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零 - 第二十四章　誠意

即便ＱＦ６３行星環境惡劣，作為基地在隱蔽方面非常優秀，但倖存邊際的活人們畢竟仍有對外交易物資的需求，因此自有一套招待訪客的相應流程，就像R零他們被引導來一樣。

不過尋常訪客會是停船在基地開啟的門外小平臺上，經過再三確認核實身分後才能進入門內停泊區，R零這樣由珀斯雷擔保、直接跳過審核的是特例。

此時，基地觀察間內一片死寂，珀斯雷、旦方與R零等人圍在特製的監控單向窗前，氣氛壓抑得如同窗外黑沉暴雨。

「滋⋯⋯滋⋯⋯」

只因他們一進房間，還未開啟對外通話設備，原先靜默的室內擴音器就突然自行啟動，傳出不穩定的電子雜音。

緊接著，一道清亮、穩定且帶著不容置疑氣勢的男聲強行切入。

「啊，你們好。奧卡利昂帝國，秋水．斯帝歐，想與諸位交個朋友。」

「未經邀請便連接通訊迴路確實失禮，但我認為這比在門外空等要有效率得多。」

對方不只精準找到他們所處位置，且還能悄無聲息駭入基地防火牆，此等手段令眾人無不心驚。

「秋水斯帝歐⋯⋯傳說中的軍神？」森漣暗自嘀咕，小八則下意識地往R零身後躲，八隻眼睛不安地轉動著。

「諸位有話可直接對著這裡說，我能聽見。」擴音器裡再次傳出那訪客的說話聲。

指揮官珀斯雷深吸一口氣，鎮定地走上前，對著那台被入侵的設備沉聲道：

「貿然出現甚至攻擊我方設備，這些行為可稱不上友好。不如你先展示出所謂的交友誠意，我們再談。」珀斯雷的語氣略顯強硬。

雖然來人貌似實力高深不好對付，但作為領袖，氣勢絕不能弱。

「行吧。」對方回應帶著寬容的笑意。

「諸位或還不知，現已查明，在倖存者襲擊裡而死的前巴寧格御領梧灰，長期與天洛港商人晏玄．伏可納，以及邪教『虛幕教』勾結，不僅在巴寧格附近私造非法靈核，還犯下多項足以處極刑的重罪。

因此諸位其實是替帝國清理了門戶，我前來表達謝意並尋求進一步合作，這份誠意如何？」

脾氣火爆的旦方在珀斯雷點頭默許下，不再忍耐，猛地拍桌大吼道：

「哼！空口無憑，我看你就是個冒充皇族的騙子！騙子口中的誠意毫無可信度！」

「我帶了些見面禮。」秋水並未理會那憤怒的話語，只微微側身，指了指腳邊整齊疊放的箱子，

「而且請諸位相信，我親自來此即是最大的『誠意』。」

「呵！別的不說，貴族的傲慢倒是學得挺像。」

珀斯雷希望逼出來者更多底牌或漏洞，授意旦方繼續嘲諷，同時下令開啟對外武裝，在夜幕掩護下，外牆各處伸出黑黢黢的槍管砲口，悄無聲息地對準目標。

「很遺憾，我們無法相信一個來路不明、態度可疑的『朋友』，請回吧。」珀斯雷冷冷地補了一句試探。

設備另一端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輕的感嘆：

「想開啟理性且文明的對話，總必須先進行野蠻的力量對比，這很諷刺，不是嗎？」

話音剛落，基地內警報聲驟然大響，鮮紅的警示燈號不斷閃爍。

「快看外面！天空！」小八驚呼。

眾人連忙看向窗外。

只見那組成永暗天幕的沉沉黑雲驀然破開一圈廣闊區域，星外極高遠處，淺淡的宇宙微光朦朧灑下，秋水佇立當中，恍若神祇。

ＱＦ６３的大氣層像被一雙無形巨手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空洞，雷雲急速退避散去，而空洞正中央，一團令人望之膽寒的猩紅光芒緩緩凝聚，如同天神張開俯瞰凡間的眼。

「報、報告！本星外十萬公里處探測到極高能量反應！經技術組分析極可能是行星級武器！」數秒之間，珀斯雷耳內的通訊器便傳來後勤人員急促的聲音。

「一旦發射，基地會在0.1秒內蒸發！0.1秒是能量到達這裡的時間！」

珀斯雷聞言臉色遽變，驚怒交加，瞪向窗外那平靜微笑著的訪客。

倖存者們的分析沒錯，那的確是帝國高階戰艦級武器「殲星砲」預熱的紅光，只要秋水一聲令下，整座倖存者基地連同這顆小行星都會在瞬間蒸發。

這才是奧卡利昂帝國皇族的「傲慢」所在。

「現在，可以到室內進行理性文明的談話了嗎？」帝國的二殿下始終溫和有禮。

在絕對的武力威脅下，觀察間內的眾人徹底噤聲。

「⋯⋯讓他進來。」珀斯雷艱難地開口，隨後低聲矚咐：「居住區防護等級開到最高，所有入口封閉掩藏。除了會議室，不准讓他看到任何多餘的東西。」

五分鐘後，基地厚重的鋼鐵大門緩緩開啟，珀斯雷與R零等人前去帶路。

而這段前往會議室的短短路途，R零的目光灼灼瞪著前方那道從容的背影。

他的魂網視野完全看不到對方的靈魂！對應那傢伙現實位置的地方空無一物，沒有突兀的空洞或被撕下的缺口，那裡就只是普通的魂網，非常奇怪。

R零垂下的手指微微顫動，無數魂鬚如同透明觸手，在魂網裡瘋狂地朝秋水應在的地方蜂湧而去，四下胡亂掃著，搜尋著對方的靈魂泡泡。

忽然，在R零感知某條魂鬚似乎觸碰到什麼的一瞬間——

「嘭！」

這瞬間，現實世界異變陡生！

正常走著路的秋水甚至沒有回頭，左腳就好似沒了骨頭的軟鞭，以一種完全違反人體結構的怪異扭曲方式迅速後踢。

R零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像被重錘擊中，狼狽地被踹倒在地，後背撞到冰冷的金屬牆上。

半空中，一柄美麗的海藍色光刃緩緩消散無形，刃尖距離R零站立時的頸動脈僅有不到一公分。

「嘶——」

此時R零喉頭處才驀地浮現一絲殷紅血痕，浸染了他的衣領。

在場眾人先是一愣，而後紛紛舉起槍口對準秋水．斯帝歐，森漣則是拉著小八躲到倖存者們身後。

「這位魔法師剛剛試圖用魂網魔法攻擊我，觸發我的自動防衛。」回復常人姿態的二殿下雙手一攤，顯得相當無奈。

「多虧我腳長、反應快，及時把人踢遠，否則這裡可就多了個無頭魔法師。」

秋水語氣輕鬆，但環視周遭，珀斯雷等人仍未放下武器，個個如臨大敵般嚴肅戒備。

他便收起笑容，淡漠地負手冷聲道：

「我來此是想交朋友，若諸位執意將我當成敵人對待，我也只好回去認真清算、追繳倖存邊際成立十五年來，劫掠、破壞巴寧格、皚季城等多地所造成的種種損失。」

本就虛張聲勢的珀斯雷皺眉暗嘆己方力不如人，終是緩緩放下舉槍的手，澀聲招呼：「⋯⋯這邊請。」

「謝謝。」見不再有槍口指著自己，秋水語氣復又變得溫和。

「對了，未經告知就連結、使用魂網魔法對魔法師而言是個壞習慣呢，在宇宙大部分地方這都等同於『開戰』信號。」進門前，二殿下低頭俯視著地上的R零提醒道，俊美臉上是慈悲的笑容。

此時R零也總算從身體，以及數條魂鬚被斬斷的身心雙重震盪中恢復，他捂著脖子，感受傷口處傳來的陣陣刺癢，扶著牆緩慢站起。

對於這不請自來的提醒他未作回應，只沉默著走進會議室。

不大的空間內，眾人分坐在金屬長桌兩端，珀斯雷、R零等十人與獨自一人的秋水斯帝歐遙遙相對。

空氣像是凝固的膠質，沉重且壓抑。

秋水．斯帝歐神態自若地坐進了客位，動作優雅得如同身處自宅。

他帶來的見面禮——七個銀色箱子也自帶一圈微弱的磁浮藍光，安靜地懸浮在他腳邊的低空。

珀斯雷坐在主位，面色凝重；旦方如同一尊鐵塔般橫在她身後，雙手交疊胸前，目光不善。

R零則坐在珀斯雷身側，他脖子上的血線已經凝固成一條細細的暗紅，幽藍色的眼睛盯著對面的不速之客，不知在想什麼。

「你想說什麼？」珀斯雷主動發話。

「嗯，有飲用水嗎？」秋水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

「有，下了毒的！」旦方沒忍住，動作粗魯地從桌下抓起一罐壓縮固態水，惡狠狠砸向這帝國人那討厭的笑臉。

「謝謝。」秋水不慌不忙接住，單手拆了包裝，毫不遲疑地喝下大半罐。

「先看看這個。」喝完水的帝國二殿下往桌上甩出一個小巧的影像播放器。

力道拿捏精細，準確停在珀斯雷面前後才開始播放。

幾道湛藍的射線，在空中交織成全息畫面——依序是梧灰的別墅地牢、晏玄與可疑人影密談的側拍，以及多項被加密的非法交易帳單等事的報導節錄。

珀斯雷與旦方等倖存者們迅速掃過這些資訊，雖然心中震撼，但看向秋水的眼神依然充滿將信將疑的戒備。

「如各位所見，梧灰暴行的背後是晏玄與『虛幕教』在提供財物和魔法支援。」秋水直視著珀斯雷紅寶石般的雙眼說道。

「除此以外，晏玄伏可納長期資助邪教『虛幕教』，試圖在邊際星區引發大規模動亂，私下製造非法靈核、干涉御領任命，甚至可能牽連到三十年前薩凱亞勒的災變。」

秋水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梧灰不過是個魁儡，而主犯晏玄目前正在逃亡，我希望『倖存邊際』能作為朋友，協助進行抓捕。」

「我們尚無法確認閣下的身分，你帶來的這些資料也可能是偽造的。」珀斯雷沉聲道。

「所以我帶來了第二件誠意。」秋水優雅地交疊起雙腿，抬起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

他腳邊的三個箱子隨即自動平移到桌旁的空地上，「咔嗒」一聲彈開箱蓋。

箱內溢出的光澤幾乎閃花人眼，只見裡面整齊擺放著琳瑯滿目的武裝與輔助設備：

個人用的2級魂網防護頭罩、1階靈能壓制槍、加密高頻通訊器，甚至還有靴子手套、壓縮食糧等各式日用品。

這些東西都很普通，倖存邊際自己也有相關儲備，但這裡每一件的做工、品質與型號，都是這片貧瘠星域絕難見到的「高級貨」，隨便一項都能轉手賣出高價。

許多「新款」在場眾人甚至都只看過型錄圖片，從未見過實物。

「哼！憑這些小玩意你就想讓我們為你，為帝國賣命？」在珀斯雷默許下，旦方近乎蠻橫地表達自己的不屑。

「當然不是。」秋水笑得坦然，眼裡閃爍著商人的精明與皇族的從容。

他平靜地繼續說道：

「首先我必須澄清一點：這一切只是我個人想要結交各位朋友的私人行為，與帝國無關。」

「其次，這些只是送給朋友們的『見面禮』，而不同程度的勞務理應有不同報酬，若諸位答應合作，後續我也會在一定範圍內另行提供物質協助。」

這番話說得很直白，赤裸裸地闡述等價交換的概念，這在奉行弱肉強食與資源交換的宇宙是常識，珀斯雷他們也都認同這套基本處世邏輯。

然而，R零卻在此時開口了。

「為什麼物質需要勞動交換？」

R零直視著秋水，對方那種佔據力量優勢、進而理所當然地控制一切的從容態度，令他聯想起逼迫自己離開「搖籃」的厄許神，一股厭惡遂油然而生。

「為何物質能凌駕於自由意志之上？靈魂比死物珍貴，物質服務於生命，這才是正常邏輯吧？」

R零的發言吸引了全場目光，珀斯雷等一眾倖存者主要是訝異於R零的厚臉皮；至於偷摸進來貼在牆角、毫無存在感的森漣和小八則已知道R零的腦迴路特殊，見怪不怪。

在常識認知裡，沒錢就餓死，技不如人就被殺，這是不變的真理，R零的問題在倖存者們耳中簡直像是幼稚嬰兒的胡言亂語。

秋水的反應倒是相對平靜，他坦然回視R零，流暢接話道：

「聽起來很像厄許弗埃的社會邏輯，那地方的確『與眾不同』，這算是一種⋯⋯深刻的文化差異吧。」秋水邊說邊露出友善的笑容。

R零本只是隨口問問，動機之一是他看秋水不順眼，其二是因為他也著實不解商業制度成立的邏輯，未料到這什麼二殿下竟有關於搖籃星的資訊，還十分自然地說出口。

珀斯雷等人也聽過厄許弗埃，亦即魔淵的相關傳說，不禁多看了R零兩眼，心裡對這神秘魔法師的來歷又更多了些猜測。

R零敏銳察覺到一旁倖存者們的情緒，有些不自然的偏過身體。

「厄許弗埃是什麼？你從哪知道的？」R零更關心的還是這傢伙從何得知搖籃星的訊息，於是嘴上佯裝不懂想套話。

「一個神祕的邊陲星系。帝國皇家學院有相關選修課。」秋水有問必答，態度親切，只是答案是否真實有用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想入學嗎？我們一直都很歡迎魔法師加入。」二殿下悄無聲息地轉移話題，他不想這場「交朋友」談話失焦。

「我拒絕。」來自搖籃星的單純R零輕易地就被轉移了話題。

秋水順勢將話題拉回正軌，詢問珀斯雷是否答應合作。

「這超出了我的權限。」珀斯雷搖頭道：「我並非首領，不能代表整個倖存邊際。」

「既然如此，就請諸位去聯絡吧。」秋水溫和提議道，腳尖輕晃，笑得人畜無害。

「順便試用看看這些小玩意？當然不適合的話我也不負責退換。」

秋水輕鬆笑道，目光望向珀斯雷及其身後的倖存者，修長手臂朝右方打開的三個箱子舉起，擺出邀請的姿勢。

「放心，不是陷阱，保證安全，各位可以相信我對朋友們的誠意。」看出珀斯雷的猶疑，秋水收回手溫和補充。

「這才是最不可信的！」旦方的壞脾氣又爆炸了。

「諸位可以相信你們的信任對我的價值遠高於這幾個箱子。」秋水依然從容，笑意卻冷了幾分——倖存者們再不走他就打算直接趕人了。

「那就看看。」珀斯雷看出這皇族想要支開他們的意圖，遂制止還想還嘴的旦方，站起身帶著眾人與箱子離開會議室。

她猜想這帝國皇族親自來此的原因，大概是旁邊這不被感測的天賦型魔法師，他們倖存邊際只是附帶的。

不過也沒啥不好，打又打不過，就當做白撿了三箱物資唄——珀斯雷隨後也將自己的猜測說給旦方等幹部們聽，安撫下個別容易衝動的同伴，便去向總部發加密通訊、聯繫首領。

「嗯，如我所說，我是來與各位交朋友的。」門關上後，秋水抬眼看向R零等人，並拿出第二個播放器推往R零。

裡面是一份史龐爾特的立體影像聲明。

他坐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整潔辦公室內，背後的窗外可看到無數交錯的飛行載具，在高聳鮮豔的建築間穿行，比天洛港要繁華得多。

商人肥圓紅潤的臉上表情嚴肅，語氣鄭重地一字一句道：

「本人『日日肥資諮』史龐爾特，自此刻起自願將編號TL31472Sp8332的懸賞全權轉讓給秋水．斯帝歐，包括修改懸賞內容的權利。特此聲明。」

影片裡史龐爾特舉起一塊顯示屏，上面是一份懸賞契約的內容，同時左上角一個小時鐘顯示著當時時間。

史龐爾特的畫面到此結束，播放器轉而投影出兩份文件，一份是簽好雙方名字的轉讓同意書。

另一份則是更改後的懸賞任務資訊，主體內容與R零他們所知的別無二致，只是發布人一欄改成了秋水．斯帝歐。

「我會提供設備物資，請『友胖福』的各位去調查並排除薩凱亞勒航道的廢棄原因。」秋水首先注視著R零，言簡意賅地繼續說道：

「當然排除是首要目標，各位完成懸賞並將航道歸屬權交給我後，我會履行報酬，替你們償清欠債。」說道還債時，帝國二殿下的眼神意有所指地轉到R零身後的森漣和小八身上。

「內容不變，只是他們的債主變成你？」這幾天看腦中書的字看得十分煩躁的R零隨便掃過那兩份文書，選擇直接用問的確認。

「法律上是這樣。」秋水的涵養很好，沒有絲毫不耐。

R零偏頭看了看森漣，見後者也點點頭表示秋水沒騙人，才拍板答應：「行啊，交易成立。」

「很高興與『友胖福』成為朋友，這是給各位的見面禮。」

秋水腳邊剩下的四個方形箱移動到空地，同樣打開箱蓋，露出裡面擺放整齊的各式锃亮器具。

這幾箱裡的物品與給倖存者們的不同，並無單人裝備，都是些中大型器械如信號柱、建築用牽引器、微型能量爐等。

連食物飲水這類生存必需品都是極限壓縮的大份量包裝，其中就有小八喜歡的高效維生水。

「至於可能用到的大型工作機具，會放在這個座標。」秋水如變魔術般，雙指一錯，其中一個打開的箱蓋內面便浮出一行螢光數字。

「這兩位是『友胖福』的技術員？你們也可以先看看我帶來的這些型號是否合用？」二殿下如方才一般溫和提議。

有珀斯雷的良好範例在前，森漣此時也察覺這位大人物可能一開始就是為R零而來的，於是他默默拉著小八，將那些箱子拖到最遠的角落「看看」去了。

幸好小八一見到那些新型器械後就一直躍躍欲試，很乖巧地跟著森漣移動。

會議桌上只剩R零與秋水遙相對坐。

「九哀。」秋水突然開口。

原本兀自發呆放空，想著是否要找機會去那什麼皇家學院找搖籃資訊的R零回過神來，茫然問道：「你在跟我說話？」

秋水觀察R零片刻，而後不著痕跡地收回探究的目光，淡淡一笑道：

「是，我想推薦你去看看魔王九哀的故事。」

魔王九哀？R零覺得有點耳熟，似乎梧灰死前也提到過同樣的詞彙？

「百年前宇宙曾出現過一個魔王，差點就毀滅了全宇宙，差點。」

「我覺得他的故事還是很精采的，推薦你找光明神殿的版本來看。」秋水說到此處，單手支頤，姿態放鬆地就像在普通閒聊：

「畢竟在確定勝利之後，烘托敗者的強大更能襯托己方的高度，那群神官一向最擅此道。」

二殿下敏銳捕捉到R零在聽見光明神殿四字時的細微表情，心下默默思慮著。

而單純的R零看對面似乎真的只是在推薦好看故事書給自己，想了想，他回道：「我會考慮。」

此時與首領通訊完畢的珀斯雷等人去而復返。

珀斯雷帶著些許不情願，表情複雜地說：「我代表我的倖存者小隊同意協尋晏玄蹤跡。」

「太好了！我相信這將是我們長期友誼的開端。」秋水笑得真摯開朗，從椅子上站起身。

「後續事宜我會通過這個聯絡各位。」他右手攤開，一個精緻的王冠型金色耳墜躺在掌心。

珀斯雷神情相當複雜地上前接過。

「當做一般通訊器用就行了。」秋水微笑道，說完便轉身朝著會議室的門口走去，像是要離開此地。

R零、珀斯雷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跟在秋水身後，來到基地大門前。

門外依舊是永無止境的黑夜與滂沱大雨，雨珠砸在基地所在的岩體，傳來陣陣沉悶聲響。

秋水在門前停步轉身，優雅道別：

「門外風雨如晦，沾人欲濕，就不勞煩各位朋友相送了。」語畢，他周身的光線與空間發生了奇妙的扭曲。

一道由淡金色光芒構成的漩渦形傳送門，在他身後開啟。

沒有任何聲響，空間只是像一圈漣漪，伴隨著琉璃般的光紋擴散開來，與周圍基地的陳舊灰暗形成鮮明對比。

秋水斯帝歐背對著淡金色的光門，身形輪廓被光芒勾勒得更加高挑，他的聲線依舊優雅，卻帶著一絲警告意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啊，再次提醒各位，這一切只是我個人的行為，與帝國無關。」

「但萬一各位在之後的合作中，不小心對我們的友誼產生了動搖⋯⋯秩序隊將會以『盜竊劫掠貨物罪』，對各位進行跨星區的全力通緝。」

「合作愉快。」

說完，他便平靜地任由身後光門包裹自己，當人影被光芒徹底吞沒，那扇淡金色的傳送門也瞬間關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R零和珀斯雷等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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