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鐘的二十一響—— 那年我們在臺大相愛過 - 曖昧的苦楚

這幾天的行程，我嘗試了解阿軒多一些。阿軒的性格有些優柔寡斷，卻帶有一些難得的母性特質。不是說他娘娘腔，而是說他總能在雙方有矛盾時溫柔退讓，在別人失落時遞上及時的安慰，在必要時自覺擔當起照顧者的角色，從不計較自己的辛勞與奉獻。我向來被這樣溫暖的人吸引，只是我們之間，只是於友達而已。

在這幾天的旅程裏，學長的關心也如影隨形，每天定時的打卡問安，像細碎的星光般令我安心。對上一條的訊息是「早呀，今天早餐吃什麼？我吃了一個蛋餅」，還附上一張飄著香氣的蛋餅圖片。那時我剛好與阿軒坐在司機阿北推介的小店裏，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貢丸湯，心頭一暖，便趕緊把這份溫暖拍了發過去，卻沒留意鏡頭裏不小心闖入了阿軒的手。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學長的消息。

貢丸湯好像很好吃耶！

你的朋友是男噢。

這兩句話並排躺在聊天框裏，簡直風馬牛不相及，可我心裏卻像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當然知道他話裏藏著的那點小心思。於是我斟酌著回應：

對呀，他是我的留學朋友，這幾天他也很照顧我。

發出去的信息很快顯示「已讀」，可螢幕那頭的學長，卻再也沒有回過隻言片語。指尖停在螢幕上，心頭忽然泛起一陣慌亂，我是不是玩出火了？他是生氣了嗎？

夜色漸濃，我無意間刷開他的 IG，看見他定位在中山站的一家西餐廳，燈光溫柔，盤子裏的牛排泛著油光。他的限時動態裏，標註了兩個學妹的 IG，還寫著一句話：

好久不見，我們終於有時間一起吃飯了。

那一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每一口空氣吸進肺裏，都帶著鐵銹般的苦澀，漫過喉嚨，瀰漫到四肢百骸。阿軒察覺到我臉色難看，細聲問起緣由，我便卸下心防，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你沉得更勁 ge，只係食個飯，唔好諗咁多，想就搵佢。

阿軒的話樸實直白，道理我都懂，畢竟真愛從來不是等來的，是要自己爭取的。可矜持這東西，像一層薄薄的蠻荒，長在心底，哪裏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我盯著那兩個學妹的頭像，鵝蛋臉蛋，時髦髮型，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精緻俏麗。對比著鏡子裏素面朝天的自己，忽然覺得，在這場悄無聲息的愛情博弈裏，我大概從一開始，就註定是輸家。也就在這一刻，我才真正領略到喜歡一個人的滋味 ——

是每天睜開眼，就想看到他的臉

是每見到一處風景，就想立刻與他分享

是哪怕只是靜靜待在他身邊，都覺得歲月正好

原來愛情，是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摸索，在靠近與疏遠之間，尋找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原來愛情，也會附帶著一點點的「非得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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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愛戀真的是健康嗎？我不知道。畢竟感情這回事，向來糊裏糊塗，說不通，也理不清。我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徹底「沉船」了。

那麼，我要主動發信息哄回學長嗎？我盯著那個刺眼的「已讀」標誌，手指一遍遍劃過我們過去的聊天記錄，那些秒回的信息，如今看來，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我要做先低頭的那一方嗎？會不會顯得我太過糾纏，太過依賴,太過唾手可得呢？萬一，他還在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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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我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指尖在輸入框裏敲敲打打，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今天，你去哪兒？—— 刪去。

你為什麼不回我？—— 刪去。

今天，我去了太平山看楓葉，附上照片。—— 刪去。

你生氣了？—— 最終也還是停在輸入框裏，不敢發送。

我累了，真的好累。為什麼我要承受曖昧的苦楚？明明心裏翻江倒海，表面卻要裝得雲淡風輕。我多麼想直接闖進他的世界，問一句「學長，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可話到嘴邊，又被矜持硬生生咽了回去，太冒昧了。

窗外的月光，柔柔地灑進來，落在手機螢幕上。忽然間，腦海裏響起一首歌的旋律：

祈求月老

給我撰寫千世紀的祝禱

反正我每度

為你傾倒

今生他世不日萬年亦有勞

分給我一睹

有道線

能繫上不求月老

許東晴不求月老 (如果可以粵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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