角，語氣完全變了，「我剛剛亂說的，別哭。」

悠蜜還在抽氣，像是聽不太進去。

「你剛剛說不喜歡……」

「我騙你的。」

阿祁的聲音低下來，很穩，「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她一下一下地順著悠蜜的背拍，動作很輕。

「在這裡，乖。」

「沒有人不要你。」

悠蜜慢慢安靜下來，呼吸變得亂亂的，又慢慢拉長。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地說：

「那你要喜歡我。」

「好。」阿祁應得很快。

「一直。」

「……好。」

悠蜜的手鬆開了衣角，眼睛半闔著，還掛著一點濕。

沒多久，她就睡著了。

呼吸貼著阿祁的腿，很安穩。

客廳安靜下來。

阿祁抬頭，看了一眼桌子。

一罐已經喝完的的啤酒，還有那杯，被悠蜜一口清空過的紅酒。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

她把悠蜜的頭調整了一下，確認她睡得舒服，這才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

紅酒剩得不多。

她喝了一口。

今年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多了新的朋友，也多了新的觀眾。

阿祁低頭，看了一眼枕在自己大腿上的人。

呼吸很穩，睡得毫無防備。

今年，還多了她。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還真是不一樣了呢。」

聲音很低，幾乎只是在心裡說。

阿祁伸手，輕輕順了順那人的頭髮。

「這一年，也辛苦你了。」

夜很安靜。

而明天，好像也沒有那麼讓人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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