駭客能夠活得這樣隨心所欲,是因為他真的什麼都不在乎。
他的爸媽從他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吵架,最後也在他十歲的時候離婚了。法官問他想跟爸爸住還是跟媽媽住,他答不出來,因為他曾聽到他爸媽說這個孩子他們都不想要。
這段婚姻在他們眼裡就像是人生的一塊汙點,孩子就是他們最抹不去的那一塊。他在法庭上著急地說不出話,小小年紀的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父母,卻發現那兩人都把眼神避開,不與他對視。
沒有人要他,沒有人愛他。
最後他被判給收入比較高的媽媽,他沒有感到開心,只覺得自己像個累贅。他很獨立也很安靜,幾乎不會有跟媽媽見到面的時候,早上他會自己出門去上學,拿著零用錢買自己要吃的三餐,回到家也都安安靜靜的,像個死人一樣。
他的聯絡簿一直都是自己簽的,家長回條也是,總是拿優的成績單也是。媽媽交男朋友帶回家時被他撞見過一次,從那次以後,他都會在自習室待到天黑才回家,那時候媽媽跟男朋友就進房間了。
他考上一間很好的大學,放榜那天他就收拾好了行李,帶著一小筆存款搬出了家裡。他以為媽媽會傳訊息問他怎麼不見了,但沒有。
好像他真的是死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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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其他同樣是大一新生的同學比,駭客顯得很游刃有餘,這全歸功於他前幾年累積下來的獨立性。
他主修的科系跟資工一點都不相關,他讀的是心理學系。當駭客只是他業餘的興趣以及賺快錢的方式而已,別人要花一週再加上無數次debug才寫得出來的程式,他只要一個晚上就能解決。
他選心理學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很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心生病了,但他不想去諮商,他不願意剖開自己的心臟,露出腐爛的內在,告訴諮商師自己不舒服。
坦白對他來說比死還難受。
隨著課程以及研究的深入,他逐漸了解自己為什麼晚上總要花很多時間才能入睡、為什麼整天沒吃飯還是不太會餓、為什麼會在莫名其妙的時間點掉眼淚、為什麼會下意識搜尋世界上最不痛苦的死法。
花了好多年,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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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是他二十幾年裡最感興趣的人。
那天他跟太子爺說的「意外挖到」是實話。他那時準備要打一串網址進去,卻不小心漏打了幾個字母,結果就跳轉到秘密金庫的網站。他一邊破解這個對他來說有些過時的防火牆,一邊思考這個網站背後的人是誰,突如其來的好奇心讓他裝了一個外掛程式進去。
最後一個按鍵按下,他透過對方的電腦鏡頭看見了一個身型壯碩,長相英俊又帶著狠勁的男人。那個男人正抬起一個男孩子的腿,用力貫穿著對方的後穴,他聽不見聲音,但從頂胯的力道上來看,撞擊聲應該不小。
駭客愣住了,一股熱氣從脖子往上蔓延到整個臉龐。他沒想到會看到春宮現場,他對這種事也沒興趣……咦?
他身體一僵,低頭看向自己的胯下——他起生理反應了。
他在腦袋裡糾結了一下,左邊的小天使說不可以喔!這樣很壞!右邊的小惡魔說沒關係呀!他又不知道!
小惡魔的話越來越大聲,於是他把褲子連同內褲脫下來,握住自己的性器就開始套弄。射出來的那一刻,有一股龐大的空虛感朝他襲來。
他把手擦乾淨,在呼吸平復的同時,他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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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客從那天開始,每天都會看看男人在做什麼。
他發現上次在男人房間裡的那個男孩子好久沒出現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對於無法看GV直播的確有失望那麼一下下。他還發現這陣子男人進了房後,脫了衣服倒頭就睡,好像很累的樣子。
男人都沒來碰過這台電腦,這讓他開始思考對方把這台電腦放在這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如果男人都不來看一下金庫,那他的計劃要怎麼進行?
於是駭客在心裡說了一聲對不起,接著盜取了一點點金庫裡的錢,做這件事的時候,他沒有隱藏自己的IP位置,他在等對方發現自己。
果不其然,隔天晚上電腦前就出現了另一張臉,有些焦急的敲打著鍵盤。他看著男人那邊的人離開了房間,把自己電腦裡跟外掛有關的東西都刪光光,只留下他最一開始要進去、但被男人給吸引走的那個網站,還有其他遮掩用的分頁。
做完一系列動作,他走回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隨便點開一個影集。在聽見有人撬開自己家裡的門時還要假裝沒聽到,直到腳步聲出現在客廳入口,他才轉頭,一臉驚訝地看著男人一行人。
「你們是誰?」
嘻嘻,獵物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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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不怕死。
即使當時太子爺拿刀貼在自己脖子上,刀片一轉他就會完蛋,他也沒有一絲害怕的心情。從他決定執行這件事的時候,他就想好兩個後果了:被當場殺掉、或被帶走。
而他也很順利地就這樣被帶走,甚至還很「好心」的幫太子爺升級金庫的防火牆,他根本不擔心自己被發現,他不覺得這群人有聰明到能翻出被他銷毀的紀錄。
駭客每天在這裡就是曬曬太陽,餵池塘的魚,拿著電腦打遊戲,他現在還有一個職稱是資訊顧問,太子爺封的。手下覺得太子爺應該是瘋了。
他每天都看得到太子爺那張帥臉,心情好了不少。如果說在遇見對方之前他的情緒是一灘死水,那現在就是一小波的浪潮打在心上,濺起透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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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客來了這邊後一直都活得很自在,偶爾還會拿著手下的手機陪他們打遊戲,好像說是幫忙打排位?太子爺不懂,反正他們看起來是蠻開心的。
他看著那個在一群男人之間,顯得嬌小又精緻的漂亮男孩,打遊戲的臉很認真,微張的小嘴帶著光澤,打贏了會綻放明亮的笑容,打輸了……沒有,目前還沒打輸過,小傢伙打遊戲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因為他的目光一直追尋著駭客,所以他知道對方有時候會突然消失,原本他沒放在心上,直到他發現駭客在哭。
坐在地板上,下巴抵著膝蓋,很安靜、沒有聲音的掉眼淚。
在遠處看著的太子爺愣住,突然想起他在駭客家裡的電腦上看見的幾個分頁標題裡,好像有一個寫著「最不痛苦的死……」,後面的字就被蓋住了。
接著他又想起對方吃飯總是東挑西挑、還有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就連那天被他用刀抵住脖子,眼神裡也沒有恐懼。
一切好像都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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