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囚籠》 - 第六章：臨界交織

舊實驗室隱藏在維爾科技園區的廢棄地下一層，空氣中懸浮著七年未散的塵埃與殘留的臭氧味。艾薇推開鏽蝕的金屬門時，感應燈驟然亮起，在佈滿管線的牆上投下蛛網般晃動的影子。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JHwFviD3

凌夜已經站在“普羅米修斯”原型機前。他沒有穿平時的學院外套，只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子挽起，露出小臂上蜿蜒的電路紋身——那是神經工程師的標誌，每條線路都對應著一組腦區功能。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b4NJk3WZ

“你比約定時間早了七分鐘。”凌夜轉過身，眼鏡片後的視線銳利，“緊張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pMlZhiC4

艾薇走近，她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共振指數0.82，凱洛斯建立的緩衝區正在失效。我沒時間緊張。”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pyICgGzv

她停在原型機前。這台設備比她想像中更具侵略性——手術椅狀的主體上延伸出數十條神經導管，終端的頭盔內側布滿微針接口，即便蒙塵七年，依然能想像它刺入頭皮時的觸感。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bWQOqQwB

凌夜掀開控制台的防水布，啟動便攜電源。“塞勒涅的秘密日誌需要你的神經簽名才能解鎖最後一層。”他停頓，“但在此之前，你應該知道一件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43nxEmt4

“什麼？”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lpEwxF6D

“凱洛斯正在來這裡的路上。”凌夜調出監控畫面，顯示凱洛斯的懸浮車正穿越園區，“他追蹤了你的神經信號。我們大約有二十分鐘。”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8eLDfRix

艾薇的心跳加速。“那你快點。”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N95Mk74M

生物識別器冰涼如手術器械。當輕微電流穿透皮膚時，艾薇不自覺地顫抖——那不完全是生理反應，更像是某種深層記憶被喚醒的戰慄。塞勒涅曾在相同的位置、以相同的姿勢等待實驗開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qFqb0KWe

匹配度：91.3%。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V79B36Hr

全息日誌在空氣中綻放，塞勒涅的手寫字跡像燃燒的星塵。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EfEXx5Qc

**倒數第七條：手術前七十二小時**

*凱洛斯昨晚留宿實驗室。我們在數據台後做愛，身下散落著電路圖和神經映射表。他的手掌壓在我背上的力道，牙齒輕咬我肩胛的觸感，汗水滴在芯片上的聲音——我想把這一切都記住。如果意識真能數字化，我希望這個瞬間永遠不衰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SRXvmo59

艾薇的呼吸微微一滯。文字喚起了某種身體記憶——不是她的，是塞勒涅的。她感到背部中央一陣酥麻，彷彿真有牙印殘留。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0Ef4kE0p

凌夜側過臉。“那是她的私人記錄。你可以跳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RSLRtdxV

“不。”艾薇繼續閱讀。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OJFn1U5O

日誌揭露了一個逐漸崩潰的靈魂：塞勒涅如何在科學理想、對父親的愧疚和對凱洛斯的深愛間被撕扯。她在手術前一週開始出現預感，夢見自己化為數據流消散在虛空中，但從未告訴凱洛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QPK1EqVN

**倒數第三條：手術前夜**

*凱洛斯睡著了，手臂橫在我腰間。我整夜未眠，用手指在空中描摹他的輪廓——眉骨、鼻樑、嘴唇、喉結。我想把這具身體的每一寸都刻進記憶裡。如果明天失敗，至少這個版本的我，曾如此深刻地愛過這個版本的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T9WLuv8B

**最後一條：手術前四十分鐘**

*凌夜剛剛完成最終檢查。凱洛斯在隔壁消毒，他透過玻璃對我笑，比了個“一切順利”的手勢。他不知道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看他。*

*我觸碰自己的小腹。月經遲了兩週。太遲了，無法檢測。如果是真的……*

*不，不要想。專注實驗。*

*永別了，或待會兒見。無論哪種，都請記住：我曾活過，曾愛過，曾渴望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BbaLlli1

全息文字消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LeWCV16S

艾薇站立不穩，扶住控制台邊緣。最後那行字在她腦中迴盪：月經遲了兩週。手術前。如果塞勒涅當時已經懷孕——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FUxS50f3

“她可能懷孕了。”艾薇的聲音發顫。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X1x9sAZw

凌夜僵住了。“什麼？”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m882evse

“日誌最後。她懷疑自己懷孕，但沒時間確認。”艾薇轉向他，“如果這是真的，凱洛斯知道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RDLhMR2n

凌夜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中蒼白。“他從未提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cS4jt90I

金屬門外傳來腳步聲。沉重，規律，正在逼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lRWM1yIe

“他來了。”凌夜低聲說，“我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Ni7OQMRd

門被推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ycbBxuVt

凱洛斯站在門口，黑色大衣肩頭沾著殖民星模擬雨水的水痕。他手中握著神經信號追蹤器，屏幕光映亮他下頜緊繃的線條。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iJBSDxk5

“我以為你會更謹慎。”他的聲音像冷鋼，“但看來你們選擇了最危險的地點。”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gzBDIn0I

凌夜上前一步。“她需要知道全部真相。包括你可能也不知道的部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ZPENwoWM

“比如？”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Kc2t9pZG

“塞勒涅在手術前可能已經懷孕。”艾薇直接說出。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6y9b8ROK

實驗室陷入死寂。只有服務器機櫃的風扇在遠處嗡鳴。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gqtMP0nC

凱洛斯的表情——那是艾薇從未見過的裂痕。七年來精心維持的冷靜面具瞬間破碎，露出底下從未癒合的創傷。他靠在門框上，彷彿突然無法支撐自己的重量。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MhWHKW2d

“不可能。”他最終說，但聲音虛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EMquWJxj

“日誌裡寫了。”艾薇走近幾步，“她沒告訴你？”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VA2RYquF

凱洛斯搖頭，手指深深插入髮間。“她什麼都沒說。手術前夜我們……但她什麼都沒說。”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SSix0aT7

凌夜閉上眼睛。“所以她承受了雙重風險。實驗風險，還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NDGsbEWM

“還有可能一個生命。”凱洛斯接完，聲音嘶啞。他看向“普羅米修斯”原型機，眼神像在看刑具。“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MaGh0X8Z

“因為你會阻止實驗。”凌夜說，“而我會支持她。她無法在那種壓力下做決定。”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0XNAxLyh

三人在冰冷的實驗室裡形成對峙三角。七年來壓抑的一切在此刻沸騰：秘密、謊言、未說的話、未做的選擇。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cZxQbglE

艾薇的共振指數開始波動。強烈的情緒刺激讓神經屏障顫動，塞勒涅的記憶如潮水湧入——不是片段，是完整的感官洪流：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DvsB2o9l

*凱洛斯的手掌壓在她（塞勒涅）的背上，汗水黏膩的觸感*

*他進入時的呼吸節奏，溫熱噴灑在她頸側*

*高潮時她咬住他肩膀，嚐到血和鹽的味道*

*事後他摟著她，手指無意識地在她小腹畫圈*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eaNayFs0

“艾薇！”凱洛斯的聲音將她拉回。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AJ3lxmD0

她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共振指數飆升至0.85，警報在凌夜的控制台上尖鳴。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kEW3B7ca

“數據過載！”凌夜衝到屏幕前，“她的神經系統在重演塞勒涅的感官記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qNUaa470

凱洛斯迅速跪到艾薇身邊，捧住她的臉。“看著我。深呼吸。”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NsoRI6Ia

艾薇的眼睛焦距不穩，瞳孔在收縮與擴張間顫抖。“我感覺到了……你們做愛的那晚。她的手感，你的溫度，所有細節——”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3vEKEZqZ

“那是記憶，不是你的。”凱洛斯的拇指摩挲她臉頰，“你是艾薇。你在這裡，現在，和我在一起。”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GOg1ouc1

但他的觸碰加劇了混淆。因為塞勒涅也熟悉這個觸感——他拇指的繭，摩擦的力道，皮膚的溫度。兩組記憶在神經層面融合，真實與虛幻的邊界溶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aptAPwkV

凌夜啟動了應急程序，向艾薇的神經系統注入穩定劑。“我們得降低她的感官輸入。黑暗，安靜，低溫。”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AFRjC3n2

“舊實驗室深處有隔離艙。”凱洛斯抱起艾薇——她的身體輕得驚人，因神經過載而不停顫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6bYnVUp5

凌夜引路，三人穿過狹窄通道，進入一個小型醫療室。隔離艙像一具金屬棺材，內部鋪設著感應凝膠。凱洛斯將艾薇放入其中，她抓著他的衣袖不放。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78AGFnTK

“會沒事的。”他低聲說，“只是暫時隔離。”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vahAGGwi

“別關門。”艾薇的聲音微弱，“我會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手術台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VSKlQ5bc

凱洛斯遲疑了。隔離艙需要密閉才能生效。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yQdSn1ip

“用物理接觸。”凌夜提出替代方案，“你握住她的手，作為現實錨點。我調整程序，允許單一觸覺通道保持開放。”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vuZ8jCLt

凱洛斯點頭，脫掉大衣，跨入隔離艙。空間狹小，他只能側躺，將艾薇擁入懷中。凝膠自動包裹他們，調節溫度至攝氏18度——低溫有助減緩神經活動。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YoXd4cN5

“啟動感官剝離。”凌夜從外部操作，“保留觸覺連接。倒數：三、二、一——”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NIMFENV4

世界安靜下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Ts1zMlpz

視覺消失，聽覺消失，嗅覺味覺消失。只有觸覺留存，且被限制在兩人身體接觸的區域。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DKDZewNi

艾薇感到凱洛斯的心跳透過胸腔傳來，穩定、沉重。他的手臂環繞她，手掌貼在她背部中央——正是塞勒涅記憶中被牙齒輕咬的位置。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j6ryPKVR

“告訴我三件真實的事。”凱洛斯在她耳邊低語，這是神經錯亂的標準應對程序。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3pxFI5VE

艾薇顫抖著呼吸。“第一……我母親在晨曦療養院。”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EJTehMBe

“第二。”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TfY5v8T8

“我的右手小指有疤痕，是十二歲時劃傷的。”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ONgRxPlT

“第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Gy2ngPT7

她停頓了。共振讓自我認知模糊，她在記憶的迷宮中迷失方向。然後她感覺到凱洛斯的手——他的拇指在她背上緩慢畫圈，不是挑逗，是安撫。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tIsiJdz3

“第三，”她終於說，“我不喜歡鋼琴。我從未學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YQOfhMdi

這是真相。塞勒涅愛鋼琴，但艾薇不愛。這個差異成了她的錨點。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kYADXtAe

“很好。”凱洛斯的聲音像從深水中傳來，“繼續保持。”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6zyVjDvA

時間在感官剝離中扭曲。可能過了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小時。艾薇逐漸從記憶洪流中浮出，重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邊界。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HKBLDdkw

但低溫和親密接觸產生了意外效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8erlNGmT

18度的環境中，身體本能地尋求溫暖。他們在狹小空間裡緊貼，體溫互相滲透。艾薇感覺到凱洛斯的體熱穿透衣物，他大腿貼著她的，手臂的疤痕抵在她肩胛。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dzM3eHRa

而凱洛斯——艾薇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不是性意味的，是更原始的生理反應：心跳加速，呼吸微亂，肌肉緊繃。他在克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LJKCH8CJ

“你的共振指數在下降。”他低聲說，聲音因緊繃而沙啞，“0.83...0.82...凌夜的程序起作用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jtftXctJ

“但你在顫抖。”艾薇說。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VKIbzxWs

“因為冷。”但他的身體不完全是冷的。某些部位溫度升高，形成鮮明對比。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hn48bfhv

艾薇知道應該保持距離，但凝膠包裹下無法移動。而且某種程度上，這種接觸……令人安心。是真實的，當下的，與記憶無關的。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MHDOUFz6

她的手找到他的，在狹窄空間裡交握。他的手指比她的大一圈，疤痕處的皮膚粗糙。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sG66GafS

“塞勒涅的日誌最後……”艾薇輕聲說，“她說她曾活過，曾愛過，曾渴望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p4ol0JLL

凱洛斯沉默。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JM4FJzmd

“如果你早知道她可能懷孕，你會怎麼做？”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ns7pTopp

“我會停止一切。”他的回答毫無猶豫，“帶她離開，去任何地方。讓實驗見鬼去。”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thc8p0SK

“即使那違背她的理想？”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ypIGVDRF

“理想不會在墳墓裡哭泣。”凱洛斯的手指收緊，“但我沒機會選擇。她沒給我機會。”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a0wITlsd

憤怒和悲傷在他的聲音裡沸騰。艾薇突然明白，這七年他不僅在哀悼失去的愛人，也在哀悼失去的可能——那個未確認的孩子，那個他們可能擁有的未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t3GIxIjj

“凱洛斯。”她喚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lOl0ROey

“嗯？”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BGdmOAs0

“當你現在抱著我，你看到的是誰？”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7SNuE5aC

隔離艙內，凝膠微微發光，映亮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深淵。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mHanMPuF

“我看到一個正在對抗他人記憶的女人。”他緩緩說，“我看到她眼下的淚痣，她呼吸的節奏，她握著我的手的力道。我也看到塞勒涅的影子，但像玻璃上的反光——我知道那是反光，不是實體。”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pm0C4Rmy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觸她淚痣旁的皮膚。“而這個觸感，是全新的。塞勒涅的皮膚更敏感，她這裡會顫抖。你不會。”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OqJChFQ4

這是最親密的坦白。他承認了重疊，也承認了差異。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VLv7AQhS

艾薇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胸腔深處鬆動。她抬起頭，在極近距離與他對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mrVJvPGJ

然後她做了可能不理智的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p137NVtg

她吻了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iNLdJYwD

不是塞勒涅的吻——記憶中的吻總是帶著實驗前夜的絕望和貪婪。這個吻是試探的、緩慢的、屬於艾薇的。她在問：這是誰在吻誰？他在回應誰？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pc4bLmTI

凱洛斯僵住了一瞬。然後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回應了這個吻。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xygMWQ9h

這不是激情迸發，更像是一場對話。他的嘴唇溫暖，動作克制，像在確認某種邊界。當他的手滑入她髮間時，艾薇感覺到他在顫抖——不是慾望，是某種更深層的動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uafQGAZD

“艾薇。”他在吻的間隙低語她的名字，不是塞勒涅的。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UhxdRS6B

她回應：“我在這裡。”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wokGXDz3

凝膠開始變暖。感官隔離程序正在逐步解除。視覺先恢復——昏暗的醫療室燈光，凌夜在控制台前的背影。然後是聽覺：設備的低鳴，遠處的模擬雨聲。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r9MiSupU

凌夜沒有回頭，但聲音傳來：“指數穩定在0.81。你們可以出來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rXDQFlUO

他們分開。凝膠退去，隔離艙蓋滑開。冷空氣湧入，與方才的親密形成刺痛對比。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FRlYbRdl

凱洛斯先跨出去，伸手扶艾薇。她的腿發軟，倚著他站穩。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qioy7msB

凌夜轉身，眼鏡片後的目光平靜。“日誌的備份完成了。我們現在有三個選擇：銷毀它，封存它，或者用它完成塞勒涅的實驗——用非生物載體。”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83R7Ohm5

“她的懷孕可能性呢？”凱洛斯問。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XpnWWKmV

“無從確認。如果真存在過，也早已隨她消失。”凌夜頓了頓，“但有件事：如果她懷孕了，那胚胎的神經結構可能與她的記憶有某種聯繫。理論上，這會影響移植相容性。”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LnSWjsxv

艾薇突然明白了。“這就是為什麼我的神經特質和她如此匹配？如果她懷的是女孩，如果那個胚胎的基因……”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ow9Z4iEq

“只是一種理論。”凌夜警告，“沒有證據。”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0Tc0mtnlY

但凱洛斯的表情顯示他在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他看向艾薇的眼神複雜起來——不僅是對替代品的執著，還有某種更深的、幾乎是生物層面的連結。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xpDz83eS

艾薇後退一步。“我需要空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dQfODoX5

她走出醫療室，回到主實驗室。雨已經停了，模擬月光透過高處的氣窗灑進來，在“普羅米修斯”原型機上投下冷藍色光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zKurxafH

凱洛斯跟出來。“你還好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Ku8TP7au

“我不知道。”艾薇誠實地說，“每次我覺得理解了什麼，就有新的層次出現。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這一切是巧合還是設計？”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VH90muc2

凱洛斯走到她面前，在月光下，他看起來比平時脆弱。“我無法回答那些問題。但我可以告訴你：無論你的神經特質從何而來，你的選擇是你自己的。剛才在隔離艙裡，你吻我時，那是你的選擇。”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urhPKMbW

“而你回應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bj43uoYD

“我回應了艾薇，不是回憶。”他伸手，手指輕撫她下唇，剛才被他吻過的地方，“這感覺是新的。我想要更多這種‘新感覺’。”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g3RZVGcs

慾望在他們之間蔓延，這次沒有記憶的混淆，是純粹的當下。艾薇感到身體深處的悸動，不是塞勒涅的殘影，是她自己的渴望。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0YJQOzyx

但她後退了。“太快了。我們需要先解決塞勒涅的遺產。”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TprvmTtj

凌夜從醫療室走出來，拿著數據板。“我提議：我們用非生物載體完成實驗。不是為了復活她，是為了讓她安息——讓她的記憶有個歸處，不再漂浮在我們之間。”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4c3VaKfb

“然後呢？”艾薇問。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Mi6fmM2J

“然後你們決定你們的關係。”凌夜看向凱洛斯，“沒有實驗，沒有合約，沒有塞勒涅的影子。只是兩個人，從廢墟中重建。”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YC9xrp1n

凱洛斯沉默良久。然後他點頭。“我同意。但艾薇，我需要你參與決定。這是你的神經系統，你的風險。”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NWFVTccs

艾薇看著兩個男人，一個是逝去愛人的兄長，一個是她逐漸產生感情的男人。她站在他們之間，站在記憶與現實之間，站在過去與未來之間。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olN8geOz

“我同意完成實驗。”她最終說，“但有一個條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pqLqlLU5

“什麼條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i7NVCam4

“結束後，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去找回我自己。然後……如果我們仍然想要彼此，我們從頭開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71QJI0Rn0

凱洛斯的表情閃過痛苦，但理解。“多長時間？”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G9ZI2fTr

“不知道。直到我能分清哪些感覺是我的，哪些是她的。”艾薇觸碰自己的心臟，“我需要確認，當我渴望你時，那是艾薇的渴望，不是塞勒涅記憶的迴聲。”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zJ0aLzS4

這是最終的誠實。也是最艱難的決定。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WVwVQek1

凌夜開始準備實驗。凱洛斯站在艾薇身邊，兩人的手指在身側輕輕相觸——不是緊握，只是接觸，確認彼此存在。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PAt3A9eT

月光移動，照亮控制台上的日誌終端。最後一行字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ch25kFuM

*我曾活過，曾愛過，曾渴望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E20GqpH0

而現在，活著的人在學習如何繼續活著，如何重新愛，如何渴望未來而非過去。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IIcHxVYE

隔離艙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像合上一本沉重的書。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ZCbziy8W

新的一頁即將開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V7Wd7ZIH

寫在空白的紙上。

<完結>

ns216.73.216.6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