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日誌 - 【第一章】物資

序曆 1923 年 12 月 5 日

維利斯特共和國 · 北境管制區-4

第七封鎖線外圍廢墟 — 編號 C-12

北方的冬天極為寒冷，點點細雪落在皮膚上，不免讓人心頭一顫。

厚雪覆蓋著因核爆而坍塌的廢墟，掩埋沒能躲過核災的人類遺骸，在這裡是天天能看到的景象。

「我們……會不會……」

洛可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別看那些。」

走在最前方的伊爾壓低聲音，將圍巾向上拉了拉，避免吸入更多有毒粉塵。

「霧大的很，注意腳下。」

洛可小跳一步，躲過一具半埋在雪中的屍骨，頭皮發麻。

「這裡比上次去的還……噁心。」

後方的娜嵐彎腰撿起一個封死的金屬盒，搖了搖——空空如也。

「空的……我們已經快一個禮拜沒有找到能補充的物資了。」

娜嵐將空盒子隨手扔回地上，鐵盒撞擊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突兀。

幾人沿著小徑繼續向前，踩在腳下的碎瓦礫發出細小的喀嚓聲。

「……看，那裡。」

溫特突然停下腳步，用手指了指前方。

「你聲音小一點行不行！」

洛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立刻低聲罵道。

伊爾沒有理會兩人的吵鬧，只是緩緩拿起望遠鏡，朝著溫特的手勢望去。

那是一座殘破不堪的倉庫，屋頂的鐵皮搖搖欲墜，滿地的積雪和半敞開的大門。

「看樣子是個倉庫沒錯，很可能有我們要的物資。」

伊爾將望遠鏡收好，掏出了手槍，回頭使了個眼色，其餘三人也跟著照做。

「別那麼緊張嘛，隊長，上級不是也說了，這裡只是被列為 C 級的低危險地帶而已，用不著這麼提心吊膽吧。」

「喂，不要烏鴉嘴啊，你忘記你上次也是因為大意差點丟了小命嗎？別開玩笑了。」

溫特聳了聳肩，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洛可則小聲吼道。

「噓！都安靜，已經很接近目標了。」

娜嵐用手比出一個「噓」的姿勢，示意兩人安靜。

四人慢慢朝倉庫靠近，腳步踩在厚雪上，發出細微而悶鈍的聲響。

伊爾走在最前方，低聲道：

「小心，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洛可握緊手槍，抬眼瞄向破損的倉庫門，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我……我才不怕呢。」

伊爾俯下身子，從門縫稍微觀察內部情況後，緩緩將門推開，接著用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看起來還算正常，沒有過高的輻射，也沒有奇怪的味道。」

溫特環顧四周確認環境後，將手腕抬起，看了一眼輻射值計量器，並沒有異常現象。

「娜嵐，你去左前方的儲物間探勘，洛可就交給你了，溫特，跟緊我。」

伊爾熟練地分配好探勘工作，兩兩一組，各自尋找有用的物資。

娜嵐小心地將儲物間的門推開，將槍舉到胸前，側身進入儲物間，藉著槍上的手電筒看清房間構造，接著迅速掃視四周。

「洛可，進來吧，這裡有幾個箱子。」

娜嵐對還待在門外不敢進來的洛可說道。

娜嵐伸出手，在箱蓋邊緣輕輕抹了一下，指尖乾淨得不自然，她皺起眉頭，低聲說了一句：

「……有人來過。」

「娜嵐！」

洛可低聲喊她。

娜嵐立刻抬頭，手指離開箱蓋，同時將視線投向她，槍口也隨之微微抬高：

「怎麼了？」

洛可用下巴朝牆邊的地面指了指。

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可以看見幾道凌亂的腳印，有些被刻意抹過，卻沒有完全抹乾淨，從門口一路延伸進來。

娜嵐蹲下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們先去找隊長他們會合。」

洛可吞了一口口水，卻緊張得講不出話。

娜嵐率先轉身離開儲物間，洛可跟在她身後，時刻注意著四周動靜。

兩人沿著原路快步返回入口，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格外清楚。

在轉過一道歪斜的鐵架後，她們遠遠看見伊爾和溫特的身影。

「這邊。」

娜嵐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伊爾轉過頭來，迅速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們過去。

等四人重新會合後，娜嵐率先開口：

「儲物間有人來過，箱子沒有灰塵的，地上有殘留的腳印。」

溫特皺起眉：

「剛離開？」

「應該不久前。」

娜嵐回道。

伊爾沒有立刻說話，抬頭看向倉庫深處，表情變得更加警惕。

「我們這邊也一樣，貨架大多是空的，只剩下一些沒用的雜物。」他說道。

溫特踢了踢腳邊一個扁掉的鐵罐，發出悶響。

「嘖……還是慢了一步……」

伊爾伸手制止他：

「別發出聲響，這地方不安全，附近可能有人。」

「那我們要放棄這次探索嗎……」洛可低聲問。

「不行。」伊爾壓低聲音，目光在倉庫裡掃過。

「我們需要物資，非常、非常需要。」

「難道要跟其他倖存者硬碰硬？」溫特皺起眉。

伊爾搖頭，聲音沉穩但堅定：

「……不，那是最終手段。我不希望有人受傷，也不想失去任何人。」

他頓住了，眼神落在地上的腳印：

「先沿著這些腳印慢慢走，找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物資。如果遇到人，我會先嘗試交涉。失敗的話……不，不會失敗的。」

四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對未知感到害怕，還是堅定地朝著腳印走去。

娜嵐和洛可走到貨架旁，仔細翻找殘存的物資。

「這裡還有罐頭……但已經破掉了。」

娜嵐的手指輕撫著鐵罐。

洛可掃視四周，又撿起一些開過的乾糧包裝。

「這裡還有幾塊營養餅乾……」

伊爾和溫特在仔細檢查另一側的貨架，將所有箱子都翻了個遍。

「這些都是空的。」溫特輕聲嘆氣，把破罐子放回原位。

伊爾蹲下，慢慢撿起一個還算完整的袋子，檢查裡面是否還有乾糧。

「慢慢找，每個角落都可能有用的東西。」

四人像這樣，在倉庫裡低聲搜刮，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環顧四周，保持警戒。

破罐、散落的乾糧包裝，還有幾個略微完整的袋子，是他們能找到的全部。

娜嵐低聲嘆了一口氣，把能用的罐頭放進背包。

洛可則蹲下整理剛撿到的乾糧包裝，確認每一份都還能吃。

溫特在翻完最後一個箱子後嘆了一口氣。

「沒了。」

外頭的風聲再次吹過，帶起砂塵。

四人聚集在一起，討論起了接下來的計畫。

伊爾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倉庫後門旁，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腳印從倉庫後門一路延伸到外面去了，而外頭的積雪很好的保留下了腳印。」

接著用手指著腳印說道

「照腳印來看，他們應該是避開了主要幹道，走的是巷子裡的小路。」

洛可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吶...我們真的要主動去找人嗎...」

「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 」

溫特一如既往的調侃洛可，不一樣的是，這次他沒有收到回應。

「我只是在想...想...」

「好了好了，不要這種氣氛嘛，我們不會有事的，相信伊爾吧，他說過不想失去我們任何一個人的。」

看情況不太對勁的娜嵐趕緊出來打圓場。

在陷入短暫的沉默之後，四人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都很清楚——

這點東西，遠遠不夠，想拿到更多物資就只有一種方法。

一種大家都不願回想起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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