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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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媽媽電話響起,好快講咗兩句,放低電話,好凝重同我講:「我有啲事要出一出去,自己一個唔好咁夜瞓,聽日仲要返學。」
講完好快就出咗門口。直覺話我知係爸爸出咗事,因為我從來都無見過媽咪依嗰樣,但只可以等媽咪返屋企,唯有上床瞓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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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係一間幾大型嘅公司做經理,工作好忙,有時要出去應酬,好夜返屋企,又中意飲酒,成日飲完酒返屋企一陣味,有時會同媽咪嘈交。不過佢好錫我,對我好溫柔,我平時好中意同爸爸一齊。
媽媽係家庭主婦,對我好嚴格,比較容易發脾氣,但我知道佢做嘅事都係為我好,佢好愛我,只不過我唔太敢同媽咪傾計,覺得佢太強勢,好難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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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望一望鬧鐘,凌晨3點幾,落床去開門,係媽咪,面無表情,我唔敢問任何事。媽咪叫我繼續去瞓覺,我就上返床瞓覺。
第二朝鬧鐘響,我同平時一樣,刷牙洗臉換校服,跟住去飯枱食早餐。媽咪都食緊早餐,唔講嘢,目光呆滯,咁我都無出聲,食完就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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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係我腦入面出現咗 「爸爸死咗」。
其實琴日媽咪聽完電話我已經咁覺得,只係我唔敢去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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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細到大我觀察力都好強,我比較內向,少出聲,但我好中意觀察人,可以察覺到好多事。
第一,媽咪嗰反應唔正常,第二,爸爸琴晚無返屋企,第三,同媽咪係屋企嗰種氣氛我覺得好恐怖,唔識形容,但明顯有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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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放學鐘聲響起,我返到屋企,無人係到,我坐係到做功課。叮咚!門聲響起,一開門,除咗媽咪,仲有姑媽、姑姐一齊。之後姑姐帶我入房,同我講:「夢夢,你爸爸走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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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走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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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我腦入面一片空白,雖然我已經估到,但聽到嗰陣,我唔知比咩反應好。我無出聲,眼淚自己係我臉上流落黎,媽咪入房攬住喊緊嘅我。我唔知喊咗幾耐,等我喊完之後,我地一齊去咗爺爺嫲嫲屋企。
一入門口,爺爺因為老人痴呆,只係靜靜咁坐係側邊。而嫲嫲已經喊得好淒涼,嫲嫲係好傳統嘅女人,超級重男輕女,佢生咗十個仔女,仔得兩個,有一個移咗民,另一個就係我爸爸,因為咁,嫲嫲一向最錫我,雖然我係女仔,所以依件事對嫲嫲嘅打擊係好大。
係嫲嫲屋企發生咩事我已經唔係好記得,剩係知好多人係到喊,環境好壓抑。而我自從去到嫲嫲屋企,我就無再喊過,係之後都無再為爸爸走咗依件事喊,我都唔知點解。我諗起爸爸走之前嗰一個星期,先同我慶祝14歲生日,突然覺得人生就係咁,都無辦法,我咩都做唔到。
嗰日之後,媽咪亦無再提過依件事,係一啲都無提過,佢完全無同我講過爸爸係點死,我亦都無過問。其實我好想知,但我唔知點開口。我好快就調節好心情,每日返學放學,好似無發生過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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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見到爸爸嗰陣,已經係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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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爸爸嗰樣,諗起嗰日朝早我食緊早餐,佢同我講去返工之後出門口,依嗰係我對佢最後嘅印象。依家再望下佢,安安靜靜瞓咗係到,我唯一嘅感覺係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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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恐怖」「死亡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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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好快進行,我都無咩印象,只係記得好多人,好安靜,媽咪係我隔離喊咗好幾次,嫲嫲喊到要幾個人扶住,啲人叫我做咩我就做咩,最後拎住爸爸嘅大頭相上車,去火葬場… 而我,一滴眼淚都無流過。
傷心,好傷心,但唔可以喊!我一直咁樣同自己講,原因我都唔知,我只知道爸爸嘅死已經改變唔到,喊都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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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繼續咁過,我無同任何朋友講依件事,我唔中意將自己唔好嘅事分享比人聽。係屋企,我同媽咪都無再提起過爸爸。而且媽咪嘅生活都開始忙碌,佢經朋友介紹搵咗份工,成日都唔係屋企,屋企開始長時間得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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