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風,裹挾著牆內飄來的煙塵、血腥,以及巨人蒸發後那獨特的焦臭,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每個倖存者的臉上。缺口近在咫尺,外面是裸露著褐色土壤、散落著巨石的緩坡,更遠處,稀疏的枯樹林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剪影。那支原本領先的調查兵團精銳小隊,已經有一半人衝出了缺口,正伏在坡地的巨石後,一邊劇烈喘息,一邊用警惕而絕望的目光回望著牆內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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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巨人(艾倫)在白色鎧甲巨人主動退走後,如同失去提線的木偶,龐大的身軀在蒸汽噴湧中迅速崩解、萎縮,露出裡面滿身灼傷、昏迷不醒的艾倫本體。三笠的哭喊聲嘶啞破碎,她拼命拖著艾倫沉重的身體,試圖遠離仍在蒸騰的高溫區域,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污和塵土,沖刷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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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敏被黃蓉和唐三半架著,幾乎是被拖行,腳底的傷口在地上拖出斷續的血線。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嘴唇無聲地顫動著,似乎還沉浸在基斯團長被奇行種吞噬、艾倫突然變身的極度震撼與恐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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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金蟬拄著一根撿來的扭曲鋼筋,勉強站立,胸口氣血翻騰,剛才艾倫變身時爆發的能量餘波與兩頭特殊巨人戰鬥的衝擊,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著白色鎧甲巨人消失的方向,以及更遠處,羅塞之牆缺口處,那尊彷彿亙古不移的恐怖陰影——鎧巖主宰。它似乎暫時停下了動作,暗紅的眼窩靜靜地「注視」著牆外這片區域,如同俯瞰棋盤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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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護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血,目光在蒸發的綠色巨人殘骸、昏迷的艾倫、哭泣的三笠、失神的阿爾敏身上掃過,最後落到缺口外那幾個調查兵身上,罵了一句:「該死……這都什麼跟什麼……」他體內那股屬於死神的躁動並未平息,反而在目睹了艾倫變身和團長慘死後,變得更加灼熱而煩悶,彷彿有什麼東西想要破體而出,卻又被這該死的世界規則死死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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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先出去!」唐三的聲音乾澀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沒有去看基斯團長倒下的地方,也沒有去深究艾倫變身的秘密。此刻,生存高於一切。腦海中那猩紅的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33分41秒。他強迫自己將所有情緒壓下,分析著眼前局勢:白色巨人退走原因不明,但絕非好意;鎧巖主宰暫時不動,威脅卻如懸頂之劍;缺口外並非安全區,牆外荒野同樣危險;調查兵團殘部或許還有利用價值,但他們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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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唐三話音剛落,眾人掙扎著準備衝向缺口的最後幾十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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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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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並不劇烈、卻異常沉悶的爆炸聲,從羅塞之牆方向傳來!不是鎧巖主宰的攻擊,更像是某種蓄能裝置過載或結構徹底崩斷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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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眾人腳下的地面再次傳來劇烈震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持久、都要深入!彷彿有什麼支撐著這片土地的根基被猛然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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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牆要徹底塌了!」阿爾敏渙散的目光被這震動驚醒,嘶啞著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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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印證他的話,羅塞之牆那巨大的、被鎧巖主宰撐開的缺口邊緣,原本只是裂開、變形的牆體結構,開始大面積、成片地崩落、傾倒!無數噸的岩石和金屬構件如同山崩一般砸向牆內和牆外!煙塵沖天而起,瞬間將大半個天空染成灰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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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隨著牆體主結構的崩塌,某種一直維繫著、壓制著牆內外區域的無形「力場」或「規則」,似乎也出現了劇烈的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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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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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在牆內廢墟中遊蕩、或者被鎧巖主宰威壓所懾、暫時徘徊的無數普通巨人和奇行種,彷彿被這崩塌和力場紊亂徹底刺激、釋放,發出了更加狂躁、混亂的嘶吼!它們不再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從牆體崩塌的各個缺口、從殘存的巷道、從任何可以通過的地方,瘋狂地、爭先恐後地湧出牆內,湧向這片相對開闊的牆外地帶!它們的目標,正是那些剛剛逃出缺口、驚魂未定的倖存者,以及齊金蟬他們這支尚未完全脫離險境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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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狂潮,內外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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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攔住它們!」缺口外,調查兵團殘存的精銳小隊隊長,那個刀疤絡腮鬍大漢,目眥欲裂地嘶吼。倖存的士兵們強撐著疲憊與恐懼,再次啟動立體機動裝置,噴射升空,迎向從側翼和缺口處湧出的巨人潮!刀光閃爍,瓦斯嘶鳴,瞬間便有數頭衝在最前面的巨人被砍翻,蒸汽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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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巨人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其中夾雜著數頭動作詭異的奇行種!它們從各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撲來,有的高高躍起,直接撲向空中穿梭的士兵;有的貼地疾爬,專攻下盤;更有甚者,直接抓起地上的巨石或殘骸投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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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名士兵在空中被奇行種揮舞的長舌捲住,拖入巨口。
「啊!」另一名士兵被投來的巨石砸中,連人帶裝置墜落,瞬間被幾頭普通巨人淹沒。
「隊長!左邊!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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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怒吼聲、巨人嘶吼聲、刀刃碰撞聲、裝置故障的爆炸聲……瞬間交織成一片更加慘烈、更加絕望的死亡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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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兵團這支最後的精銳小隊,在這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的巨人狂潮面前,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迅速被吞噬、拍碎!他們的陣型被衝散,配合被切斷,每一個人都陷入了各自為戰、甚至是被數頭巨人圍攻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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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阿爾敏看著那些在空中拚死搏殺、卻一個接一個隕落的墨綠色身影,眼中最後一絲光彩也在迅速熄滅。這些士兵,曾是牆內人類對抗巨人的最強力量,是無數人嚮往的偶像,此刻卻如同麥秸般被成片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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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拖著艾倫,已經到了缺口邊緣,眼看就要衝出去,卻被一頭從側面廢墟中突然鑽出的、四肢著地、速度快得驚人的犬型奇行種攔住了去路!奇行種滴著涎水的巨口,離她和艾倫不足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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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她將艾倫的身體猛地向後一推,自己則反手握緊了那把徹底捲刃的菜刀,眼神冰冷決絕,擋在了艾倫身前!她知道這把刀傷不了巨人,但她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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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阿爾敏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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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支從斜刺裡射來的、力道極大的鐵釺,「噗」地一聲,狠狠扎進了犬型奇行種抬起的前肢關節!是黃蓉!她不知何時撿起了地上半截建築鋼筋,用盡全力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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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行種吃痛,動作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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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來!」唐三厲喝,同時甩出最後一根帶著鉤爪的繩索,精準地纏繞住三笠的腰間,發力將她連同被她死死抓著的艾倫一起,猛地向自己這邊拉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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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和艾倫險之又險地脫離了犬型奇行種的撲擊範圍。奇行種狂怒,轉身撲向唐三和黃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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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護怒吼著迎上,訓練劍胚掄圓了砸向奇行種的頭顱!「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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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金蟬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手中那對特殊刀刃再次握緊。雖然力量所剩無幾,但劍意未泯。他看準奇行種因攻擊黑崎一護而露出的頸側空隙,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刀刃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在奇行種堅韌的皮膚上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污血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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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行種慘嚎,攻勢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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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趁機匯合,終於衝出了那道象徵著某種界限的牆體缺口,踏入了牆外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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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還未來得及喘息,更深的絕望便將他們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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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望去,牆內方向,調查兵團那支精銳小隊,已然全軍覆沒!最後一名士兵,那個刀疤隊長,被兩頭奇行種從空中撕扯下來,慘叫聲戛然而止,瞬間分屍!墨綠色的斗篷碎片混合著血肉,在巨人蒸騰的蒸汽中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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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附近,再無一個站立的調查兵團士兵。只有遍地迅速蒸發的巨人殘骸,和少數幾具還未來得及被巨人吞噬、已然殘缺不全的人類屍體。代表著人類最高戰力與希望的調查兵團,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規模空前、且伴隨著未知超巨型單位現世的災難中,於希干希納區外圍,幾乎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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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他們心膽俱裂的是,阿爾敏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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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三用繩索拉回三笠和艾倫的混亂中,在黃蓉擲出鐵釺、黑崎一護和齊金蟬抵擋犬型奇行種的瞬間,因為腳傷嚴重、幾乎無法自主行動的阿爾敏,被混亂的人群(主要是從其他缺口逃出的零星難民)衝撞、擠倒了。他摔倒在缺口內側邊緣,一塊鬆動的碎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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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人衝出缺口,擊退奇行種,回頭望去時,正好看到,一頭剛剛從牆內湧出、身高超過八米、動作卻相對遲緩的普通巨人,正搖搖晃晃地走向摔倒後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因腳傷和虛弱而動作遲緩的阿爾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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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敏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他艱難地回過頭,看到了那張越來越近、帶著永恆詭異微笑的巨臉,看到了巨人張開的、流淌著粘液的巨口。那一刻,他臉上的恐懼突然奇異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平靜,甚至……一絲解脫般的茫然。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的口型,看方向,是對著被三笠死死抱住的、昏迷的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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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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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巨人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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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口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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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碎裂的悶響,血液噴濺的細微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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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的哭喊聲驟然拔高,尖銳得幾乎撕裂喉嚨:「阿爾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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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衝回去,卻被唐三和黃蓉死死按住。回去只有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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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金蟬握刀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著阿爾敏消失的地方,看著那頭巨人漫不經心地咀嚼了幾下,然後彷彿嚐到了什麼美味,發出滿足的嗬嗬聲,繼續搖晃著走向其他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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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聰明的、敏感的、總是在思考、試圖用頭腦尋找生路的少年,就這樣,毫無價值地,死在了一頭最低等的無垢巨人口中。甚至沒能激起一絲像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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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嗎?不,這甚至談不上殘酷。這只是這個世界,最平常不過的一幕。在絕對的力量與數量差距面前,智慧、勇氣、友情、理想……一切屬於人類的美好與閃光,都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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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世界的殘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它不是戲劇性的悲壯犧牲,不是英雄的末路輓歌。它只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令人絕望的——碾壓與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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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護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他看著阿爾敏被吞噬的地方,又看著懷中昏迷的艾倫和幾近崩潰的三笠,體內那股煩悶的躁動幾乎要衝破胸膛。他想怒吼,想揮刀,想把眼前所有的巨人都砍碎!但他做不到。他甚至連保護身邊的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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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冰冷。他快速掃視著周圍環境:缺口附近巨人越聚越多;遠處鎧巖主宰似乎又開始緩緩移動;更遠處的荒野中,似乎也有巨人的身影在晃動;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個緩坡,缺乏掩體;艾倫昏迷,三笠情緒崩潰,戰力折損;補給為零,體力瀕臨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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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概率,正在無限趨近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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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倒計時仍在跳動:27分1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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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跳動一下,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瀕臨破碎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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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笠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她緊緊抱著艾倫,將臉埋在他染血的肩頭,身體劇烈顫抖,彷彿要把所有的恐懼、悲傷、無助都哭出來,又彷彿在拼命汲取最後一點支撐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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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風,依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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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內的崩塌聲、巨人的嘶吼聲、遠處鎧巖主宰移動時發出的、彷彿山脈平移般的低沉轟鳴,交織成一片永不停歇的末日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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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金蟬緩緩抬起頭,望向灰黃色的、被煙塵遮蔽的天空。蜀山金蟬,修道百年,斬妖除魔,自詡見慣生死,道心堅如磐石。然而此刻,在這全然陌生、規則扭曲、充滿了無意義毀滅與死亡的世界裡,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源自靈魂層面的疲憊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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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還能斬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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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又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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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主神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毫無感情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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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重要劇情人物死亡(阿爾敏·阿諾德)。世界線變異程度加深。」
「緊急生存任務(一小時)持續進行。」
「建議:盡快遠離當前高密度巨人聚集區及超巨型單位(鎧巖主宰)視線範圍。向東南方樹林深處或山脈陰影區域移動,可略微提升生存概率。」
「警告:下一階段區域性毀滅打擊,預計在倒計時結束前五分鐘內降臨。請做好規避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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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數字:26分4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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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悲傷、憤怒、絕望而停止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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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純粹的、如同精密儀器般冰冷的計算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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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向抱著艾倫的三笠,看向握著刀、眼神卻有些空洞的齊金蟬,看向因憤怒而渾身顫抖的黑崎一護,看向臉色蒼白、緊咬嘴唇的黃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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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敏死了。調查兵團沒了。團長死了。很多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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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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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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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下去,就站起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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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向東南,進樹林。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躲多深躲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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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不再看身後煉獄般的景象,也不再看同伴們臉上的表情,邁開腳步,向著那片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彷彿是這片絕望荒野中唯一可能存在一絲隱蔽的稀疏枯樹林,開始了又一次,或許是最後一次的亡命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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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金蟬默然片刻,將手中的刀刃插回腰間,邁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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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護低吼一聲,將訓練劍胚扛在肩上,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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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最後看了一眼阿爾敏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濃得化不開的悲傷,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擦了擦眼角,扶起仍在抽泣、卻被唐三的話語驚醒、本能般跟著移動的三笠,拖著昏迷的艾倫,踉蹌著跟上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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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動他們殘破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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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城牆,是嘶吼的巨人狂潮,是靜默矗立的滅世陰影,以及……剛剛吞噬了一個聰慧少年生命的、永不滿足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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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未知的荒野,是可能的短暫喘息,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與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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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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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世界的殘酷,才剛剛揭開帷幕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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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在這血與火的廢土上,繼續掙扎,直到……時間耗盡,或者,生命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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