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過往 - 墮落永恆的死亡天使

死亡的氣息充斥身旁。

睜開眼，一個又一個生命消逝的畫面不斷再眼前閃過。

認識的、不認識的，不管是誰，所有生命都逃離不過死亡，逃不過她這“死亡天使”的眼睛。

與其他天使不同，她不歌頌生命，也不讚頌祝福。她冷眼看著生命的新生，然後在時間到時，帶走不願離開現世的亡靈。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時候，她不再與其他天使歌頌飛翔，不再露出笑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再也記不得究竟天堂是什麼模樣？

背後傳來金屬的碰撞聲，她僵硬的回過頭，她知道要發生什麼事了。

待在這裡太久，久到她對一切都已麻木，偶爾忘記自己究竟身在何處，自己是誰，為何在這，屬於過去的影像就會在她眼前自動放映，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她。

----------身後站著一個少女，灰褐色的長髮，白皙的臉孔，身上穿著華麗的洋裝，本該精緻討喜的臉孔缺被空白與崩潰扭曲，手腳都被銬上了枷鎖，不妨礙行動，卻限制住了她的自由。原本潔白的羽翼，已經一半沾染上了腥紅與黑暗。

------那是她。

她低首將臉埋進手掌中，不願直視，只因她已經想起了一切。

然而，捂住了眼，缺無法阻止耳朵接受聲音的波動。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這樣…………”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再一直死在我面前了…………”

“我想要離開……拜託…快點有誰帶我離開這裡…………”8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ZgHwAViL

少女幾近崩潰的哭號無法制止地流入她的耳中。

淒厲、崩潰，所有負面情緒拔山倒海地將少女淹沒，她的精神狀況已經趨向崩壞。

停。

停下來。

她想要吶喊，想要叫這該死的影像停下來，然而喉嚨缺乾澀無比，她張嘴試圖發出聲音，缺只發得出如小貓哀鳴的可笑嗚咽。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來到這裡……嗚嗚嗚…誰快來帶我離開…………”

不要問。

她臉色慘白，腦中不斷拼命吶喊著希望少女閉嘴，卻依然無法做到。

然後，一雙溫柔的手環過了少女的頸部，彷彿閨蜜般親暱地湊近她。

那不是人。

她很清楚，那個並不是“她”，就只是個可悲的自己所想像出來、不斷折磨著自己的殘影。

少女愣住，轉首回過頭，卻在看見少女時倒吸了口氣，眼中溢滿了驚愕與悔恨的淚光。

摟住了少女的，是位渾身染血，一隻眼睛不見，身上被刀片一片一片劃過的傷口的少女。

下一秒，少女慘叫，不是因為被身後的殘影嚇到，而是她終於想起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才會淪落於此。

少女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她為何會在這了。

精神終於超出了極限，少女終於崩潰，再也無法承受的壓力讓她將雙手放上自己纖弱的頸部，然後、縮緊。

即使臉色漲紅，少女卻瘋了似地咯咯笑，直到最後，臉上帶著以為終於解脫了的微笑，斷氣。

殘影留在原地，看著地面上已死去的少女，低嘆、離去。

不久，一道黑火自少女胸口燃燒，少女的屍體無意識的抽搐著，最後，在火終於熄滅時，少女的身體不再抽搐，而是慢慢有了呼吸。

眼前景象再度重複，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再度自她眼前重現，彷彿回到了少女斷氣前、讓她精神瀕臨崩潰的那時間。

而少女背後的翅膀，一根潔白的羽毛，無聲的被黑暗染黑，再也不復純白。

那是她。

那是還未放棄掙扎，彷彿溺水時怎樣也不肯放棄生命、努力在沉浮間掙扎著呼救的她。

如今的她已記起，她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為了贖罪。

是的，為了贖罪。

------為了贖親手殺害了最好的朋友，而墮落地獄的罪。

無止境的目睹所有人的死亡，無止境的沾染上更多的血腥，這是她被給予的懲罰。她不憎恨誰，這是她應得的。

如今的她再也不再掙扎抵抗、不再哭號、不再為了逃避，將自己的記憶封閉，以為不記得就能夠就此逃過。

現在的她，羽毛早已全染上黑暗，每自殺一次，羽毛就會被汙染一根。放棄所有掙扎抵抗，是她在無數次自我了結後，所做出的決定。

為了贖罪。

“吶，蒂蕾亞，我有沒有和妳說過，妳的笑容是我見過最美的？”

白髮少女曾經笑著這麼和她說，如今，為之綻開的對象不再，她的笑容，也永不再有意義。

◇

天使不能與惡魔相戀，這是在天界的人們共同遵守的規則。

她還記得那一天，她的朋友告訴她她愛上了魔界的那個男人時，是多麼雀躍與欣喜。

她不敢置信，然而最好的朋友是如此的開心，所以她並沒有潑她冷水，也為她祝福。

她是真心替她開心。

可是，之後的日子，她卻發現朋友漸漸的失去了天使該有的光澤與活力，她越來越憔悴，越來越虛弱。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會這樣，於是只好偷偷跟著朋友出去，卻發現她的朋友愛上的那個男人，竟然殘忍的扯下了她的朋友翅膀上的羽毛，傷害了她、喝著她的血。

喝了天使之血的惡魔能夠增加力量與壽命，聽說在惡魔界似乎有這個傳言，只是因為兩界互不干涉，一旦被發現越界就會被接受嚴厲的懲罰，直接被消抹靈魂，因此沒有人敢真的去侵犯彼此。

她沒有想到，這個男人居然利用著她的朋友愛慕他的心，這樣糟蹋、利用了她。

難以遏止的憤怒從心中燃起，她決心要殺了那個男人。

於是，趁著她朋友被她支開的某一天，她終於堵到了那個該死的男人，與他決一死戰。

為了打倒那個男人，她私自獵捕了許多被放逐的惡魔，明知道被抓到後只有死路一條，她也仍然不顧一切的只想得到力量。

終於，她擊敗了對方，憤恨的在對方身上千刀萬剮，即使如此她仍覺得不夠，於是她挖出了男人的眼睛，卻沒想到這卻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說，她早已知道她對男人十分怨恨，她沒辦法阻止她，畢竟每個人的想法皆不同。可是她是真心愛著那個男人，無論如何，她都想要保護他。

最後，她的朋友在她懷中死去，接獲通報的天兵趕來，震怒的大天使長禁錮了她的靈魂，將她打入最深層的地獄中，永遠不得離開，並冠上了罪名，從此，她成為了所有人口中的“死亡天使”。

是的，她是死亡天使。

為了贖罪，不是為了祈求永遠不可能被諒解的原諒，而是為了懲罰自己，所以，她在這裡。

走在沉重的街道上，托曳著沾染血水的翅膀，她振翅，一根黑色的羽翼落下。

抬頭，月亮已步入地平線，太陽尚未升起。

人界似乎有這麼一句話，“太陽升起前的黑夜，是最深沉的。”

蒼白的唇向上勾起，她自嘲地笑了。

倘若這片天空是她的內心，那麼，她的心，早已只剩下永夜，再也等不到破曉。

----親手扼殺了太陽的她，要如何等待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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