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與雅與艷的花都斐耶馮亞夏 - XIV· fleur fanées

🌼

　　「果然還是贏不過姊姊啊⋯⋯」

　　「妳已經做得很好啦，就只差那麼一點點而已不是嗎。」

　　姊姊和安妮消失在我們眼前之後，我們也只能隨意地在花園中走走。

　　到底是多重要的事要說才會像那樣突然跑開呢，而且顯然是沒辦法告訴我的事，這種感覺可一點也不好受。

　　果然，似乎有不尋常的事要發生了呢，就連政治嗅覺不怎麼敏感的我都察覺到了那股不對勁的感覺。

　　剛才忙著勸架，根本看不到後面發生什麼事了，只知道祁婭突然安靜了下來。

　　啊啊！到底是為什麼啊，好複雜！

　　「為什麼就是贏不過姊姊呢，明明都已經那麼努力了⋯⋯」奎兒低著頭，踏過草皮上早已失去養分的落葉和花瓣。

　　「因為姊姊年紀比妳大，當然力氣和技巧都比妳更好呀，等妳再長更大一定就能贏了。」我說，祁婭的力氣果然真的很強呢，奎兒會輸也是正常的。

　　「嗯，奎兒也很厲害呀，妳的攻擊超快的。」莫妮卡也在一旁附和。

　　「雖然這樣，但是還是好不甘心，明明就只差那麼一步⋯⋯好不喜歡比別人差的感覺⋯⋯」奎兒繼續向前走，走在綠葉圍繞著的藤架之下的步道。

　　「欸？就算輸給祁婭，當第二名也已經很厲害了吧？」我回答，真希望奎兒能夠了解自己已經非常棒了。

　　果然很厲害呢，不像我，只能永遠看著姊姊和安妮的優秀。

　　「嗯嗯，奎兒已經很厲害了喔。」莫妮卡看著奎兒。

　　同樣是在家裡排行第二的孩子，奎兒身上的光芒讓人感到好刺眼，而我卻永遠只是被姊姊所擔心的人，只是安妮口中的笨蛋。

　　我停下腳步，看著那藤架高處向下垂的花朵。

　　「怎麼了嗎？」莫妮卡察覺到我的步伐。

　　「沒什麼，妳們自己走吧，我想多看幾眼這裡的風景。」我微笑著，或許微笑著吧，至少在她們眼裡得是微笑著才行。

　　因為姊姊年紀比妳大，當然力氣和技巧都比妳更好呀，等妳再長更大一定就能贏了。

　　那我呢。

　　只晚了帝安幾天出生的我，從小就只是帝安的陪襯，她是被精心栽培的接班人，而我只是在她身旁的綠葉。就算是小我兩歲安妮，也早已在我所看不見的前方向前走著。

　　我是個笨蛋，毫無天賦，這是從小到大每一個人用各種方式告訴我的，跟萊耶塞帝亞的輝光帝安不一樣、跟斐耶馮亞夏的天才安妮不一樣，我回答完問題後老師總會搖頭嘆息、父親說起我的事總會擔憂、母親也因為我的資質而倍受壓力。

　　我的命運早已被女神決定好了，便是一輩子只在帝安身旁徘徊，或許在她的光芒下過著不碰政務只需享福的生活、或許在她的安排下作為籌碼為帝國貢獻、或許為了國家而奉獻出身體⋯⋯女神並未給予我前往光明之處的路徑。

　　至少，枯萎的我也能作為飾品為她們兩人和帝國效力吧，若是那樣我便很高興了。

　　當第二名也已經很厲害了吧，是呀，我永遠只能在最後被人嘲笑呢。

　　看著那朵花無力地下垂，生存在一旁藤蔓雜葉的綠叢之中，便感受到幾分可笑，花可是該往上生長的呀。她各處皆是皺摺，充滿骯髒的顏色，在天上搖晃著。

　　在棚架隧道中的我，看不見生長在外處的花景，即使荊棘間有著縫隙，卻也被壯碩盛開的花朵阻擋住光線。

　　真是沒有用呢。

　　要是伸手碰觸那和我一樣笨拙的花，肯定很快便馬上掉下吧。但即使不去觸碰，也肯定會自然落下，或是被園丁剪下，她的生命便如此結束了呢，唉，真是可憐。

　　我轉過頭，畏懼著再注視著嬌弱而一無是處的她，另一頭的陽光還真是刺眼地令人討厭。

　　壞心情就到此為止，它該被放在內心的最深處，只會礙事而已。

　　愚蠢又笨拙的我得做的，是輔佐帝安和安妮，讓她們在這座花園中茁壯，當帝安的開心果，當安妮的出氣筒，我終究只是肥料，肥料不需要壞心情。

　　嗯，就這樣，回去看看祁婭還好不好，繼續把不屬於自己的笑容分享給其他人。

　　把這些東西都收進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吧。

⚜️

　　「奎兒真的好厲害呀。」莫妮卡望向繁華的花園中平凡的天空。

　　「欸？我才不厲害，我剛才的表現糟透了，莫妮卡讀了那麼多書才厲害呢。」奎兒在進攻時雙眸的亮光早已褪去。

　　「但是我覺得很好呀，奎兒能夠閃閃發光的真是讓人高興呢，奎兒一定很喜歡關於劍的事吧。」莫妮卡似乎對於關於奎兒的事充滿了熱誠，和平時害羞的她完全不同，她積極地說著關於奎兒的事。

　　「嗯，當然喜歡，就是因為喜歡才想要修煉到無敵的程度吧。」奎兒隨意地坐在園中的石椅，她並不怎麼擅長聊天，但聊起自己熱衷的事物讓她放鬆不少。

　　「真好呀，感覺很開心呢。」莫妮卡的笑容甜美，她也跟著自然而然地坐下。

　　「開心呀⋯⋯我倒是沒有這樣想過，就只是單純地想要好好觸摸每一件武具而已，也只是當作日常生活，沒有特別感到開心，但是莫妮卡這麼說了的話，讓人想要好好體會一次那種興奮呢。」奎兒原先僵硬的儀態漸漸柔化，分享著生活。她有些不敢看著莫妮卡的眼珠，僅是看著一旁的花叢。

　　「那真是太好了，總覺得和奎兒說話好放鬆呀，不用顧慮任何事的感覺。」莫妮卡傳遞出無比的喜悅，那是在工作時的她身上看不見的景色。

　　「嗯，我也這麼覺得喔，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啊，把話都說出來之後變得很放鬆呢。」奎兒抬起頭，仔細地看著莫妮卡的笑容。

　　兩人的依伴不需過多話語，僅僅在寧靜之中傾聽大地之聲便能感受到此地的浪漫。

⚜️

　　「啊啊，果然還是家鄉的酒最好啊。」

　　孕育著花株成長的斐耶馮亞夏，難得傳來了一陣特別濃郁的酒精香氣。

　　「真想念南方的薰衣草香呢。」蕾娜持著酒杯，望向花園那無人的角落。

　　酒架因長久無人使用而積上了些灰塵，約莫十多支酒瓶橫置，瑪格莉特把它放在葉叢的樹蔭中。

　　「南方的海風、南方的橄欖香氣、南方的陽光，家鄉和這裡簡直是不同世界呀。」瑪格莉特在這份香氣下忍不住回想起了維喬利尼亞的種種日常。

　　「從維喬利尼亞的海灘爬上國家的最高點，肯定很辛苦吧。」蕾娜的神情縱然在話語之中聽似穩定，實則不難看出帶著一絲慌亂，紅酒順著玻璃壁搖晃，這是在過去的蕾娜身上肯定看不見的。

　　「呃，嗯，當然啊，真沒想到我居然真的能行至此般仙境，從一開始只是海岸線的無名小卒，居然能一路被提拔成為將領，甚至到殿下的身邊，有些⋯是叫做『虛幻感』對吧。女神如此愛戴我，我可得在這裡大顯身手呢。」瑪格莉特還需稍微思索一下蕾娜話中含義，又刻意編排著有些艱難的字詞。

　　「呵呵，妳一有工作可就代表大家大難臨頭了，不要大顯身手才是最好的。」

　　「嗯，說的也是。那妳呢？妳不也是這樣向上攀升的嗎。」瑪格莉特又試了試酒架上白蘭地的氣味。

　　「我呀？我就只是沾了克涅菲莉亞的光而已，可沒有妳那樣勵志。」蕾娜看著酒杯中所剩不多的紅酒。

　　「是這樣呀⋯⋯但是，妳看起來很緊張呢，我做了什麼嗎？還是妳是那種喝了酒會手抖的人？」瑪格莉特也注意到了蕾娜不尋常的抖動。

　　「沒什麼啦，別太在意。」蕾娜放下酒杯，她已經不知道究竟應該望向何處。

　　「只是，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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