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躺著的地方有點軟，似乎在草地上的感覺，雨水沾濕泥土的味道撲鼻而來，遠處的浪潮聲近在咫尺。阿零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半濕的草地上，起身後，注意到另一側的斜坡下，是一片金黃色的沙灘，遼闊的大海盡收眼底，他才想到通過綠色的牆之前，也是在沙灘區，不禁讓他懷疑，現在是回到一樣的地方？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Kj4pz9Xz
沒多久，其他人也跟著從旁邊的草地爬起，阿零這才意識到原來大家都聚在一起。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情況，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見到阿零時半喜半疑惑，竹竿還覺得自己是不是到地獄了，因為他的槍傷什麼的都痊癒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y5OzmhRZ
這時又有一個人從草地爬起，隔著阿零他們有些距離，那皮膚黝黑的傢伙一臉慌張，好像剛從惡夢驚醒似的，他摸著自己的身體，表露著不可思議的神情。阿零認出他，驚訝地叫著他的名字：「嚴正？」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nXKIZG64
「阿零？還有……其他人都在？」嚴正已經搞不懂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而大夥只是對眼前的人表示疑惑，他注意到所有人的狐疑目光後，立刻表態：「我啦！我雙角啊！」
回想復活前的記憶，當惡魔的意識回到自己的區時，嚴正的靈魂也跟隨他而去。他一臉茫然，除了不知道未來究竟會如何之外，更多的是掛念著阿零他們。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NOY5pxDP
或許之後記憶會慢慢淡忘掉，這也是嚴正覺得難過的地方。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VwiYyTE5
坐在岩石上的惡魔，露出凶狠的眼神，「喂。」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nIkWqsjh
「啊？」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O22ewIkB
「你說我什麼來著？害怕那個意念體是不是？」沒想到惡魔還墊記在心，這下不妙了，靈魂歸他所管，不知道他會怎麼虐待自己，光想就覺得……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j25WEDX8
「說話啊。」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Qbxnz5Ne
「那個……我沒什麼好說的！我的靈魂都給你了！你想幹嘛就直接講好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upjmbA4X
「我看你是很想死。」隨即惡魔起身，他走到渺小的嚴正面前，但後者很快便擺脫了恐懼，應該說也沒什麼好怕的了。惡魔問：「你後悔跟我交易了嗎？」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AwqInekg
「後悔……」嚴正苦笑著，說：「怎麼可能會後悔！區區一個弱小的我！還能夠把你激怒到去跟意念體打一場！我沒什麼好後悔的！」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cz0lfpRC
「你這傢伙……」惡魔聽了有些動怒，大地都漸漸震動起來，可嚴正仍然不畏懼，他不管惡魔的憤怒，忽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九十度鞠躬，大聲道謝：「謝謝你！」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I0wxiWeS
突如其來的反應讓惡魔愣了幾秒，「謝什麼？」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2KQtKlgf
「我知道你不會在乎我這種人的道謝！但我還是由衷感謝你能在最危急的時候挺身而出！」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RuZ1Xg20
惡魔暫時消氣了，他問：「難道你都不怕我嗎？」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JTUCgk4x
思考了幾秒後，嚴正搖頭道：「比起我自己，我比較害怕的是，所付出的一切會變得沒有意義。」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H1BROSZs
「喔，有個令人欽佩的情操呢。」惡魔問：「所以對於人世間，你沒什麼遺憾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97uzPBJk
這個問題讓嚴正沉默了許久，隨後問：「我能夠……傳遞訊息嗎？」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jeJe1mDU
「什麼意思？」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0wqJ7UZ1
「就是……不管託夢也好，還是顯靈什麼的，總之……我想告訴阿零他們：『來生再見』。」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UU1QOkYT
「你的靈魂屬於我，你根本沒有所謂的以後世界。」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H5455XlE
「我知道，我只是……最後想這麼做而已，給『嚴正的人生』畫一個句點……這樣。」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NXjNTH4k
「你當我這裡是什麼？服務處嗎？」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bq1zRMQ8
嚴正只是淺淺一笑，他閉上眼睛，表情非常平靜，似乎接受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無論怎麼樣，他都已經準備好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oEFdpMOB
頭一次看見完全不懼怕的靈魂，就算再怎麼強硬，在快要死的那一刻，通常都會本能地表現出慌張和害怕，可這在嚴正身上完全沒有，靈魂沒有一絲絲的波動，彷彿在令人放鬆的情境下，等著事情的發生。惡魔著實有些驚訝，這也是他從未見過的情況。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m8p8q9wY
隨即，惡魔伸出了指頭，硬生生穿過了嚴正的胸口，他感受到的所有苦痛是人類感知的好幾十倍，那已經不是生不如死了，彷彿重複死了又死無數次，不斷輪迴。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pTGMhHwM
當惡魔抽出了指頭後，嚴正以為自己消失了，卻反而一點事情都沒有。他心存疑惑，看了看惡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JpP5c2aW
惡魔只是回到了岩石坐下，接著說：「我把我的力量收回來，你可以回去你自己的身體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rJ4HlKmZ
「可是……」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Q0kA4m8O
「你要問交易的事情嗎？還在啊，只是現在沒有急著要你的靈魂而已。我後來想一想，吃了你這沒用的靈魂也無濟於事，而現在的情況也很閒，沒什麼好使喚你的事情。你就回去人世間繼續受苦吧，等你死後再來我這報到，別以為逃的了我告訴你。」惡魔瞇著眼看了看嚴正，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以人類的平均壽命來說，你還能活很久，好好珍惜你在人世間的每一天，滾吧你。」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TyFoYXU8
本以為自己會永遠消失，結果卻出乎意料，他先是錯愕地啞口無言，才低聲問：「我……可以回去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2nAi1k3o
「我剛剛說的不清楚嗎？你死了自動來我這裡報到，我不會再提醒你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jHPx2uYQ
「我……」忽然，嚴正的表情轉為欣喜若狂，拼命地鞠躬致謝：「老大！謝謝你！」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Mo3MX0Rk
「我說快滾……」惡魔發出低吼的同時，嚴正的身後出現了一面綠色的牆，示意那就是回去的方向。再次道謝數次後，彷彿重生般的嚴正，通過了牆，消失在荒野中。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BAuIytCr
一時間又變回原有的寧靜，定睛於牆消失的那個方向，惡魔抬頭望著璀璨耀眼的星空，低語道：「老大嗎……這種人類的稱呼聽起來還蠻不錯的，那個臭小子，等他來這裡一定要好好使喚他……」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3V50ljLU
難得露出笑容的惡魔，雖然看起來仍有點嚇人，但他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錯。
嚴正一說明自己是雙角，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開心的笑容，全部人凝聚在一塊，能夠再一次見到對方，有種久別重逢的感動。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0QX1UMbK
「原來你有本體啊？」俊傑無心的挖苦讓嚴正哭笑不得，「你怎麼還是小毛頭啊？」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Tmy3zLeY
「我就說我不是小毛頭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VMTfhkIe
接著嚴正又吐槽笑的合不攏嘴的竹竿：「連你這殺人魔都在這裡！我們是不是又要擔心被你追殺了！」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ZoPpulaS
「不會了啦！我絕對不會再被另一個人格控制了！」話音剛落，竹竿又有點沒有自信，搔頭道：「應該啦……」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2tfqR0Qm
「還有妳！春蘭！妳……痾……」嚴正找不到什麼話可以開春蘭的玩笑，豈知她露出不曾見過的笑容，說：「我很開心見到你們！真的很開心！」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PaRK9f15
說著說著，春蘭情緒變的激動，她喜極而泣，臉上有著流不盡的眼淚，大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直到竹竿忽然打了一個很響的嗝之後，那無心的舉動立刻讓氣氛變的歡樂。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5Hofbiz3b
嚴正皺著眉頭問：「你剛剛有吃什麼嗎？」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XKSJUOzO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到你們太開心了所以！」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qzY8AiGw
「你們注意到了嗎？已經沒有牆了！」聽俊傑這麼一提，所有人環顧四周，不管是延伸至海平線的那一側，又或是靠近鄉道住宅區、道路的盡頭，再也不見任何的灰色氣體牆，大家知道已經脫離了暫留區那個鬼地方，高興的手舞足蹈。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W62GSReF
「所以我們……接下來會去哪裡？」竹竿覺得自己輕飄飄的，所以猜測目前還是靈魂狀態，隨即俊傑說：「應該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因為在我的記憶裡，我曾經向外人一樣看著自己，如果猜的沒錯，我們應該都能回去。」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VnuOy83A
眾人圍在一起，不斷猜想著各種美好，他們興奮地擬定接下來該怎麼做，歡笑聲此起彼落，這是大家第一次這麼開心。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r5FHTq3g
忽然，一直沉默不語的阿零，淡淡地說：「說不定真的如俊傑猜測的那樣，是這樣的話……你們先走吧。」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CC3sd3g4
這一句話彷彿澆熄了所有人激動的情緒，彼此看著對方，不明白阿零為何這麼說，甚至露出落寞的神情。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I3x2TXHq
嚴正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抓著阿零的肩膀，問：「阿零……你還看的到牆嗎？」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duEh66tl
阿零的目光慢慢移動到一旁，他並沒有回應，事實上……他的確看的到灰色的氣體牆，自己像是身處在大型的球體內，不管從那裡看過去，都能見到牆的蹤跡。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4OHAa4bK
一下子熱絡欣喜的氛圍，染上了沉重的悲傷，不只看的到牆，在斜坡下的沙灘方向，人形就飄浮在空中，死盯著阿零。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oFjVk9M1
與此同時，原本能夠觸摸到阿零，突然漸漸地抓不住了，明明就在眼前，卻像空氣般。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JOA60ciH
也許，這幾秒間的改變，說明了阿零和其他人已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眾人露出了不捨與難過，所有人都覺得相當錯愕。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QtRVnmXn
春蘭不敢置信地摀住嘴啜泣著，試著碰觸阿零，卻發現什麼都摸不到，讓她承受不了事實而眼淚潰堤。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6WPT5YA9
彷彿早已預料到，阿零低著頭，好不容易擠出了一些話：「那是屬於我的暫留區，我必須獨自面對……」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9s3sExar
隨即，阿零穿過嚴正的身體，他回頭看著大家，在心裡和他們道別，最後露出淺淺地微笑，說：「再見。」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HZanxJfy
阿零走下斜坡，消失在眾人的目光裡。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yO8lEE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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