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的世界》 - Happy Birthday to Makoto!

同居一陣子後，克也漸漸的觀察到一件事——真知有隻兔子娃娃，總是躺在床上的枕頭邊。

這隻兔娃娃有雙長長軟軟的耳朵，眼睛又黑又小，看起來總是沒睡飽，淺棕色的毛有些部分鬆鬆軟軟，有些則揉成一塊。

克也拿起兔子看了看。據真知說，這兔子也有十年之久，每次真知都會抱著它睡覺。至於親密的時候，真知都會默默的把它放進衣櫃裡。

克也盯著兔子娃娃，開始碎碎念：「小兔子啊，你啊，就像個小孩子躺在我跟真知的聖地上，告訴我不要常做壞壞的事⋯⋯」

「你在說什麼啊⋯⋯克也。」

克也轉頭一看，真知拿著吸塵器，臉微微紅的說：「不要對我的Machi講什麼奇怪的話！」

「哪有什麼奇怪的話啦～」

「快去打掃廁所！」

克也就這樣被轟去浴室，他邊刷地邊碎碎念：「真知根本有老媽子屬性⋯⋯唉，也許比王子病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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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的床上，克也在黑夜中看著真知的背影，即使這麼暗依舊能看出他那雪白的後頸。

克也終於忍不住，輕輕的用嘴貼在真知的脖子上，手伸進他輕薄的睡衣襯衫裡，像隻小狗狗想要進一步親密。

這時兔兔娃娃的頭探出來，突然說起話來。

「克也，你在對爸比做什麼～」這軟軟的聲調很明顯是從真知傳出來的。

克也的手瞬間縮回去，小聲的說：「小棕兔兔，你睡覺的時間到囉，不要打擾我跟爸比的大人時間好嗎？」

「我叫Machi！不是棕兔兔！」

「是是是，Machi，要不要去櫃子裡躲一下啊？」

「爸比睏了不想要！」真知兩隻手把兔子娃娃的耳朵遮到臉上。

「哎喲拜託嘛～」克也耍賴似的把手伸到真知的胸口，真知身體抖一下，氣得轉身敲了克也的頭。

「都說不要了你到底在幹嘛！」

「啊呀痛！」

「晚安！」

「欸欸等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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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沈默不語，克也眼巴巴的看著真知縮起來的背，還微微露出Machi棕色的長耳朵。

「哼，這小兔子比我重要嗎？」

真知皺著眉，肚子裡的怒氣都快衝出來了。每次只要不親密，克也就會開始無理取鬧。

「真～～知～～」

真知把頭埋進被子裡，從厚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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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i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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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安靜了幾秒，才傳出另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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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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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也有點納悶，兩人雖然才同居第二個月，但論交往也都超過四年了。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在真知心中，有個跟他一樣重要的「娃娃」。

但他調整語氣，變輕柔些。

「小Machi，你是怎麼認識真知的阿？｣

他眼前的被團沒有甚麼動靜，但過了幾秒，Machi兔兔探出頭來說：「小真知在10歲的時候遇見我的。」

「那是誰帶你來找小真知的阿？」

「小真知的姊姊。」

「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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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i頭低下，聲音變小的說：

「那時候，小真知見不到爸爸媽媽，他去完神社後，爸爸媽媽就不見了。」

「後來小真知的姊姊過來，她帶著我去見小真知，說：『Machi是你的新朋友喔。』」

克也的眼垂下，手伸過去輕輕的摸著被團。

Machi的聲音多了點鼻音，哽咽地說：「那時候小真知很寂寞，跟我聊了好多天，兩年後，他終於見到爸爸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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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真知竟然有這個過往，那個神社，兩年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但他卻不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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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也靠在被團上，他看著那露出的微亂但細緻的髮絲，靠在這隻一直陪伴他的小兔子，伸手摸了Machi毛茸茸的頭。

「謝謝你一直陪伴小真知喔，Machi。」

被團露出了真知微紅的鼻子，以及濕濕的眼角，克也看了心疼急了，緊緊的抱著自己最重要的人。

「抱歉……」真知小聲說。

「傻瓜，是我要說抱歉，沒想到Machi對你這麼重要。」

「對不起喔，小Machi。」克也看著Machi的頭部，脖子的部分有一條白色的裂縫。

「真知，Machi的脖子好像破了。」

「啊？甚麼！」真知小心翼翼的摸著Machi的頭。

「對不起Machi，我找時間拿給管家修補一下。」

克也看著真知著急的模樣，他沉思了一下，說：「交給我吧，剛好你下周生日不是嗎？」

真知頭歪歪的看著他。

「就當我剛對Machi的無理，還有給你的禮物，我下周會準備好給你的。」

真知微微地點頭，克也終於嘴角上揚，輕輕地吻了真知的額頭。

「今晚，我們就先好好地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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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母分開兩年阿……又在10歲的時候。」

客廳裡，克也媽媽手拿針線，細細的縫補Machi脖子上的裂痕，克也則坐在旁邊的椅子，靜靜的注視著Machi小兔子。

「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撐過的。」克也媽媽說完，吸了一下鼻子。

「恩，可是他父母怎麼會這麼狠心阿，唉。」

「可能有些不得已的原因吧，天底下沒有父母想離開孩子的。」

媽媽拉著線，看了一下Machi的脖子。雖然被補好了，但中間還是有很明顯的一道痕跡。

「克也，你也曾因為我要去照顧奶奶，哭得緊抓我說不想分開喔，嘻嘻。」

「啊？哪有啊！」克也滿臉通紅的反駁。

「你那時候才五歲，好像是我第一次要離開家這麼久，你哭到鄰居阿姨都在旁邊哄哄你呢。」

「騙人的吧！」

「我幹嘛騙你啊～不然你去問爸爸啊。」

「哼算了！兔子縫好了嗎？」克也伸手要拿Machi。

「還沒啦！我正在想怎麼遮這個縫縫。嗯……」克也媽媽看了她的材料盒，拿出了一條絲質的白色緞帶。

「弄個裝飾給它好了。」她小心的在Machi脖子上打了一個蝴蝶結，然後調整了大小跟寬度。

「好了！」Machi兔兔現在有了新的領結，毛也經過媽媽細心的梳理看起來整潔許多。

媽媽把Machi拿到克也手中，克也用手指輕輕摸了兔耳朵。

「希望真知能滿意呢。」

「那你們要怎麼慶生啊？」

「這次跟幾個同事約了，所以我打算生日當晚給他兔子娃娃。」

克也停頓了幾秒，支支嗚嗚的開口：「老媽，謝啦。」

克也媽媽只是微笑回應，她回憶起克也五歲第一次和她分開的時候，那稚嫩的臉龐，黝黑的大眼裡充滿了淚水，哽咽到無法說完整句話的小男孩，如今長得那麼挺拔，性格成熟許多，但那害臊又輕狂的氣息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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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日裡，白黃色的燈光點綴了整個商場，擁擠的人潮都在選購聖誕節的禮物。

克也拎著購物袋，他平時很少逛街的。但因為真知的生日，除了給修好的Machi兔兔，他還是想給點甚麼以表心意。

「恩，除了買咖啡豆外，感覺應該再買些甚麼……」

他晃到禮品區，除了男士配件、家用廚具，還有一些兒童玩具。

此時，有一樣商品引起克也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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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晚上11點55分

克也緩緩的走進臥室，室內只有小夜燈亮著，真知戴著眼鏡在看書。他看到克也進來，把眼鏡脫下說：「要睡了嗎？」

「再一下子。」

「嗯。」說完，真知繼續看著書。

他聽到袋子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棕色毛茸茸的小腳從床上走過來。

真知轉頭一看，Machi兔兔的毛順了許多，脖子上還多了一個絲質的蝴蝶結，他忍不住抱住Machi說：「Machi！你回來了阿！」

「生日快樂，真知。」克也輕柔地說著。

「哈哈，你這麼早就幫我慶生阿？都還沒23日呢。」

「我怕你已經睡著了阿！當然要確認一下啊。」

「沒想到你會幫Machi打個蝴蝶結呢，我好喜歡喔。」

「是我媽的主意，如果沒有她，Machi可能會抗議我縫得很爛哈哈哈。」

真知眼神飽滿的看著克也，他挪了身體，靠近克也的臉，輕啄一下。

「謝謝你，大狗狗。」

「還沒有給完喔。」

「嗯？」

克也從紙袋拿出一隻邊境牧羊犬的玩偶，他把聲音裝得比較稚嫩，說著：「你好。」

真知眼睛都亮起來了，接住娃娃說：「你好，你叫甚麼名字？」

「嗯……你說呢？」

「你怎麼沒想好啊？？」真知有點氣呼呼地說。

「哈哈，我在商場看這狗狗，就忍不住買了。」

真知拿著Machi走到狗狗玩偶面前，小聲說：「你好。」

「嗯……Machi……我叫……Katsu，對！Katsu好了！」

「怎麼就隨便用你名字的第一個字阿？」

「啊~~不管！Katsu狗狗最喜歡Machi兔兔了！」說完克也把Katsu貼近Machi旁邊，Machi整個倒下去了。

「啊你不可以欺負Machi！」

「我沒有欺負它啊，只是撲倒它！」

真知臉紅起來，趕緊把Machi抱回身邊：「你要對Machi做甚麼！！它只是小孩子耶！」

克也奸笑了一下說：「那好吧，Machi，你跟Katsu進櫃子裡，我們要做大人的事了！」

「等等你讓它們在櫃子裡…………」真知滿臉通紅地說著。

克也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今天也要讓壽星滿足啊。」

真知站起來，把兩個玩偶放進櫃子裡，滿臉燒紅。

「以後不可以再它們面前說這話！！」

說完，他整個人撲上去，緊緊擁抱著克也，克也笑容滿面的緊抱回去說：「壽星大少爺，有甚麼想說的話嗎。」

真知臉壓在克也的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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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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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hi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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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也心裡知道，這個Machi就是那個小真知，他深深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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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su會陪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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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溫柔的吻住真知，真知眼睛慢慢閉上，夾雜著幾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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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寂寞的小男孩，過去在黑暗中，孤苦伶仃。

但光出現，他牽著小男孩的手，從現在前進。

Happy Birthday Mak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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