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 [黑白插圖]想再一次牽起妳的手 - 第一章午夜裡的不安聲響

彷彿有什麼正在輕輕搖晃著自己……

沉沉的睡夢裡，身體感受到一股不算太尸重的壓力，像是有人正伏在自己身上，小小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在耳邊輕輕地呼喚。

「萌音姐姐……萌音姐姐……」

那聲音軟軟的，夾雜著一絲焦急，讓人無法忽視。

我緩緩睜開雙眼，視線尚未完全聚焦，只見微弱的月光映照出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坐在自己身上，緊緊地拽著我的衣袖。

「琴音？」我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微沙啞，「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姐姐……陪我去廁所好不好……？」琴音小聲地說著，眼睛怯生生地望著我，「我……我怕黑……」

我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心裡浮現出一種無奈的寵溺。果然，還是個怕黑的小傢伙啊。

「好好好，我陪妳去。」

我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下，拿起眼鏡戴上，接著輕輕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夜晚特有的蟲鳴聲微微迴盪。

摸黑點亮了油燈，橘黃的火光瞬間驅散了些許夜色，搖曳的光影在牆壁上映出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我牽起琴音的小手，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提著燈，柔聲叮囑：「小心看路，別撞到東西了。」

琴音緊緊地靠著我，小小的腳步跟得很慢，我們就這樣踏著細碎的光影，一步步地往外走去。

到了廁所門口，琴音停下腳步，拉著我的衣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姐姐……妳要在這裡等我，不可以走開喔……」

「傻瓜，我當然會在這裡。」我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溫聲催促：「快去吧，我就在門口等妳。」

琴音這才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

「咚——」

大廳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

我的心猛地一緊，握著油燈的手不由得收緊了些。

「姐姐……？」琴音的聲音從廁所裡傳來，帶著些許不安。

「我在，別怕。」我回頭安撫她，語氣盡可能地平靜，「妳快點，我就在這裡。」

儘管嘴上這麼說，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

「砰——」

又是一聲——這次像是某扇門被闔上的聲音。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這個時間，家裡的人應該都在睡覺，……是風嗎？還是……

「姐姐？」

身後傳來琴音微顫的聲音，下一秒，她猛地從廁所裡衝出來，緊緊抱住了我。

「嚇死我了……」她埋在我懷裡，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低下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溫柔地說：「沒事沒事，姐姐在呢。」

琴音吸了吸鼻子，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裡一軟，決定還是先把她送回房間再說。

「我們回房吧，好嗎？」

琴音用力點點頭，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

我們回到房間後，我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琴音躺下，等她慢慢沉入夢鄉，這才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提起油燈，打開房門然後朝大廳走去。

房子裡很安靜，靜得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

大廳裡的燈還亮著，一個身影靜靜地坐在飯桌旁。

是媽媽。

「……媽媽？」

她聞聲抬頭，看見是我，似乎有些驚訝：「萌音？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我走近幾步，油燈的光芒照亮她的臉，我這才發現，她的雙眼微微泛紅，像是剛哭過。

「媽……妳沒事吧？」我擔憂地問，「妳的眼睛……」

媽媽怔了一下，隨即抬手揉了揉眼角，笑著說：「沒事啦，只是剛剛切了洋蔥，結果熏到了。」

「這麼晚還在切洋蔥？」我皺起眉頭，有些不太相信。

媽媽站起身，走到我身旁，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語氣帶著一絲溫柔的疲憊：「妳也該知道原因吧？」

她的話讓我一怔。

是啊，每天我們姊妹倆都要一早起床去學校，媽媽總是得比我們更早起來，準備好早餐和便當。這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總是下意識地忽略了。

「我可以幫忙的……」我低聲說道，心裡湧上一股愧疚，「媽媽不用一個人這麼辛苦……」

媽媽輕輕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的髮絲：「不用啦，妳和琴音只要好好讀書，開心過每一天就好了，知道嗎？」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媽媽，我其實……更想像妳一樣，將來也能組織一個家庭，擁有自己的孩子，過這樣平凡但溫暖的生活……」

媽媽聞言，愣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望著我，卻沒有立刻說話。

氣氛靜默了片刻。

「對了，這週琴音生日，爸爸會回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媽媽的神色微微變了變，片刻後，她淡淡地說：「爸爸工作很忙……到時候再看看吧。」

我垂下眼，失望地扁了扁嘴：「嗯……知道了。」

媽媽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語氣柔和：「好了，快回去睡吧。」

「……好。」

我點點頭，轉身往房間走去。

身後，媽媽站在桌邊，靜靜地望著窗外，神情深沉而複雜，像是在夜色中藏起了某種無法言說的心事。

晨光透過窗戶灑落，微微的亮光刺進眼簾。

我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琴音，快點起床了。」

媽媽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催促，但琴音卻不願意起身，在被窩裡扭來扭去，小小的聲音帶著不滿：「唔……不要……再睡一下嘛……」

媽媽無奈地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些許無可奈何：「萌音，你醒了啊。」

我伸手摸索著拿起床頭的眼鏡戴上，然後掀開被子，走到琴音身旁，嘴角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這樣不乖的小孩……要接受懲罰了哦！」

話音剛落，我伸出手指，輕輕地在琴音的腰間搔癢。

「啊哈哈哈！姐……姐……不要……哈哈哈！」琴音被癢得縮成一團，在被窩裡掙扎著，臉頰紅通通的，笑得眼淚都快滾出來了。

「還不起床嗎？」我笑著繼續攻擊她的腰側。

「起、起床了啦！姐姐饒了我吧！」琴音邊笑邊喘著氣，雙手胡亂揮舞著，試圖擋住我的手。

媽媽在一旁輕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兩個啊……快點換衣服，吃早餐吧。」

我們在溫暖的晨光裡笑成一團，柔和的笑聲在房間裡輕輕飄蕩著。

我幫忙將擺好的碗筷和餐點放到桌上，媽媽則端來最後一道菜，坐下後拿起筷子，輕聲說：「好了，開動吧。」

琴音卻鼓起雙頰，交叉著雙手，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姐姐太過分了！明知道我怕癢還欺負我！」

我看著她撅起的嘴角，心裡明白她只是鬧彆扭，於是從自己的盤子裡夾了一條小香腸，放進她的碗裡：「來，這是賠罪的補償。」

琴音愣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欸？！真的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

「哇，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氣啦！」琴音立刻轉怒為喜，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媽媽在一旁看著我們，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這樣的日常，是最平凡的幸福。

出門前，我牽起琴音的手，站在玄關處對媽媽說：「我們出門了。」

媽媽微微彎下腰，在我們的額頭各親了一下，柔聲叮囑：「路上小心，今天也要加油哦。」

「嗯！」我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送琴音到學校後，我站在門口，看著她興奮地朝著朋友跑去，還不忘回頭向我揮手。

我也笑著向她揮手：「好好上課喔。」

琴音蹦蹦跳跳地跑進學校，融入了孩子們的歡笑聲之中。

收起笑容後，我轉身朝自己的學校走去。

街道上，人來人往，一派繁忙的景象。然而，這座城市雖然喧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沉默。人們行色匆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彷彿所有的對話都只存在於眼神交會之間。

其中，有些目光，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意味。

我微微皺眉，加快腳步。

這樣的視線，總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被審視、被貶低成某種表面的存在。我不喜歡，也不覺得自己能夠習慣這種感覺。

終於來到學校門口。

正當我準備走進去時，一個身影擋在我面前。

「喂，萌音，早啊。」

我抬起頭，對上了一雙帶著輕佻笑意的眼睛。

是岸田。

「早。」我淡淡地回應，邁開步伐想直接繞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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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冷淡啊？」岸田嘻笑著，步步緊跟，「有空一起出去玩吧？」

他那打量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游移，帶著令人不快的意味。

我壓抑住心中的厭惡感，淡聲回道：「最近比較忙，不好意思。」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dQSbgb7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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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田卻並不打算放棄，擋住我的去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忽然撲過來，親昵地挽住岸田的手臂，語氣帶著撒嬌的委屈：「早啊～不是說好要在校門口等我的嗎？害我等這麼久，討厭啦。」

岸田似乎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啊……一時忘記了嘛，哈哈……」

那女孩故意將身子貼得更緊，眨著眼看他：「真是的～」

然後，她突然轉頭，朝我投來一個明顯帶著敵意的眼神。

我輕輕嘆了口氣，心裡無奈地想著：明明每次都是岸田自己來找我搭話，為什麼每次都要被牽扯進這種無聊的事？

眼前的兩人親密地並肩而行，走進校園，而那女孩在走過我的瞬間，又特意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真是麻煩……

如果世界上的男人都像岸田這樣，那我是不是應該放棄對愛情的期待呢？

那種「想要遇見一個彼此相愛、共同組織家庭」的憧憬，真的還有可能實現嗎？

我搖了搖頭，不願再去想這些無謂的問題，快步走進校門。

……但，命運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我。

潮濕的空氣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狹窄的空間讓人透不過氣。

我站在女廁裡，被幾個人堵在洗手台與隔間之間的狹小空間裡。

她們的臉上帶著冷笑與輕蔑，包圍我的氣氛宛如緊縮的網，讓我無法呼吸。

最前方的小菜子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充滿譏諷：「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可以整天勾引別人的男人。」

「對啊，妳到底有什麼目的？」旁邊的女生附和，語氣裡滿是厭惡，「我們的男朋友全都被妳迷得團團轉。」

我皺起眉頭，忍著不適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這不是我的錯……是他們自己跑來跟我搭話的。」

話音剛落，一個女生猛地衝上前，狠狠抓住我的頭髮——

劇烈的疼痛瞬間從頭皮蔓延開來！

「妳剛才那是什麼意思？！」她瞪著我，聲音尖銳而充滿怒氣。

痛……！

我的眼前一瞬間泛起白光，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我咬緊牙關，我伸手狠狠推開她，趁她踉蹌後退的瞬間，奮力從她們的包圍中鑽了出去，朝著門口衝去！

背後傳來小菜子咬牙切齒的聲音：「站住！」

不行……如果被抓住的話，一定會更慘……！

我拼命奔跑，心跳急促，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嚨。

當我看到前方出現一名老師的身影時，立即強迫自己放慢腳步，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跟老師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再次拔腿狂奔！

「可惡！」身後傳來小菜子憤怒的叫聲。

她們當然不會放過我，也在後方緊追不捨。

但我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

因為這種事，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已經學會該如何應對，甚至連該躲到哪裡都了然於心。

就在她們快要追上我的時候，我迅速轉入熟悉的小徑，竄進一處隱密的草叢裡。

我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從額角滑落，但我強迫自己壓低身子，緊貼著地面，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

不久後，女孩們的腳步聲從我的藏身處前方匆匆跑過。

「她跑哪去了？！」

「找不到……可惡！」

她們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

我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慢慢站起來，拍去膝蓋上的灰塵。

這場混亂終於結束了。

但我知道，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抬頭看向天色，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轉身離開，朝著琴音的學校走去。

至少……我還有她在等著我。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街道邊的樹梢在風中微微搖曳，將細碎的影子投映在我們回家的路上。

「今天學校怎麼樣？開心嗎？」我牽著琴音的小手，微笑著問道。

琴音雀躍地點點頭，小小的手掌緊緊握住我的手：「很好玩！可是我不懂，為什麼一定要流血才能使用魔法啊？好痛喔。」說完，她伸出細嫩的手指，讓我看那枚微小的針孔。

「你很勇敢啊，忍住疼痛了呢。」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讚賞。

琴音開心地笑了，彷彿這句話能讓她忘記疼痛。我望著她那張天真的臉龐，心裡浮起一絲溫暖。

可是，當我們越來越接近家門時，一陣爭吵聲穿透空氣傳來，打破了這份平靜。

「爸爸？！」琴音突然激動地喊出聲，像隻小鳥般撲向站在門口的男人，緊緊抱住他的腰。

爸爸抱起她，高高舉起來轉了一圈，爽朗地笑著：「琴音！」

琴音雙眼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興奮地問：「爸爸，你是特地回來陪我過生日的嗎？」

「欸？」我怔住了，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媽媽。

媽媽沒有說話，眉宇間籠罩著一片沉重的陰影，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有話難以啟齒。

爸爸的視線移到我身上，語氣淡淡的：「萌音。」

接著，他轉向媽媽，語氣帶著幾分質問：「妳還沒告訴她們嗎？」

告訴我們什麼？我的心裡浮現不祥的預感，視線不安地在他們之間來回游移。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咬著下唇，終於開口：「你們的爸爸……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而且……會去很久。」

爸爸補充道：「所以，我想帶你們一起去。」

琴音聽了，眼睛亮了起來，興奮地拉住媽媽的手：「那我們要快點準備行李了！」

然而，媽媽卻輕輕搖頭，聲音顫抖：「……我不會一起去，只有你們跟爸爸。」

一瞬間，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而來。

爸爸語氣輕快地說：「不用收拾什麼，我們可以重新買新的，走吧。」

他伸手牽住琴音，接著也伸手抓住我：「走吧，萌音。」

他的力氣很大，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我，不給任何反抗的餘地。

「不——！」琴音大喊，掙扎著想甩開爸爸的手，但爸爸只是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

「媽媽！媽媽！」琴音用力地掙扎，小小的身體不停扭動著，聲音帶著哭腔。

媽媽的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她死死忍住淚水，可是眼框已經濕潤，連臉頰都泛起紅暈。

「放開我——！」琴音張嘴，用力咬住爸爸的手臂。

「嘶！」爸爸吃痛地鬆開手，我趁機甩開他的束縛，衝過去拉住琴音的手，帶著她跑回媽媽身邊。

琴音猛地撲進媽媽懷裡，放聲大哭：「我不要離開媽媽！」

媽媽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崩塌，她終於忍不住，緊緊地抱住琴音，淚水潰堤。

媽媽哭了……

她一向堅強，從不在我們面前落淚，可是現在，她卻哭得如此絕望，如此無助。

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胸口的悶痛幾乎讓我無法呼吸。

腦海裡忽然閃過昨晚的場景——媽媽在大廳裡的身影。

我轉頭，直視著爸爸，聲音低沉：「爸爸……你昨天晚上來過，對吧？」

爸爸怔了一下，然後點頭：「是啊。」

所以……昨晚讓媽媽哭泣的，不是什麼洋蔥，而是——爸爸。

是爸爸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讓媽媽難過得無法自已。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騰的情緒，沉聲道：「琴音還小，可能不懂，但我懂……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歎了口氣，視線略過我，投向媽媽，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滿與責備：「我要跟妳媽媽分開了，因為我覺得她已經不再適合我。」

「……什麼？」我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你們跟著我，未來會過得更好。」他繼續說，語氣理所當然。

我感覺到心臟狠狠地揪緊，快得甚至有些痛。

「什麼叫做不再適合？」我的聲音發顫，腦海裡浮現無數個畫面——

媽媽一個人默默整理家務的身影、在餐桌前等待爸爸回家的眼神、努力讓家裡充滿溫暖的樣子……

她付出了這麼多年，為這個家、為爸爸傾注了一切。

「你說她不再適合你？」我的聲音變得冷冽。

爸爸的語氣不帶絲毫愧疚：「我遇到了一個更適合我的人。」

「更適合？」我喃喃重複，然後，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胸口燒起。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媽媽的眼淚，竟然只是因為這樣荒謬的理由？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甚至嚐到了口腔裡的血腥味。

「從今天起，我的家人只剩下兩個——媽媽，還有琴音。」我一字一句地說，然後毅然轉身，走向媽媽與妹妹的身邊。

「萌音！」爸爸在背後喊住我。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表情，但我清楚地看到爸爸的身體微微向後退了兩步。

我低下頭，看著哭得一抽一噎的琴音，還有眼角濕潤的媽媽，胸口的痛楚像鋒利的刀刃，一寸寸劃開心臟。

我伸出手，緊緊抱住她們兩個，低聲說：「媽媽，我們哪裡也不會去。我們會陪著妳。」

至於爸爸……

從今以後，這個人，已經與我們無關了。

媽媽沒有再提起那天發生的事，我們也沒有再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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