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在銀山各個太空港的冰櫃艦隊經過短短數天的休息,還有簡單的補給和維修後,因為新的命令而不得不出發。他們先前往集結空域,再進軍敵人所在的星系。
組成艦隊攻防骨幹的飛剪船和巡防艦、擔任艦隊打手的驅逐艦、為艦隊運送和儲存物資的運輸艦、替艦隊生產必須裝備的工廠艦、運載艦隊長距離攻擊力的母艦、為艦隊提供核燃料的採氫艦,還有臨時變成機降隊母艦的改裝貨船等等艦艇離開港區。
它們經港區內的曲速泡牽引至能讓船體安全移動的空域,之後展開等離子帆,等待港區的推進光將多艘停在銀山上空的艦隻,送到能準確地發動曲速或是超空間航行的軌道上。
因為現在不是緊急的情況,為節省燃料,冰櫃艦隊暫時都不以自力推進,改由推進光將推動各艦。可是,銀山的港口設施不是只為他們而存在。港內外有無數船隻等待著推進光,還是牽引曲速泡進出,所以冰櫃艦隊唯有慢慢地分批出港。
最先出航的是艦隊中的先鋒,也就是飛剪船和巡防艦組成的編隊,之後就是驅逐艦和兩種艦混編成的襲擊編隊,還有母艦和直屬的護航編隊,最後才是後勤和隨行的護航艦艇。
當通過銀山的下限軌道後,艦艇就在那裡一帶繼續以慣性航行,直到冰櫃艦隊各艦都通過下限,才開始下一步行動,也就是以超空間航行前往集結空域。
船在下限軌道之外等候,可是等候不代表留在這空域,又不做任何事。無數船員在不同崗位準備接下來的作戰。
停泊了各類機種的機庫現在顯得有點擠擁,種種機械佔據了螢幕大部份的面積,還有列素的視野。
左右兩旁有固定著第3類機兵的床架,前方有正接受人員和小型機械檢查的赤沙風機隊,頭頂有多條依軌道移動的機械臂,把零件和裝備運到需要的地方。
這片景象很快被一片漆黑取代,因為穿有強化甲的列素已經完成要做的事,關了各個系統。他前方的機艙門開啟了,之前只經螢幕看到的部份畫面,現在經肉眼就能看見。機庫的擬似重力不及居住區,他離開駕駛席時覺得身體很輕盈。
然而就算如此,他仍是慢慢走向艙門前的升降台,回到機庫地面。
「新加裝的東西和系統校正都沒問題。」列素向一部接近自己的小型機說話,背後控制它的維修人員會立即聽到。
「那就好。」耳機傳來在另一面的維修員聲音。「之前在其中幾部黑湖羊要換東西時,系統就是有問題,花了很久才搞定。」
「起碼是現在出事,不是在外頭才出現故障。」升降台回到甲板,列素踏出離開這裡的腳步。
「用了很多時間除錯才行。石燈和這裡的廠房來不及為黑湖羊生產新系統,買原廠的也沒法在行動前送到,就只好暫時用那些代工的爛貨來為那些機補上。它們和新東西的兼容就不好,結果就害苦我們。」
之前的連番戰鬥消耗了艦隊內大量的器材和裝備,儘管各工廠一直都有在生產,但生產力難以時刻趕上需求。為彌補空洞,冰櫃艦隊唯有緊急在這裡一帶採購合用的系統。
結果,「不夠裝備」的問題就轉變為「裝備不能用」的問題。幸好是冰櫃的人員在這裡就解決了問題,暫時確保更多黑湖羊能參加下次行動。
「如果不是石燈那些工廠艦都要幫嘯風生產東西,根本不用搞得要買爛貨。」維修員抱怨道。
「他們在天牢地獄救了我好幾次,為他們補給一下也不過份吧?」列素為已經離開的戰友說好話。
「這樣說的話,那你來搞定啊,列素。」
顯然維修員不接受列素的說法。
「為你們修好東西,不會比你們拼命易。你們因為出故障而有事或不能出戰,我們要負責好嗎?上面說要幫忙,也得要看看幫不幫得來。替嘯風弄東西賺到的錢,就只是買一堆要我們頭痛的垃圾回來。」
列素立即改變話題:「廠家的名字有記下吧?以後不用就好了。」
「以後什麼?我們有命下次再經他們買再說,或許你們要想點方法引特科兵去宰一下那些代工爛廠,給那些畜牲有最後一點存在意義。」
特科兵這個詞令列素不悅,不過他和維修員不是經視訊對話,對方看不到他不高興的樣子。
「......別提那些他媽的畜牲了,之後還要對付那些倒胃的東西。」
「好吧,我先去忙。」
通話中斷,列素到達有薄霧覆蓋的艙門,打開後就回到擬似重力較強的走廊。同時間,他遇到同是離開機庫,還是穿有強化甲的卡梅拉。
「喔,你那面的檢查和校正都搞定了?」卡梅拉問道。
「搞定。聽說黑湖羊那面的情況很慘,有沒有影響到妳?」列素的聲音和門關上的機械音重疊。
「我和另外好幾個都一樣,只能用代工的東西。」
卡梅拉推開頭盔護目鏡,邊走邊說。
「這個不行,那個又不行。他們花很多時間設好,第3組那個錢尼聖手會的沒有說出口,但看到他樣子就知道不是快急死就氣死。」
「聖手會?」列素脫下了頭盔。
「對,之前看過他戴有那個小小的齒輪閃電手吊飾,一般就只有聖手會的人才會戴。」
「我在九約和凱歌那面都很少會看到他們,認不出來。」
「都忘了你是住在九約和凱歌,聖手會不怎活躍。那面都是技修的地盤。」
「技修?妳說技藝士修會嗎?」列素聽不懂卡梅拉說什麼,只好發問。
「對,是那個月鐸技藝士修會。」
數千年前,人類終於可以更易地突破重力的束縛,向太空擴張時,新的紛爭令到知識消亡的危機變大。據說,一群來自五湖四海,志同道合的工程人員、技師還有學者自發成立了一個網絡。
他們致力保存知識,特別是科學和科技相關的知識。有些成員重視保存和追求知識的態度,在網絡內外的人眼中更是近乎神聖。正因為這種態度,後世人稱以這個網絡為基礎的組織,或是「信仰」為矽鐵教,更經常取代了那些不同組織的本來名字。
即使它們不一定很符合宗教的定義,在不少星系的人都會如此稱呼這些組織。
不管是只會在某些日子的活動,才有一點宗教氣息的月鐸技藝士修會,還是連成員頭銜都像聖職者一般的錢尼聖手會,於很多星球的人眼裡,都屬於「矽鐵教」。
「不,在你們那面,技修是叫安尼加迪會吧,列素?」
「就只是技藝士修會啦。不過,他們一般就只是理工人有關。頂多是每年東方誕看到在廣場、運動場或是太空港有慶祝活動,才算讓外人都會看到他們。」
「技修他們的人一般都比較嚴肅,有節日都不喜歡太張揚。玄井灣的聖手會他們都在最大的節日和巡遊嘉年華合作搞活動,很熱鬧。」2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d6vo9WGc
「妳那面流行這些啊。翡翠灣的話要在某些大陸才有巡遊嘉年華,我住的地方不太流行。」2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YFLkBWVy4
「小時候,我很喜歡去那些嘉年華。」卡梅拉記起家鄉不自覺地微笑,不過笑容轉眼即逝。「後來我們搬家到太空,就沒再參加過嘉年華了。因為那面不流行,頂多是街頭巷尾有裝飾。」
太空是個嚴苛的環境,即使一切現在早已經不像遠古時一般緊拙,不少地方的太空殖民地文化和習俗上都傾向節約。只是每年最大的節日才有可能在物理環境內大肆慶祝。
巡遊嘉年華這種活動一般只在很大型的太空殖民地才有機會舉行,而那種大規模殖民地在貝洛不多見。離開星球後就告別那種星球才常有的特有享受絕對不奇怪。
列素不是生於那種環境,可是他知道這種文化,聽過有人覺得那種世界不是安全穩定,而是被控制得像受拘束到透不過氣。
「看來妳和我的女友一樣,都不是很喜歡住殖民地。雖然翡翠灣上的網格算舒服,但有時又令人很受束縛,所以她一直很想看看廣大的星球。」
兩人走進升降機大堂,等候前往簡報室所在甲板的升降機。
「我有朋友恨不得搬到頭上的殖民地,放棄星球居留權,不想留在星球上的惡劣環境做開拓工作。你的女友就想離開那個超方便的翡翠灣網格。」
女友,無意地出自同伴之口的兩字,叫列素想起那個很久沒有親眼看見的身影。因為戰爭,兩人之間聯繫的機會有限,而且每次通話和見面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對於自己只能長期離開所愛,心中不禁湧起一點自責。
「如果不是這場該死的戰爭,我或許就可以和她見面,也不用在她工作的地方附近作戰。希望戰火和示威不會波及她就好。」
「希望吧。」
卡梅拉回應後,升降機便到達大堂。這代表兩人要出發前往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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