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樂 - ＜捨得13＞合適

適逢年節，人來人往的街上顯得十分喧鬧，

站在婚紗店前，我卻莫名的有些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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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對不起，

我小叔突然請我幫他去公司送文件，妳先進去，我馬上到。」

我看了眼陳甜傳來的訊息，

反覆的滑開螢幕又關上，希望有新的消息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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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穿白色帽T的身影在我眼前站定，

來人卻不是陳甜，

我抬眼望著他，眼底滑過一絲疑惑。

「陳予安？怎麼了，薪酬沒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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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有些許的慌亂，左右確認了一下，

才鬆了口氣，勾起淡淡的笑，

「有妳這種雇了人卻都不找人的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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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用手輕輕沿著我的耳後往下滑到下巴，

我卻直覺的想躲，他歛起笑容，直勾勾的盯著我，

良久，才開口「妳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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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結婚了。」我拍開他的手，指著婚紗店，扯出了個有些僵硬的笑，

「穿婚紗得減肥嘛，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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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聞我的話蹙了蹙眉，上下打量著，

讓我有種哪怕我被冬衣裹的嚴實仍無所遁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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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進去？」他順著我的手看向店門口，正好有幾個店員在往外看，

也許錯認了我們的關係，向我們微笑著示意入內，

他揉了揉我的頭，眼裡閃過我看不懂的情緒「我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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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該答應，但此刻我卻突然不想拒絕。

下定決心晚點要講清楚，這是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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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推開了店門，

他彎腰時貼在我背後的熱度仍讓我不自覺的蜷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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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逐漸驅散外來的寒冷，

店員們一個個帶著笑臉熱情的恭迎我們，

清冷的香氣卻使一股冷意沿著我的背蔓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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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小姐，午安。你們看起來很登對喔。

你們沒來過對吧？是新人嗎？

有先預約了嗎？」

店員小姐熟練的拿出表格，

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專業的步伐，

對著我和陳予安微笑著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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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預約，我是蘇白的未婚妻。」

我有些措手不及，不太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乾脆只講重要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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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旁邊這一定就是蘇先生了吧。

不用害羞，來，我們這邊請。」

她聽到蘇白兩個字後臉上的意笑變得更甚，對著我們點了點頭，指引我們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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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他在我一旁明顯顫動了一下身軀，

但沒有開口否認，也許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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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我本想開口說明，

卻被他拉住了手，亦步亦趨的跟著往內走，

他的手很溫暖，讓我一時忘記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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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邊請坐，我們先幫太太丈量。

今天是安排給太太先試幾套，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這樣。」我們來到了一個半開放的包廂外，她依舊微笑著請陳予安坐到空間的沙發上，並引導著我走向旁邊的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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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我就這麼半裸著身子，

皮尺的冰冷在身上滑動，

讓我感覺到一陣一陣的戰慄，

我看著周遭的鏡子，忽然覺得自己陌生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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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還聽到她不停的恭維我的身材，

說我撐得起大部分的禮服，

說我很適合嘗試不一樣的風格，

這些聲音彷彿隔了層薄膜，時遠時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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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被引導到一列又一列的禮服架前，

它們五顏六色、風格各異，

我卻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或者說，我應該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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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過去，

我不置可否的態度讓她嘴角略微的下垂，

但仍保持著禮貌拿出了幾件要我直接去試試。

我感謝她的協助，即便心裡想的是早該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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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

沒有人否定這些不屬於我的決定，

彷彿大家都只是來走個流程，

每當我從試衣間走出來，

就有人熟練的誇獎合身，

這件可以留，

然後再換下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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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陳予安以外，

他的眉頭似乎越鎖越深，

我卻不明白他不滿的點，

也許這些剛好不在他的審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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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再次走進試衣間準備換上最後一套時，

我聽到了他用壓抑著情緒的嗓音請店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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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下這套禮服卻不那麼貼合，

甚至在肩頭顯得有些寬鬆，

一旦稍微不注意，前方就會春光外洩，

我陷入了不知道該不該往外走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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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他在外面深呼吸又吐氣的聲音，

隨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

隔著門傳到我的耳裡，

「黎月，對於那些整個露背的、大紅色的，妳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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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他駐足在門外，

門邊的牆被重重的捶了一下，

而後他伴隨著他帶著難得的慍怒，

「妳可是設計師，選擇呢？尊嚴呢？我不信妳會不知道適不適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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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上來，但也不想多解釋，不知道他怎麼這麼了解我，不過這些現在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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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試衣間角落的大頭針，

暫時把鬆垮的肩頭固定住，扯了扯嘴角才開口「我只想快點跑完流程，

外人看起來合不合適比這些沒意義的事更重要，反正結婚只是走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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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把自己關在隔間裡，沿著房門坐下，

任由地板蹭髒了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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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他跟我只隔了一扇門。

這樣的距離，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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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確定？」

他的聲音不再有怒意，清冽的嗓音穿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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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

我咬著下唇低下頭，沒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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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很清楚妳在失去什麼。」這不是問句，

這次我知道了，他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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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聽到他嘆了一口氣，

聲音裡有著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和...無奈，

「...妳倒不如別那麼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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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我感覺一陣陣的熱淚把我的裙擺染濕。

我們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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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我聽到他說「我情願妳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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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後的門被打開，甚至還沒來得及驚愕怎麼沒鎖，就被他揉進懷裡，婚紗在原地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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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傳來淡淡的木質香，

不似蘇白那麼醉人，卻讓我清醒著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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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我這身禮服，與前幾件不同，

合身卻不裸露、長擺卻不拖地，

勾起滿意的嘴角「這身合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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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瞬間緊繃，無數的酸澀蔓延而上，

眼角再次流下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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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按著我的頭，用拇指接住我的淚，

再用唇瓣沿著我的下唇勾勒，

沒有深入，反而帶點試探，

他看著我的眼裡蘊含了許多情緒，

聲音帶上了些微低沉而慵懶的嘶啞，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別拒絕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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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來得及回應，

聽到身後有皮包掉落在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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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其後的是陳甜的驚呼聲，

以及讓我直接退開的一句話，

——「月月，妳怎麼跟我小叔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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