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夢想，我成為了天地不容的存在 - 第四章（二）～偽宴與真噬

當警方正加班追查蠟燭的線索時，工廠內的妖怪們正享受着下班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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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北斗領頭喊着。「感謝獨眼主管大方和我們分享這瓶難得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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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的皮膚變成亮眼的櫻花粉，一看便知道是被北斗哄得沾沾自喜了。

他眼睛閃着光芒，說道：「嘻嘻！有東西就當然要和兄弟們同享！來！我們喝！現在吃飽喝足，往後繼續盡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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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妖怪們都附和着，高舉起手中的塑料瓶蓋，互相碰「杯」，一同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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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碰杯時，塑料瓶蓋不會出玻璃杯的清脆聲響，酒滑落喉嚨時不會有炙熱的感覺，連醉意也不過是一場集體行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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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全是自欺欺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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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豬鼻子捧着滿滿一托盤的烤肉片走來，說道：「吃吧！這是剛烤好的酒釀肝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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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來吧，前輩！」北斗馬上上前接過托盤。

「由我來照顧各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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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愧是當男公關的，灰臉真機靈。」豬鼻子隨即坐下，和眾人一起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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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時，他被叫做「灰臉」會感到格格不入，但現在，它已變成北斗的綽號，內心不再掀起波瀾。

「前輩過譽了。」北斗微微一笑，沒有真正的嘴唇，他的笑容是一種奇異而扭曲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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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烤肉串都分發給每一位妖怪後，托盤上仍留有幾份餘量。

北斗的目光悠閒地在圈子的邊緣遊走，不經意地落到一群半透明的妖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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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因為拒絕在工廠打工，失去了領取食物的資格。

等待他們的唯一結局，就是能量逐漸耗盡，最終化為灰燼、消散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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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不由得嘆了口氣：活着的時候，即使不工作，社會機構還會提供最低的保障；可是死後的世界，似乎更加冷酷無情，連最後一口氣都不肯留給失落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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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群虛弱的妖怪之中，有一個身影的形象卻異常清晰，吸引着北斗的注意。

她宛如黑天鵝的化身，身姿婀娜、腿部纖細如鳥爪，整個身體覆蓋着烏黑且光澤透亮的羽毛。

臉上露出一小塊白皙的皮膚，與黝黑的羽毛形成鮮明對比；雙眼如深潭般漆黑，鼻子與嘴巴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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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餓......」北斗突然感覺到有道力攀上了他的雙腳，迫使他把目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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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一看，發現一隻被長直黑髮遮掩半張臉的妖怪——她只有左臂與右腳兩條肢體，身體半透明，右眼毫無神采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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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駭人的外貌讓北斗瞬間產生本能的厭惡與恐懼，他不自覺地抬腳把她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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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獨眼馬上大哮：「滾到一邊去，一半！你沒好好工作，就不配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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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一半，可憐巴巴地抬頭，先是望向全身變成火紅色的獨眼，接着又看向錯愕的北斗，最後灰溜溜地用手腳一起「走」回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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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半的背影，北斗喉嚨發緊。

想起他入職當男公關的第一天，就因沒顧好幫客人點煙的規矩，而被前輩拖到後巷痛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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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獨眼的叫喊就把這段回憶趕走了。「灰臉，我的酒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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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立刻收回視線，笑着回應：「好啊，我這就幫主管把酒滿上！」

說完，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身邊的妖怪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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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陣子狂歡後，北斗迎來了下一班的工作。

如今他已被調入運輸隊，負責將剃下來的頭髮從工作台運送到後勤團隊的編織部。

這份工作比刨屍的粗重勞動要輕鬆許多，也更為乾淨。

北斗可是竭盡全力討好獨眼，才爭取到這個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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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過無數次了，這裏不適合你！」編織部的頭目大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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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把滿滿一箱頭髮放下，見一半正坐在一旁，手腳並用地把髮絲編成燭芯。

她動作非常不靈活，偶爾還會把自己的頭髮編進去，顯得格外費時且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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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別處找工作吧，別在這裏礙事！」頭目再次高聲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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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半卻不死心，繼續咬緊牙關地編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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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我回來時，若這堆頭髮還沒編好，你就給我滾到別的部門去！」頭目說完，便去監督其他妖怪的工作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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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不是一半……」一半低頭繼續編織，神經兮兮地說。

「閉嘴閉嘴……我編頭髮的技巧...... 哪裏比不上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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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工廠的東門被粗暴地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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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東西，快拿點好吃的來，我餓了！」白狐玖璃昂首闊步地走進工廠，毫不客氣地命令道。

她說完，腳步輕快地跳上中間的木桌，根本不在乎腳下那群正忙着搬運的小妖怪會不會被壓到，直接就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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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璃的吼聲像是把鈴鼓敲響，妖怪們頓時一陣慌亂，紛紛往收割台那邊衝去。

原本各司其職的怪物們變成了臨時的廚師與品管。

先是幾隻刀工出神入化的妖怪，從新鮮切下的心臟、肝臟、肺部裏挑選最肥厚的部位，然後把內臟切成厚薄均勻、大小相同的肉片；接着，平日只負責挑骨頭的妖怪們，臉上掛着認真嚴肅的表情，像品質監控員一樣，只把質感細膩、紋理完美的肉片挑出，整齊地排在木製托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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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豬鼻子手裏舉着火槍趕來，烤了烤部分肉片的表面，造成火灸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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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隻小妖怪把碎骨堆成的奇形怪狀的「花」擺在盤角，灑上一抹鮮血，彷彿給這道血色藝術作品加上了最後的點睛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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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佈局不僅是食物，更像是一場視覺與嗅覺的血腥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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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運輸隊把這盤精緻的「併盤」送到玖璃面前時，她剛把軟骨開胃菜嚼完，舔了舔嘴角的血痕，臉上掛着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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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從一塊厚切的心臟肉開始，毫不客氣地大口咬下。

只嚼了兩三下就吞下去，沒有細細品味每一口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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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豪放的吃相，反而讓在場的妖怪們既緊張又羨慕——緊張的是怕哪裏不對會惹她發火，羨慕的是她的餐盤比他們自己平常的簡陋食物來得精緻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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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玖璃把肉片一片片吞下，大家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彷彿整個工廠的氣氛都被她的胃口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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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最後一片肉，在一群只能吞着唾液乾看的妖怪們注視下，玖璃舔了舔沾滿血跡的毛髮，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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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用。」北斗托着熱過了的毛巾，遞上前給玖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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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溫柔的舉動，讓玖璃駐足停留了。

她歪着頭，看着北斗，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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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妖怪同樣停下來，屏着呼吸，看着北斗。

他們的目光好像在說：「你到底在做什麼？」

獨眼雖然站在遠處，他的皮膚還是因着害怕，退成紫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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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凝住，直到玖璃緩緩踏出一步，微垂下頭，暖熱的鼻息直噴在北斗的臉上。

北斗全身僵硬着，把毛巾高舉，低着頭，心裏的那根弦緊繃得像是被提到喉嚨口，連呼吸都變得有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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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利索點。」玖璃不帶任何情緒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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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北斗馬上用毛巾幫玖璃拭擦毛髮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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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北斗暗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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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些天的觀察來看，工廠裏的權力結構已經清晰可見：獨眼掌握着工廠內的指揮權；獨眼之上是法朗，一位不常留在工廠、行蹤神祕的角色，暫時還無法與他建立更緊密的關係；再往上則是科斯，北斗只在其他妖怪口中得知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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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隻白狐，她不像是法朗的寵物，也許是科斯或是法瑞麗絲的寵物?

她被允許進食內臟，但被明確禁止獵食妖怪——如果她真的能吃掉妖怪，恐怕早就把這裏的所有妖怪掃光。

場面定會像北斗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如狐狸捕鼠，快狠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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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北斗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些。

如果能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絕對是得到了一位強大的盟友。

可以換上一份更輕鬆的工作，或是跟着她一起混吃混喝，未來的日子會過得更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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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北斗沉浸在這些幻想時，法瑞麗絲推開東門，站在門口，輕聲說道：「玖璃，須藤玲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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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鎖定在法瑞麗絲的身上。

當初就是使用了她製作的蠟燭，才令他變成現在這副「鬼模樣」。

怒火在心中燃燒着，無奈他連半點還擊的力量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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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獨眼的喊聲劃破了空氣：「喂！你要去哪！」

這聲音像是警鐘，立刻把北斗的注意力從法瑞麗絲身上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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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一半怒哮，手腳並用地，朝東門「跑」去。

「我才是須藤玲華！把我的人生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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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逃？

北斗呆着了，還沒回過神，就被玖璃那條長長的白尾巴狠狠地打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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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撞上牆壁的剎那，督見一半衝出東門。

玖璃緊隨其後，把她壓在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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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一半的慘叫刺入在場每一隻妖怪的耳朵。

那不是單薄的聲音，而是靈魂被撕碎時響起的尖銳蜂鳴。

而下一刻，一切再次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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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東門緩緩關上，北斗的意識愈發模糊，黑暗如潮水般將他淹沒。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OzY6Y3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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