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雅一登台,導播在旁邊興奮地跟秘書說:
「終於來了,我要的大場面來了,收視率看來要突破天際了!」
我望向晴雅,她的臉色是慘澹的白色,我的心中則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擔心她會說出什麼攻擊SASA的言語。
晴雅冷漠地瞧了我一眼後,就跟A-high接過麥克風,用顫抖的聲音緩緩開口: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最近論壇有一則貼文『關於披著狼皮的蠟筆小新』,我是該文章所提及的少女L,在這邊我必須慎重地澄清幾件事情:
- 我跟同學W一直以來就只是泛泛之交,沒有所謂的男女朋友關係,所以也就更沒有「搶男友」之事。論壇內容為惡意攻擊邱同學,我這邊已經替她保留法律追朔權。
- 本人長期以來飽受精神疾病所苦,自殘乃個人行為,與任何其他人事物無關。
- 在論壇上發文的原PO,原是我朋友。我誤信這位友人,差點失去清白之身,這點已經請律師蒐集證據,未來必將她繩之以法。這邊也呼籲各位同學,要學習保護自己,勿入聲色場合也不要輕易相信朋友。
- 邱同學和同學W一直以來情投意合,兩人堪稱情侶界的模範夫妻,這邊也特別祝福他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晴雅一說完話,就把麥克風遞還給A-high,表情漠然,頭也不回地快速離場。全場一片譁然,觀眾席的另一頭卻傳來歡呼聲,阿鰻、小瑜、鈺兒站起來拍手,阿鰻看到了我,還特別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此時我的眼淚在萬有引力和表面張力拉扯間,終於不肯妥協地落下。這些死黨們為了幫助我和SASA破冰,特別用阿鰻的即時通和晴雅聯絡,而晴雅最後也是義氣相挺,特別以嘉賓身分,來駁斥網路謠言,以杜悠悠之口,我想這也是我的初戀給我最後的溫柔吧。
SASA則是在台上一開始難以置信,後來她被晴雅的瀟灑退讓,感動到蹲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己,這時候旁邊的導播突然拍拍我,手指著舞台:
「同學,該輪到你上場表演了。大家等著看你呢!」
沒想到我把自己雪藏起來,還是躲不過導播的鷹眼。我快步地走上台,毫不猶豫地用顫抖的雙手把SASA撐起來。SASA望著我,眼睛紅得跟兔寶寶一樣,我用手輕輕地撥掉了她的眼淚,也不管台下觀眾怎樣的鼓譟,我們緊緊地擁抱,因為此時此刻,我的胸膛不怕外頭颳風下雨,就是她最好的避風港了。
「喂,你們這齣肥皂泡泡劇演夠了沒?可以讓我們開始講評了嗎?」
Albert終於失去耐心,拿起麥克風呼籲大家回歸比賽。不過觀眾們顯然不領情,對Albert的「好意提醒」一片噓聲,A-high則是趕快上台救火:
「Albert老師,看起來你不得人心呀,這樣子好了,大家冷靜一下,我們先請最挺SASA的阿唄老師先講評。」
「唉,我給了一個我很不想給的分數。妳今天前半段唱得真的絲絲入扣,我那時心裡就在想,哇,妳今天真的有機會可以挑戰單場MVP。可是後面因為被情緒影響,導致一整段都沒唱,比賽基本上還是要公平,所以,老師在這邊也只能祝福妳了。」
斯文得體的阿唄老師一講完,Cookie老師就拿起麥克風說:
「雖然我蠻認同阿唄老師說的,比賽基本上還是要遵守一定的制度,像忘詞、破音、唱錯key,甚至像今天SASA一整段唱不下去,或多或少都要被扣分。但我今天試著用演唱會粉絲角度來欣賞,我非常享受SASA的表演。」
Cookie一說完,台下一片歡呼,我則偷捏SASA的手鼓勵她,SASA則轉頭對我瞇眼燦笑。歡呼聲停止後,Cookie又繼續說:
「如果有去看巨星的演唱會live,會發現他們很多在唱最後一首代表作時,都是被觀眾感動到無法唱下去的,這時台下觀眾就會幫忙跟唱,這跟今天的情況類似,這代表SASA的渲染力有著明星的潛能,再加上今天濃濃的情緒和口氣,我今天給的這分數應該會被Albert碎念半天,但就請容我這樣任性一次。」
Cookie老師放下麥克風後,A-High接著說:
「嗯,看起來會是一個矛盾大對決的分數喔,究竟SASA能不能走到最後呢,評審請給分。」
分數不斷地滾動著,最後電視牆大大顯示著「失敗」兩個字,阿唄和郭星各給6分,Albert完全不給情面給了2分,而Cookie則是獨排眾議給8分。觀眾投票數量則是突破天際,以7805的O打贏7352的X,加了2分,SASA總共拿到了24分,離及格26分還差兩分。
不過SASA還是微笑地點點頭,從容地走進失敗區,我則跟SASA小聲地說:「加油,愛妳喔」,然後就退下台,去找阿鰻這群死黨作伙。
這群人一看到我走過來,大家都彼此give me five,小瑜還笑嘻嘻地比了拉鍊把嘴巴縫起來的手勢。我心中感到一陣愧疚,我不但誤會了好朋友們,最後還要他們幫我善後。我點滴在心頭,覺得今天SASA不管有沒有走到後面,至少愛情和友誼永長存,這才是生命中最有價值的。
比賽到了尾聲,到了最後淘汰環節,主持人一一唱名,請失敗區的選手上台做最後一搏清唱,幾家歡樂幾家愁,有人笑得晉級,有人淚灑舞台,終於輪到SASA上台表演,她一上台就開口說:
「最後這首歌,我想要演唱劉若英的『後來』,原本我上台前是心死的,本想藉由這首歌,來追悼我和台下那位男同學之間逝去的愛。這首歌名叫後來,唱的卻是過去,雖然初戀是一種最純粹的心動,不過也因為不穩定,很容易因為爭吵而最後彼此擦身而過。
但我們的誤會剛剛已經冰釋,所以我要改用正能量方式來唱這首歌,希望大家能好好與自己的愛人溝通,擁抱自己愛人,不要因為賭氣,讓第一次的感情就這樣不歡而散。」
說完,SASA就開始清唱,開始娓娓道來初戀的那種純粹感,像兩顆孤單的星球,彼此受萬有引力吸引那樣的自然而然。雖然她把這首歌唱得滿滿的感情,但一唱完,Albert老師馬上就給紅燈,Cookie和阿唄老師給白燈,又是剩下郭星遲疑不給燈,但他眼睛卻望著節目製作人,看起來不像是節目效果。導播見此狀況,緊急喊:
「卡,錄影中斷,郭星你搞什麼飛機,給他過阿,真是的,白養你們這群廢物評審,都跟我進小房間。」
語畢,導播一揮手,評審們都跟導播和節目製作人,進入了神秘的小會議室,比賽就此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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