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下午,我請我的好姊妹鈺兒在茶街吃下午茶,以報答她每次都當我的感情listener。
「所以最後讓晴雅上台講清楚說明白,這是妳想出來的主意?」
我很驚訝這麼古靈精怪的想法,竟然是乖乖牌鈺兒想出來的。
「對阿,你應該想不到是我想出這招殺手鐧吧,還好當初阿鰻有在園遊會搭訕晴雅,不然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聯絡到對方。其實另一方面,也要感謝製作單位急著想要衝收視率,才會允許我們胡搞瞎搞。」
「哈,說的也是。對了,你也知道我就是個很遲鈍的男生,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今天剛好有這機會可以問妳。」
「好啊,試著說說看。」
「妳……是不是也喜歡我啊?不然怎麼都願意聽我講一堆廢話,而且還屢次默默地幫助我和SASA?」
我這句話一講出來,鈺兒就笑了,她淡淡地回應:
「哈,果然壞掉的鐘一天也會準兩次,這次你的感覺總算準了一點點。說實話,我是喜歡你,畢竟我們當了兩次舞伴,又在康輔營同甘共苦這麼久,真的是很好的Soulmate,但是……」
鈺兒喝了一口奶茶後,又繼續說:
「比起來,我更欣賞SASA,我甚至分不清楚是喜歡她還是迷戀她,只能說我這一輩子,應該就是沒辦法喜歡男生吧。所以Sorry啦,柳橙,好人卡發下來了,請你簽收蓋章。」
我恍然大悟,難怪跟鈺兒初見面跳第一支舞時,那時SASA嗆我們隊上的做作女,她就對SASA有種莫名的崇拜感。然後在反串音愛劇飾演「鈺哥」的時候,眼神英氣逼人,表情非常的自然,彷彿此時此刻才是真正的做自己。
「時間不早了,你等一下傍晚不是跟SASA還有約嗎?」
我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時間已經四點整了,我站起來跟鈺兒揮手說:
「確實該閃人了,那我就先去結帳了,有什麼話之後想講的,在即時通上繼續聊。」
「好喔,掰掰。」
我坐著捷運到台大醫院,然後步行到久違的國中。前幾天SASA就說今天要正式送我一個禮物,當作交往一個月的紀念,讓我熱切的心殷殷期盼著。
到了學校後,SASA還沒有出現,我只好先獨自坐在單槓上,望著學校司令台,聽著下課的鈴聲迴響在這空蕩蕩的校園裡。
已經一年沒踏進久違的國中,雖然主人翁已經一代新人換舊人,但所有發生的故事卻還是如此的熟悉。籃球場上三對三的廝殺,那認真專注的眼神,走廊間追逐嬉戲,那青春洋溢的笑臉,以及少男少女們靠在女兒牆,談著不成熟戀愛的羞澀神情,這些一切曾經屬於我們的青春戲碼,早就不知不覺輪播了好幾遍,只是角色隨著時間有了流轉。
但唯一不變的是,六月的鳳凰花還是在樹梢上「大鳴大放」,在夏天的炙陽下依舊滾燙著我的視野,每朵花似乎都象徵著莘莘學子們在未來前程裡發光發熱……
當我還沉浸在國中回憶時,SASA從司令台的後台出現了,她用小跑步的方式朝我飛奔過來,我跳下單槓朝她走過去,SASA邊跑邊說:
「柳橙,抱歉讓你久等了,因為在來的路上,我收到了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有沒有想要先聽哪一個?」
「先聽壞消息好了,我喜歡先苦後甘。」
我拿起毛巾,幫SASA擦掉額頭上的汗,SASA則靠在我懷裡邊喘邊說:
「壞消息是,我推掉了『聲殺大權』的敗部復活邀請。」
「哇,這樣子你的星夢不就此中斷了,好可惜呀。」
「不會喔,因為另外的好消息就是:Cookie老師約我當她的演唱會嘉賓,還約我一起錄專輯耶,專輯製作人甚至會找Albert幫忙。」
聽到Albert這個名字,我皺起眉頭說:
「我以為Albert對妳印象很差耶,沒想到居然是他幫你完成夢想,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你想太多了,Albert就只是公事公辦而已。他比較重視基本的唱歌技術,個性死板,不像Cookie是偏浪漫型的。不過在電話裡,Albert在旁邊一直嫌棄我的基本功,他說要狠狠操暴我,練到喝牛奶吐到變奶昔,怎麼辦,聽起來讓我有點皮皮剉。」
SASA做出打冷顫的動作,我則笑著用手彈她額頭說:
「唉呀,有什麼事情可以難得倒SASA,先恭喜妳即將變成明星了,記得紅了要提攜小弟我喔。對了妳前幾天說要給我的禮物在哪兒呢?」
剛說完,SASA就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禮物盒,我滿心期待地解開蝴蝶結。結果打開盒蓋一看,裡面居然是SASA代為保管的那隻鳥風鈴,它靜靜地沉睡躺在盒子裡。
「登登~你的鳥風鈴我來還給你了,還幫你重新包裝。」
「鳥風鈴不是象徵我上一段的初戀嗎,我以為看到它妳會吃醋耶,妳不是說好要把我的感情集中管理嗎?」
「唉呀,此一時彼一時,我總不能一直扣著你的信物不放,是時候該放它自由了,以免它會悶出病來。反正老娘我有信心,你對我的感情絕對是海枯石爛。沒辦法,誰叫我SASA是如此的青春可愛。」
我們大笑並擊掌,正當我們準備牽手沿著操場漫步時,背後突然有一陣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傳出來:
「青春不只有可愛,有時候也很可怕喔。」
我和SASA猛然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熟悉的嬌小身影,居然已經坐上了單槓。而這位女孩旁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的大男孩,她似乎和那個男孩兩個人情投意合。這樣類似的場景兩年前也同樣上映過,只是女孩還是同樣的羞澀,男孩卻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我了……
晴雅在單槓上搖晃著腳,似笑非笑地對SASA和我說:
「你們這兩個傢伙,趕快把鳥風鈴還給我,這次輪到我要展開新的青春了。」
在這一瞬間,鳥風鈴得到了釋放,不再被感情的枷鎖囚禁。我此刻也終於明白,原來風鈴上的雁子在黃昏的地平線上,追逐的不是夕陽的餘暉,也許日落後的「白月光」,才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