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44XQxzUx
風輕輕拂過，遠處的枝條綠芽初吐，帶著些許泥土的芳香，但這股新生的氣息似乎與她的心情格格不入。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b6Dre6pK
空氣裡彷彿有一種沉默的重量，提醒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事。
元秧踏上這片已十五年未曾踏過的土地時，心裡有種既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心頭一陣酸楚。
巍國與元國的交界舊路早荒廢多年，碎石散落、野草叢生，但在魏渠的安排下簡單清理過。路面雖不寬，平整而穩，步道能容得下一匹馬身。
馬蹄輕落在路面上，每一步都帶起微微的塵土。路邊的花已不像她兒時記憶裡的茂盛，但卻帶著一種孤寂的美。
當皇城殘垣出現在視線裡，前行的速度自然而然慢了下來。
斷落的城牆上，青苔密布，磚瓦之間長出的嫩芽微微顫動。元秧像是看見十五年前的自己，那段無法忘卻的歲月——這裡曾經是她的家，也是她失去一切的地方。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OF2pll22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mKNwdbKC
手不自覺地輕碰馬鞍，指尖發緊，胸口微微起伏。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Wot1rZ5l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l34mRrBQ
魏渠察覺她的情緒，微微收住馬繩，目光柔和卻深沉。他沒有多說話，只靜靜地跟在她身旁。那些曾經的輝煌，如今只剩斷壁殘垣，但他似乎能從中看出過去的氣勢與尊嚴。神色難得凝重，沒有了平日嬉鬧的笑意。
看見破碎的皇城輪廓，元秧腦海中浮現出斑駁的記憶——孩提時的歡笑、父母的身影、城陷時的混亂……
每一段回憶都像鋪在她腳下的碎石，疼得生生的。
-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36GQ6hZx
他引著她走向一片被悉心整理過的地塊。
荒草被拔去，石塊堆砌得工整，兩座墓碑，比肩而立。碑面上分別刻著「先王」、「先后」二字，筆劃銳勁而深沉。
她緩緩走近，視線落在碑上的字，指尖不自覺地輕撫上去。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v5fYOxg3
石碑上刻字處隨著手指的滑動一一映入心裡，鼻頭酸楚得厲害，淚意隨著她指尖的停留而湧上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XBtYB7DG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qiBJAsxE
膝蓋緩緩落在地上，跪在兩碑之前。
碑前的香燭與青果供品整齊，灰燼尚帶著餘溫，線香的淡煙猶在空氣中縈繞。她伸手去扶正一枚果子，手指將散落的灰燼撥去，細細的粉末沾在她指尖，胸口隱隱作痛。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到像怕驚擾了什麼：「……父王，母后。」
背後的魏渠沉默良久，邁步走到她身旁。
沒有多言，緩緩在兩座墓碑前屈膝，與她並肩跪下。
元秧抬眼看了他一瞬，目光裡有些意外，也有些難言的酸澀。見他神色恭謹，像是卸下了所有外殼，只留下最真切的心意。
魏渠伸手點燃香後，再遞給她。火光在風裡搖曳，他的眼神落在香端的細焰上，與她一同將香舉至額前。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fBRxX3Dl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NiHPEl32
「我魏渠——定會護著元秧一生平安，不叫她受半點委屈。」語聲字字篤定。
「你們在天有靈，便放寬心罷。」他話音落下，仍久久凝望著碑上的字，眼神裡既有堅毅，也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歉意。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i7TkgXz4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v5WkbRIL
元秧轉頭凝望魏渠，眼底氤氳起水光，胸口像被什麼慢慢填滿。
兩人並肩叩拜行禮，額頭觸地的瞬間，塵土的涼意沁入心底。青煙裊裊升起，直往天散去。
-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b6wOJwoD
魏渠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
「你……是什麼時候……？」她低聲問。
魏渠沉默片刻，像在衡量該如何說出口。
「我不知道妳什麼時候會想回來，但我想，若有一天妳踏上這裡，總不能讓你父王母后墳前荒了。」 他緩緩道。
「之前派人修路時，找到幾個當年從元軍留下的老人，他們說皇城陷落那天，妳父王母后最後被困在北殿。那時沒有收屍……我想至少讓他們有個能落腳的地方。那些倖存的人，也能常來祭拜。」
她目光落在碑上，久久沒有言語，心頭一股暖流湧上。
「……你怎麼從來沒提過？」元秧聲音輕柔，幾乎像在呢喃。
魏渠低下頭，深吸一口氣，牽起她的手：「我怕妳難過，也怕妳誤會我做這些是為了贖罪。」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9RGemiDz
她呼吸平緩卻有些顫抖。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lI4dvzBP
他苦笑，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一開始……多少有些是。可後來，我明白妳不說，不代表妳不想念，妳只是太堅強，我替妳記著就好。妳只管往前走，其他的……我替妳扛。」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wC56eWI2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JAxjgbEU
元秧眼角閃過淚光，靠向魏渠胸口。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3XqvelnL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DpM14F0X
「魏渠……謝謝你。」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kP4PR7be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wRV4fwQf
魏渠低下頭，頰貼著她髮間，將她擁在懷中，輕聲呢喃：「別說謝謝，我這輩子最不想從妳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妳的事，我都會記著……只是沒必要都讓妳知道罷了。」
風輕拂過斷牆殘壁，手指微微抓住他的衣袖，像是不願放開，也像是在感受這一份踏實。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WbEmB7Bo
-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36ihCQr7
此時已近黃昏。
暮色漸沉，舊皇城籠在一層淡紫與金赤交織的天光裡，竟添了幾分靜謐滄桑。城門上殘留著斑駁的漆，叢生的雜草間，時不時閃著碎瓦的光澤，像在低聲訴說著過去。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93ZDAsdN
兩人並肩行走，腳步踏在覆滿塵土與落葉的石道上。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KLhLs4yB
魏渠指著問：「這裡的路妳都還記得嗎？」
元秧一路走，一路抬手指著前方，帶著幾分沉靜：「那條筆直的大道，是御道。」
她又往側邊望去，指尖輕輕一勾：「那邊是通往宗廟的路。每逢祭禮，我都得隨著母后，聽祝官誦禮，動不得、也說不得話，往往一站便是大半日，雙腳都要發麻。」
說著，她忽而停下腳步，眼神落在一條幾乎快被荒草掩沒的小徑上。
聲音低了些，卻透著一絲淡淡笑意：「這裡……是我常偷溜出去的路。繞過花叢、過了側門，就能混出宮去。母后總是能抓到我，被罰得不輕，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出去玩。」
魏渠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偷溜？我以為妳小時候很乖。」
「乖？」元秧彎眉，神情裡掠過一抹笑意，「你信？」
「不信。」魏渠脫口而出，伸手扣住她的指間，語氣裡帶了幾分得意的輕快，「我夫人……那可從來都不是能被人輕易猜透的。」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aGCMfGa8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my2HD1lO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元秧緊握了回去。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tlwFOJZv
兩人就這樣走著，夕陽斜斜落在他們影子上，拉得極長。
行至一處石柱折斷、木樑傾塌，依稀還立著一角的半座偏殿。
元秧步子慢了下來，目光深深凝住。
「這裡……」她聲音低緩：「以前是我父王的書房。」
魏渠看著她的神情，沒急著開口。良久，他才問：「妳和他感情很好吧？」
元秧點頭，眼神隨著斜陽黯下幾分：「父王雖一向嚴正，卻對我極好。每次母后責我時，他總會偷偷遞果子哄我……」
說到這裡，她眼底漾開一層潮濕。
魏渠心頭一緊，卻沒表露。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1ZYqyxSM
隨即，他忽然勾起唇角，故意壓低聲音湊近她耳畔：「那我以後也給妳果子吃。」
元秧抬眼看他一眼，淡淡笑了：「你是我夫君，不一樣。」
「不一樣？」魏渠眉目亮了幾分，故作思量般湊近些，「那是不是意味著，我能餵得……貼近些？」
「……你這人沒正經過幾日。」她漾出一絲笑意。
魏渠笑著，順勢將她的手握緊，像是要把她剛剛的一點酸楚都牢牢攏在掌心裡。而元秧垂下眼睫，仍緊握著他的手，彷彿借著這股溫度，將過去的記憶一一捂熱。
-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AkmEno6f
夜色漸深。
魏渠本打算就地紮營，卻在轉角處看見一座小亭。亭子雖已陳舊，卻還算完整，木樑斜影間，還能擋下些夜風。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nyT11Csn
「就在這裡歇下罷。」他語聲爽利，將隨身行囊放下，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她坐近些。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OPGyDapL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Pku99TyK
山風吹過，草木帶著涼意。
亭外夜色無際，遠山線條被星光勾勒，像幅沉默的畫。魏渠張臂將元秧摟進懷裡，披風將兩人嚴嚴護住，周遭的寒意便被隔在外頭。
她靠著他，只聽見彼此的呼吸在夜色裡交融。
忽而，她低聲道：「我總覺得……自從遇見你之後，日子好像就順了些。」
魏渠垂眼望她，眉眼裡帶著笑意：「順？那要不要我惹妳幾回，好讓妳覺得不那麼順？」
元秧笑著嗔了他一眼。
「只是偶爾會想……命運是不是給了我太多補償。」她眼底有一抹微光閃動。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EOvQ0AxU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Ti3U60EI
魏渠聽著，神情微斂。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EixeoZEF
兩人靜坐良久，整個山林都安靜下來。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yAEbLWnr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PZcjGUe3
「魏渠……」她聲音帶著些遠意，「若當年元國沒有戰亂，我也未曾離開過這裡……日子會變成什麼樣？……若我們沒有遇上，又會如何？」
她語氣很輕，卻像從心底深處掘出的疑問。
魏渠沉默片刻，眸光落在星空上，然後低聲笑了笑：「那我大概會跟個羅鍾坊的酒娘糾纏不清、或跟人結夥做些胡鬧的勾當，最後早早把命斷送，也未可知。」
元秧抬頭望他，忍不住失笑。
他側過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緊扣不放。
「妳若仍是高坐宮闈的公主，而我只是漂泊的浪子……我們的路也許永不會交錯。」
眼神一瞬不瞬地鎖著她，「可我們都曾失去過家園，也失去過最親近的人。正因如此，才讓我們在此刻能守著彼此。」
他的聲音漸漸放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如今妳在我身邊，做的是我魏渠的夫人，這就夠了。」
元秧凝視著他，緊緊回握他的手。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bCAgoG5N
破舊的亭子裡，兩道身影緊緊相依。
魏渠用自己的披風將元秧包裹住。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W6oIgZHd
夜裡她略微翻身，他也總會醒來替她掖好。
天地寂靜無聲，而他們心中的安定與篤實，卻在這一夜被深深刻下。
-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5bAz1RMF
天色微亮，曙光自遠山邊一點點滲出，將山道鋪上淡金。
兩人踏上返途。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wO3Repm2
馬兒緩緩前行，蹄聲敲擊路徑，與清晨的鳥鳴相和。
元秧騎在馬背上，不自覺回首——皇宮殘垣皆已模糊於霧氣。
她凝望許久，帶著說不清的釋然。
魏渠策馬隨在她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她神情上。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NY1DrB1F
他忽地開口，聲音清晰地說：「妳說，命運是不是給了妳太多補償……那我問妳一件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PKXn2vJA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q55sdNsv
他頓了頓，收緊手中韁繩。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7K98fsj5
元秧轉眸凝望著他。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MnPRIR9C
「若是——妳知道這一生會遇到我，妳還願不願意，在那年城破時逃出來？」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6ZbzYOgZ
話音落下，如風拂過湖面。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rGID5ZD5
元秧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
靜靜地望著魏渠，與他對視良久。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盛起——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Fv6QEBgU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xM7XOdVT
「願意。」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2W9PHLeJ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2NtI8nqJ
字語沒有絲毫遲疑。
魏渠怔了怔，隨即伸手，扣住了她的指節。
他的掌心堅實而溫暖，牢牢將她包住，像是要把她經歷過的破碎都熨平。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Gh2tUaW4
-
晨霧漸散，天光漸開。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WJJEqawz
山道的盡頭，一片澄明。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RJhI4XIf
元秧沒有再回頭。
身後的國度已成記憶；那裡曾有過榮盛，也有過殞落。
而前方的路，他們並肩而行。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DrwoZ2sV
晨間的風拂在兩人的臉上，吹散了過去的陰霾，也帶來踏實。
——身後，是國的終章；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H4r2IP4B
——身前，是家的序曲。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sgrx4v7e
這才是真正的歸處。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PnOp7qL6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VThUV0PX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d1K1zbE5
-完-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IMvQt0Zi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8hyVkDxB
-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4uLfG6dx
最後一章的名稱是「心終歸處」，其實也是想呼應序的章名「萬里歸途」，從一開始元秧似乎不知該往何處，是為了活下來而前行，到最後她主動選擇、心理上落地的那刻才是真正的歸處。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J4zkUbQw
很感謝願意追到最後的你們，一路寫到這裡見證兩人的結果心裡都會有種捨不得寫完的感覺。當初會想要寫這個長篇小說，主要是喜歡折腰裡飾演魏渠的演員，想延續這個角色的故事，給原劇遺憾的部分修了一個更美好的結局，再來也是過去一直以來想嘗試寫作的想法，就趁著這個機會把它完成了。非常慶幸自己決定將小說放上來，就像往一個新的方向跨了一步，心裡也感到很滿意。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dJKz6QOC
還是非常感謝每個看過的人，未來也不確定會不會再寫其他的作品，但這部或許有機會新增番外喔～👋
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OcjB8JwX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