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我很幸福

　　上午七點五分，妳看著鏡中的自己，拍了拍臉頰兩下，開始替自己著裝打扮，無意間，妳透過鏡面反射，看到了放在書櫃上的照片－－

　　照片紀錄妳這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看著照片，妳有點出神，思緒，也開始漸漸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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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開了這麼久，印在腦海裡的，還是那總是掛著淺淺的微笑、眼神透露出濃到化不開的抑鬱，及一股淡淡地始終揮之不去的菸味……

　　妳不喜愛菸味，甚至算得上討厭。

　　可是妳卻接受了，他身上的那股味道。

　　可能是了解，也或許是察覺，至始至終，他不曾在妳面前抽上一根。

　　有時克制不住菸癮，他還會雙手求饒的先得到妳的點頭，才急急忙忙的找地方，吞雲吐霧。

　　妳喜歡他的這份尊重。

　　也或許是因為有了這份尊重，相識、相熟、相愛，一直到分開，妳都沒有抗拒過他身上淡淡地菸味，有時甚至還會刻意膩在他身邊，嗅著那帶著菸味的皂香……

　　妳曾納悶過，為什麼所有的理智在碰到他，全部化成灰燼，隨風的過境，飄向遠方……

　　聽了妳的疑惑，他笑了，摸著妳的頭，嘴角有著淡淡地得意：「傻瓜，這就是愛。」

　　愛？

　　想著他給出的答案，初嚐情事的妳，晃著腦袋，又埋進了那個胸膛。

　　在五月的梅雨季，妳看著打在玻璃上的水珠，感受著身邊的溫熱，心裡開始認同－－

　　啊！原來這就是愛，人們說的幸福，應該就是如此。

　　闔上眼，那夜，妳第一次夢到了你們的未來……

　　高聳莊嚴的教堂、白色的婚紗、在眾親友的祝福下，你們十指緊扣、相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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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好妝，盤好頭髮，妳選了一件黑色V領親膚荷葉長洋裝。

　　看著完妝的自己，妳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還記得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可是捏著妳的臉，一臉嚴肅的說他可不想啃被化妝品堆砌的像是水泥的臉蛋。

　　嗯？

　　還記得那時的妳，楞了，然後伸出手，狠狠的捏了回去，嘴裡嚷著：「誰是水泥！」

　　想到過往情事，妳噗哧的笑了出來，這幾年，像是掩蓋什麼，妳的妝越來越濃，確實不像那時的自己。

　　看著鏡中的女人，妳發起呆。

　　如此這樣，他會不會不認識眼前這個濃妝的女人了？

　　思索了下，妳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卸妝綿，抹去臉上的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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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總是放了一束滿天星，不論真花或是乾燥花，一年四季，不曾有變。

　　只因他喜歡。

　　「一個男人喜歡這個，好像有點娘喔！」帶著毛帽，仔細整理花束的他，有點不好意思。

　　「有什麼關係，這是我們家，你喜歡，我喜歡，沒什麼不好。」放上新買的花瓶，妳不是很在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旁人的想法，不是很重要。

　　「不過你買太多了！」插著腰，妳頭痛的看著五顏六色的滿天星。

　　喜歡是一回事，買太多是一回事。

　　「每個顏色都有它的魅力和含義，我覺得都很好。」眨著眼，他裝作無辜。

　　「那也太多了。」

　　「白色綠色看多了，不覺得多些顏色也很美嗎？」不顧妳的反對，他繼續做著手上的動作。

　　妳看著眼底濃濃憂鬱的男人，嘴巴開了又闔，找不到反駁的話。

　　「而且，我想把漂亮的藍色還有它的花語送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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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花店，妳挑了紅色、紫色、粉色及藍色的滿天星，看著店員仔細包裝，想起了那個在電腦前拼命查著資料的自己，眼眶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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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了好幾次公車，爬了好多個階梯，妳來到約定的地方，風景很美，一望無際的風景，將這個你們一同居住的都市收入眼簾。

　　這是妳選的，妳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但是，這是那時妳找遍所有地方，最讓妳滿意的一個。

　　循著記憶，妳找到了他。

　　輕輕地，把花放到了他的身邊。

　　安靜地，坐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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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妳，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怎麼突然？」

　　「因為怕沒時間說了。」

　　他親吻了妳的額頭。

　　輕輕地，像羽毛一樣。

　　「有妳，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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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妳，我很幸福。」

　　看著這幾個字，妳忍了很久的淚掉了下來。

　　妳永遠忘不了他說這句話時，眼裡的哀傷－－

　　那是一種知道吾命休矣的無奈，以及虧欠。

　　那時沒說出口的是，其實不需要覺得虧欠，因為那些日子，妳有著跟他一樣的感覺。

　　輕撫著墓碑，妳露出淡淡的微笑。

　　「40歲生日快樂。」

　　「有你，我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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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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